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路》玿箪

17、小易回家

　　这栋大房子里第一次热热闹闹，两个小朋友被盛迟提溜着起床刷牙，少年早已坐在餐桌上喝牛奶。

　　小不点洗漱完蹦跳着刚坐下，四处转头没找到时音便问他哥:“二哥，姐姐去哪了，怎么没跟我们一起吃饭？”

　　另外一个小家伙也附和问

　　少年虽然低头吃饭，耳朵却尖锐地等待盛迟的回答。

　　他似乎对把他领回家的时音上心了，这种感觉很不好。

　　陈阿姨从厨房走出来，笑着给孩子们解答这个问题，因为某人根本懒得回答小不点。

　　“你们时音姐姐很早就上班去了，连早餐都来不及吃，现在这些年轻人呀，太拼了。”

　　盛迟边吃煎蛋边在茶几处擦拭灰尘的陈阿姨说:“阿姨，等会把时音那份打包，我带去给她，把牛奶换成豆浆，不要糖，谢谢阿姨了，你们三个快点吃。”

　　“我们小迟对女朋友真贴心，那阿姨这会就赶紧准备，等会就好了。”说完陈阿姨遍进了厨房。

　　错过早高峰，路上不是特别拥堵，很快就把小不点和时音同事的孩子送到学校。

　　在去时音公司车上，少年问盛迟：“你跟她在一起多久了？”

　　盛迟心里一下子就猜到这少年的那点想法，“小鬼，你没戏啊，我们家时音不喜欢比她小的，你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学生，好好读书吧你。”

　　少年撇了盛迟一眼，傲慢的反击“你也比她小，别以为我不知道，不想说就别说，我又不是非要知道。”

　　青春永远不缺叛逆者，总有少年学着反叛。

　　盛迟看这个少年和高中时的自己有那么丢丢像，轻笑了一下，不再理会他。

　　车开到时音公司楼下，盛迟打电话让时音下来

　　“来给我送吃的，辛苦了男朋友。”时音看那少年也跟着来，于是又问他“小易，说好的明天回去，不能反悔，今天要是没事可以去书店逛逛，盛迟哥哥要上课，所以你自己逛完直接回家，要是不知道路，给姐姐打电话。”

　　少年还算给时音面子，笑着答应她，

　　盛迟靠在车边，一脸的嫌弃看着他们，等时音说完，他才低声说“抱一下，快去上班。”

　　“好，抱抱。”
　　看着时音走进去，盛迟才发车离开。

　　他将小易送到书店门口，告诉他下午放学来接他，看着盛迟离开，小易转身走进书店。

　　这是该市最大的书店，岳泛书店。

　　小易走进去转了一圈，找了本五四时期的历史读物，一页一页看着，时间不自觉走完了几个小时。下午五点多，盛迟来书店接他。

　　小易第一次告诉盛迟自己离家的真相。

　　德克士店内

　　小易平静的开口“盛迟哥，我妈妈离开我了，我再也没有妈妈了。”

　　盛迟明显愣住，断断续续又问“你妈妈是怎么…呃，离开？”

　　“她跟我外公在家发生矛盾，吵了起来，开车离开后发生交通事故，没救活，走了。”

　　“对不起啊，小易，你是因为这个所以拒绝回家的吗？”

　　小易低着头喝可乐，点了一下头。

　　看着小易情绪低落，盛迟鼓励他“妈妈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你是个男子汉，要让妈妈骄傲啊，对吧。”

　　“谢谢盛迟哥，明天送我回家吧，外公他，只有我了。”

　　盛迟没再问什么，摸着小易的头发，表示安慰。

　　那一刻，面对这个孩子，他所想的，不过是，少年啊，要长大了。

　　失去妈妈，没有哭泣，无声的平静，这样的坚强与忍耐，明明不该是十几岁孩子承受的。

　　妈妈这个词，太心痛了。

　　不管爸爸妈妈做了什么，他们在孩子面前只是爸爸妈妈这一个角色。

　　由于明天要送小易回家，时音今晚也宿在这边。

　　饭桌上小不点开启话痨模式，姐姐长姐姐短，盛迟直接让他不准说话。

　　时音同事已经把孩子接回家，小易明天也要回去，时音准备回自己那住，家里只剩下小不点和盛迟。

　　晚上，盛迟把小易的事跟时音讲了。

　　她整个人都震惊了，万万没想到这孩子是这个原因。

　　周六一大早，盛迟开车带时音，小不点，小易一块回小易他们家。

　　老旧的居民楼，没有电梯，对老年人来说特别不方便，而小易跟他外公就住在这里。

　　外公是个脸上笑眯眯的老人，看不出这样的老人会跟女儿发生吵架的一面，小易被外公抱住，祖孙俩双双流泪。外公做了一桌子菜招待他们，在席上讲起自己家的故事。小易爸妈离婚早，小易一直跟着妈妈生活，如今妈妈不在了，外公老了很担心外孙。

　　时音告诉老人，自己会多来看看小易，小不点在一旁逗得老人喜笑颜开，弥漫在空气中的伤痛被笑容吹散。

　　回家路上，小不点还不是很懂，为什么小易哥哥和爷爷见面要哭，好久不见难道不是高高兴兴的事吗。

　　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迷蒙着眼，嘴巴嘟囔着，问前面两个人“他们一见面为什么哭了啊。”

　　时音和盛迟对望一眼，才说“久别重逢的都是这样，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人长大后就知道，所有的离别都是重逢，所有的重逢都是眼泪，当你明白这个东西时，你便长大了。

　　未来某一天，小不点也一定能体会，因为人啊，不会一直是少年，但总有人曾是少年，一如小易，一如盛迟，一如时音，一如我们每一个平凡的人。

　　那之后隔了一个多月，时音一个人去看了小易和他外公。

　　盛迟把睡着的小不点放床上，轻轻地给他盖上小被子，关上门走出去。

　　看见时音帮着陈阿姨摘菜，正要过去，接到老范的电话。

　　“交代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正在进行中，很快就好，”

　　“明天就给我去。”

　　“没问题。”

　　挂掉老范电话，他看见某个姑娘盯着他看，于是朝姑娘眨眨眼，走到她面前。

　　用京腔味的语气问姑娘“靓不靓啊？”

　　被姑娘追着打，身后跟着一条白色萨摩，追追逃逃，阿姨看着都笑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