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路》玿箪

16、孩子

　　从北京回来后，时音回了一趟家，给爸爸带了点北京特产。

　　今年秋天降雨比往年更频繁，空气都是阴冷的，时音父女两个人吃完饭在街上散步“音音，盛迟家好不好，他们家人喜欢你吗？”时爸爸比划着，“都很好，盛迟爷爷奶奶很开明，他爸爸妈妈都是好父母，爸爸你别担心我，等我把欠的钱还完，以后把你接到城里住，让你待在我身边，我好……照顾你。”

　　时爸爸拒绝了时音，“爸爸会一直留在这里，你妈妈会找不我的，你只要有时间回来看看爸爸就行了。”

　　爸爸对妈妈的爱就是要一直守护在妈妈身边，妈妈那么美，嫁给不会讲话又老实的爸爸之后，没有过好日子就离开了，这是爸爸的痛，也是时音理解爸爸的原因。

　　“爸爸，我爱你。”她给爸爸比划着手势，又朝天空比划，我爱你，那里是妈妈所在的地方。

　　“爸爸，明天我就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看着父亲头上白发，她定格了好久。

　　又开口“爸爸，看镜头，一起照个合照，笑一下。”

　　照片里父亲笑的很不自然，还是愿意配合女儿，让孩子开心。

　　九月份盛意读一年级，平时有保姆接送，偶尔盛迟会去接他放学。

　　盛迟已经进入大三，平时课业比大一大二还要多。

　　“怎么样啊，大三了，是不是更忙啊？”

　　盛迟和吴涛宋杰在餐厅吃饭，等会还要去图书馆，时音在一家公司做编目，坐在地铁上刷微博，接到盛迟电话

　　“我们那些老师布置的作业真是绝了，等会跟吴涛他们去图书馆，你今天工作累了吧。”

　　“还行，工作嘛，就是这样。”地铁上都是下班回家的，人挤人，时音已经从门口被挤到另一边角落里，地铁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惊吓了一车人。

　　盛迟听到了“怎么了，没事吧”

　　一个男人摸了一个穿裙子女生的屁股，那女生的男朋友跟男人厮打，地铁暂停，保安都出动了。

　　涉事两方被警察带走，一切才逐渐恢复平静。

　　“没事，有点小意外。”

　　等时音讲完过程，宋杰按捺不住，“丢男人的脸，这种人渣，别让我见到，见了非给他几拳。”

　　盛迟接着问“那天回去看叔叔，家里好着没有？”

　　“嗯，我爸爸还问起我去你家的情况，我便如实回答，到站了，不跟你讲了，你快去图书馆吧。”等盛迟挂断，时音打开APP刷码开闸，走了出去。

　　刚到图书馆的盛迟，凳子还没坐热，导员老范就让他去一趟办公室。

　　“学校让班干部带头去做宣传艾滋病活动，你把咱班那几个人带上，周末去社区，”老范喝了口茶，盯着盛迟。

　　“大三了，老范，这种事你不找大一大二，找大三合适吗。”

　　“小迟，把你们带出来，我准备去香港，这件事我就给你说了，等要走的那天，你替我给同学们再说吧。”

　　愣了两秒钟

　　盛迟才想到问老范“怎么不做老师，是不是因为那个人。”

　　老范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连抽了几口烟，才慢吞吞说“差不多吧，四十多了，该有个伴。”

　　离开办公室

　　老范还说“以后别像我这样，镜子破了，非要缝补成圆。”

　　盛迟没再去图书馆，找了其他班干部，商量周末的事。

　　老范的面子一定要给

　　没一会就商量出一套方案

　　就等周末实行

　　“哥哥，贺羽哥哥跟大哥吵架了，我看见他跑出去，大哥去追，剩我一个人，”小不点带着哭腔，给盛迟说

　　“你都多大人了，盛意，是不是男子汉，”假装凶弟弟，手里一边收拾东西，

　　“赶紧睡，明天还要上学。”说完挂断视频，给刘峻说自己要回家看着小不点。

　　等车间歇

　　时音给他发消息

　　（睡了吗）

　　（我哥和贺羽吵架了，小不点一个人在家，我回去看看，明天早上没课）

　　（那，到家跟我说）后面加上亲亲表情

　　盛迟回了一个抱抱

　　直到十一点半才到家

　　悄悄走进小不点房间，小孩抱着赛罗奥特曼的抱枕，已经睡熟了。

　　他给大哥盛培打电话问了问情况，原来贺羽吃醋有人搂他大哥，有时候想想他这位大嫂，心思都没有他成熟。

　　时音看到盛迟到家的消息，这才躺在床上休息。

　　第二天小不点看见哥哥，眼睛都比平时大一倍，不敢相信哥哥回来。

　　盛迟叫小不点起床，把孩子吓一跳。

　　小不点穿好衣服，看着盛迟“二哥，你是特意为了我回来的吗？”

　　“你猜，穿鞋下床。”

