《今天也是左拥右抱的一天呢》郑临

1、序章·幕起

　　那是不久之前的事。
　　千月一向健康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时常心悸，心痛，呕血昏迷更是常有的事。她却一直隐瞒。那一次，昏倒在西湖畔的家里之前，她强撑着，按下了座机的重拨键。
　　她打了我的电话。
　　我接起电话，“喂”了几声，那边始终无人应答。我发觉不对，立刻打电话给我所知身在杭州附近的墨少绾，自己也买了最近的机票赶到杭州。
　　在病房里，那孩子昏迷中一直喃喃着小语的名字。
　　她说：小语姐姐，至少陪陪我吧。
　　小语姐姐，我好累。
　　小语姐姐，带我走吧。
　　小语姐姐......
　　我和墨少绾面面相觑。我们都知道小语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但是，既然决定把她带出来，就该负责一点吧！
　　医生把我们叫到走廊上，告诉我们，很遗憾医院查不出这孩子的病因，或许是心力衰竭吧。但是，医生说，她活不过三年了。
　　三年？我看三个月都勉强。
　　只有找到小语，找到那个近乎无所不能的人，才有一线生机。
　　我和墨少绾动用了我们所有的力量去找。我甚至去找了温奕非和念念帮忙，但是，始终没有结果。那个人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在我们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时，一个人发来了一封邮件，是杨雨飞。她也许知道些什么。
　　她让我们带着千月去怪书屋。那个连结所有世界的结点。
　　我婉拒了墨少绾要陪同的好意。她只是个普通人，不会武术，不会法术。她还没有保护自己的实力。她不适合我们这种人的世界。而我也只是个半桶水，在必要的时刻只能保护一个人。
　　小语不在，怪书屋依旧开门营业。萧景珩在读着一本盲文书。柳青青也在。小语不在的时候她就会回来，照顾因为眼盲而生活不便的萧景珩。见我们来，她们没有丝毫惊讶。我越发确信她们知道小语的行踪。果然，柳青青坐着轮椅，把我们带到一间屋子里。屋子不大，里面摆着的一张书桌就占去了屋子的一半。桌子上摆着一副水墨画，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小语的手笔。
　　萧景珩跟着摸索着进来，递给我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圆球。像是水晶的质地，里面用墨画着一副微缩的画，我看不清画的样子，顺手把小圆球挂在千月的脖子上。很好看。柳青青又把一条浅蓝色的丝带系在千月雪白的手腕上。她让我们伸手去触摸桌上那幅画。
　　我一手护着千月靠在我怀里，一手伸出，小心翼翼地向那幅画探去。就在指尖接触到画面的那一瞬间，我感到一阵奇异的波动自指尖传至全身......紧接着就是眼前一黑。
　　再度睁开眼时，并没有感觉到刺眼的光芒；但也不是全然的漆黑。似乎是夜明珠一类的东西发出柔和的光线充斥着我所在的空间。我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怀里的千月，却在低头之前就感觉到怀里空空如也。
　　千月！她去哪里了？
　　我一惊而起，却发现眼前的榻上坐着一个红衣人，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千月就躺在他的身后，仍是双目紧闭的模样，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见此，我的心不由得揪了一下。
　　“阁下......是谁？”鉴于红衣人身上穿的是古代的着装，我用了“阁下”一词来称呼他，“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那人似乎表现出极大的兴味：“怎么？你们来到这里，却不知道这里是何方？难道，你们不是来找我的吗？”
　　“还望阁下不吝告知。”
　　“此是东海，金鳌岛，碧游宫，我的道场所在，”那人懒洋洋道，“至于我......道号通天，你可称我通天道人。”
　　说实在的，我有点懵。
　　我不是不知道怪书屋是连接世界与世界的结点；也不是不知道小语的画能令人在世界中进行自由的穿梭。但是，但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人上下打量着我：“你不知道我，我却知道你。你是薛墨，这孩子，”他向后指了指，“名为千月。是不是？”
　　“是，”一眼被人道出名字，我毫不掩饰心中的惊诧，“阁下是怎么知道的？”
　　他露出一个令人惊艳的笑容：“因为有个人告诉过我，你们会来。”
　　“那个人，叫作阿临。”

　　“临”，玉树临风的临，临水照花的临。
　　小语的化名就是“临”。
　　我心中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不禁问道：“那你跟小......阿临是什么关系？”
　　“挚友。”他微微一笑，“可以托付性命的挚友。”他回身，看向躺在榻上的千月，“她的性命。”

　　好了，现在是时候进行一下人物的介绍了。刚刚说得太急，竟然一直没找到机会。让我们来喝口水、喘口气吧。
　　就从千月开始吧。千月是她的名字，真名。熟悉她的人都叫她千千，只有小语一个人叫她“小月亮”。
　　小语真是一眼就看透了这孩子的本质。
　　月亮温柔，美丽，纯洁，与千月的外观别无二致。但是，许多人都会忽略这样一点：月亮，是不能自己发光的。
　　在世人眼里看来，千月大概是个“怪孩子”吧。她从小少言寡语，面无表情，他们把这归结为天才的怪癖。
　　似乎没有人能够理解她，直到小语的出现。
　　小语是个奇怪的人，聪明，美丽，强大；清冷，腹黑，神秘。她的身上隐藏着许多秘密。最明显的一个，就是，她似乎永远也不会老去。不过，比起她可以随时进行时空旅行来说，这可能也算不了什么了。
　　小语是“怪书屋”的主人，说是主人可能不太贴切，应该叫作“拥有者”；怪书屋，如你所想，是家奇奇怪怪的书屋。它如小语一样有着许多秘密，但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故事范围。萧景珩和柳青青，是小语收养在怪书屋的两个孩子；墨少绾、念念与温奕非，则是小语的朋友。这也不在我们的故事范围之内，只是顺嘴一提。
　　千月离家出走，小语找到了她，却并没有要带她回去的意思。而是带她去各处旅行。她们在西湖边上买了一套房子当作新家。小语就是这样一个人，她不会把你从黑暗拉向光明，她只会跳进黑暗，陪在你的身边。
　　我与小语和千月，就是在怪书屋认识的。那之后，我们经常借助小语和怪书屋的力量，一起去进行各种各样的奇异的冒险。我们是最好的旅伴，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最能够依靠的人。我一直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小语忽然失踪了。千月的身体状况也莫名其妙地开始每况日下。之后，就有了故事开头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