　　“我才不猜，我说啥你只会跟我说不一样的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天下午放学我在车里看见时音姐姐和一个男人在路边聊天，那男的好像是我们学校老师，时音姐姐还对着他笑，超生气。”

　　盛迟敲了小不点脑门，随便说了句“小孩别胡说，快去洗漱吃早点，等会送你上学。”

　　八点五十多

　　车子停在学校路边

　　小不点正准备下车，刚好看见跟时音聊天的男人

　　赶紧拍着他哥手臂，“哥，就是他。”指着左前方树下像是等人的男人。

　　黑框眼镜，装什么斯文。

　　“你觉得是他好看，还是你哥好看。”

　　小不点当然说他哥了。

　　时音骑着自行车停在那人身边，这是盛迟没料到的。

　　看见时音那一刻，他便牵着小不点朝说话他们面前走去。

　　“好巧啊，时音姐姐，今天哥哥送我上学，我先进去了。”说完小不点就逃了，那场面醋味太大，他还无法理解。

　　男人主动握手，“你好，我叫苏凡，是时音大学同学。”

　　漫不经心打量男人，颇有风度跟人握手，“我是时音男朋友，你好。”

　　时音看盛迟脸色不对，就让苏凡先离开。

　　两人坐在车里

　　时音开口“你没事吧。”她倒不是怕吃醋什么，就是希望有什么话说出来，别憋着。

　　“他喜欢你？”盛迟看着时音

　　“以前大一的时候，他追过我，但我不喜欢人家，就没怎么联系。上次我来接同事女儿，这才碰见，都一两年没见了。”

　　“是吗？”

　　知道某人吃醋，只好哄哄“别说现在跟你在一起，就算我还是单身，也不会喜欢他，感情这种东西不是买卖，难道还能你要买我就卖。”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爱一个所产生的情绪，有时候连自身都难以控制。

　　盛迟接着问“一大早怎么来这里了？”

　　学校门口没有多少人，上学的孩子们都进去了。学校门卫偶尔会出来转转。

　　车里的两个人牵着手，都不想放开。

　　“我说我同事孩子这几天在我那住，你信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会信。”

　　“什么同事还把孩子留你那，那留几天啊？”

　　盛迟把车开到时音公司门口，看着女朋友走进去，才发动车回学校。

　　想起刚刚时音说话的表情，怎么会有人那么可爱。

　　“下午我四点之后就没课了，我来接小不点，顺便把你同事孩子一接，这几天你来我家住，周五人家孩子他妈来接孩子，要是看你把孩子饿瘦了，打你我还得护着，是不是，傻姑娘。”

　　时音无法不答应，有人帮忙照顾孩子，她加班会省很多时间。

　　“哦，那谢谢盛帅哥啊！”

　　时音办公室大部分人都很安静工作，只有几个结了婚的女人聊着家长里短，乐不思蜀。

　　从公司下班后

　　时音买了点手工辣条和泡芙带回去给他们。

　　下班高峰期，地铁人太挤，时音躲着人潮在过道处接电话，声音有些嘈杂“我马上到了，你看好他两，乖乖等我。”

　　“那你小心点，小不点跟你同事孩子在玩，房子我让阿姨收拾出来，给那孩子住。”

　　看时音没说话，盛迟又讲了一遍，却突然挂断了。

　　过了几分钟时音打过来才说“盛迟，你别生气，我跟你说件事，刚下地铁时，有个少年把我拦着，他说他离家出走没地方住，我就说帮他找个酒店，他说酒店住烦了，我只好把他带回家。”

　　盛迟似乎有些生气，低声道“多大少年，我出来接你们。”

　　夜晚灯火璀璨，街面上一个吃着烤肠的少年，叽叽喳喳在时音身边说话，来往路人看见他们，总会给几个眼神。

　　手舞足蹈的少年沿街表演起自创舞蹈

　　路人纷纷停下驻足。

　　盛迟到的时候，少年拿着时音手机给外公打电话。

　　时音带着少年走到车上，盛迟开始问他

　　“小鬼，说你家在哪？我立马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哥哥姐姐，就让我在你们家住几天吧。”

　　盛迟正要说

　　时音扯了扯他衣角，转头对后座的少年说“那这样吧，那你暂时先住哥哥家，后天必须让哥哥送你回家，要不然你外公会担心的，知不知道。”

　　少年答应了。

　　家里的两个孩子都睡下了，阿姨看盛迟回来，跟他说声，便一个人朝公交站走去。

　　三个人吃完饭，盛迟给少年找了衣服，收拾了客房，自己便和时音在厨房洗碗。

　　“我的好姐姐，咱们家是收孩子的吗？你怎么谁都往家带呢。”略微不满的声音时音无法忽视

　　“我错了，咱们家绝对不会是收孩子的，以后再不会有孩子吵闹的。”竖起发誓的手被刚洗完碗的某人握住“时音，等我们结婚后，咱们生个自己的宝宝好不好？”

　　时音有些羞涩“你都是孩子，说什么呢，这种事还早得很。”

　　盛迟想，过完年就不是孩子，是可以被时音依靠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