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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仙男下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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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再来一个!”
“厉害!再来一个!”
……
临安城街市上,人声鼎沸,男男女女围在一小巷口处,拍手叫好,好不热闹。
只见那巷子上端两头系着一根麻绳,一个穿着灰色破烂衣袍的男子,正稳稳当当在绳索上从左到右行走。
他轻松走到右端,周围群众大声喝彩称赞,正准备跳下来时,人群中不知是谁开始起哄让他再来一个;他也不恼,转身从右到左,又走一遍。
行至绳索中间,忽然刮起一阵大风,绳索开始晃荡,连着绳索上的人左摇右摆,他脚上一滑,身体向一边偏去,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
“啊——”
站在前排的孩童不敢再看,紧紧闭上双眼,叫出声来。
但并没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孩童惶惶睁眼;只见那男子一脚勾着绳索倒挂在上面,用力一荡,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竟然又稳稳当当地回到绳索之上。
“好!”
“好功夫!”
周围掌声雷动,一片拍手叫好。
男子自绳索之上跃下,脚尖点地,一派轻盈,恍如仙人之姿;他手里拿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走向人群,嘴里大声喊着:
“小弟我初来贵宝地讨生活,还望各位哥哥姐姐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众人将铜板扔出去,丁零当啷落在地上,男子笑嘻嘻地蹲下身去捡。
一位黄衫姑娘从人群边上钻出来,把三个铜板放进碗里;男子抬头朝她一笑,露出虎牙,道谢,那姑娘红着脸又退回人群中。
挎着菜篮子的大婶眼尖,瞧见着一幕,嬉笑起哄:“李家小娘子,你莫不是看上这俊俏小哥了!”
那姑娘红着脸大声辩驳:“王婆,你休要乱说!”
可不是那王婆胡言乱语,这小哥在街头卖艺已有半月,来来往往看他卖艺的不是爱凑热闹的,就是像李家小娘子这般来看人的!
那小哥虽穿着一身灰色衣袍,面上却白净得很,双目如漆,额间一点朱砂痣,气质出尘;不像是卖艺讨生活的,倒像是哪里的富家子弟来体验民间疾苦。
“谢谢各位哥哥姐姐们!”男子放下半碗铜板,抱拳弯腰:“小弟不才,再给大家伙儿们表演一个!”
说完转身一跃,四平八稳落在绳索之上!
……
临近中午,街上的行人渐渐散去,白黎终于结束表演,蹲在地上数钱。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才四十九个铜板,比昨天又少了十来个。”他闷闷不乐,叹了口气:
“唉,生活好难!”
谁能想到半个月前,他过的可是神仙日子呢?
没错,白黎从前是个神仙。
作为泽元上仙二弟子,仙鹤一族唯一的后人,他在天界过了五百年逍遥又懒散的日子,好不快活自在;哪能料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也会被贬下凡,过这种风餐露宿、街头卖艺的生活。
“不就是在宴会上啄瞎了那什么妖族代表的眼睛嘛!”
“谁让他先摸我的手了!”
“呸!妖族没一个好东西!!”
白黎骂骂咧咧,转头又朝着自家师父委屈道:“师父,你去找天帝求求情吧!我不想下凡!”
泽元上仙在一旁安慰:“没事,就当作去玩呗。”
“儿啊你放心!”泽元上仙摸了一把并不存在的胡子,洋洋得意:“我已经买通阎王了,给你投个好胎,富贵人家,锦衣玉食;你就当去人间游玩一番,你看我这事儿办的多好!”
“爹…不是,师父!”白黎感激零涕,抓住他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泪,嚎啕大喊:“还是你对我好!”
“行了行了,快去吧!”泽元上仙用力抽出自己的袖子,不耐烦地挥手。
而后白黎眼前一黑,身体直直下坠,再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座没了屋顶的漏风破庙里。
嗯?
破庙?
不对啊?不是说好变成富贵人家吗?怎么会在破庙里?
他四处张望,这才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破布,邋里邋遢,分明是一个乞儿!
晴天霹雳!!!
白黎此刻只想揪着师父的袖子质问他,
说好的富贵人家!说好的锦衣玉食呢!全都没了!
可是他如今法力全失,连见一面师父都不能了;他呆呆地坐在地上,想着不如现在自我了断吧,说不定死了之后就可以上天了。
说做就做,他准备上吊自尽。
哦,没有绳子。
凄惨。
这时,天上突然劈下一道惊雷!传来泽元上仙的声音:
“徒儿啊,我忘了,阎王那龟孙儿和咱们有仇!”
白黎仰天大怒:“师父你也太不靠谱了!”
“莫慌,为师这不是来帮你了吗?”泽元略带心虚,“你现在需要什么?我给你变出来。”
“绳子。给我根绳子,结实点的!”
“哦哦!”泽元虽不解他要绳子有何用处,但还是变出来给他。
白黎捡起从天而降的麻绳,比划量长。
天上的泽元还在絮叨:
“徒儿啊,方才着急忘了和你说了,你这次下凡,除了没有法力以外,还万万不可泄漏自己的身份!”
白黎冷笑,没有法力,在街上大喊我是神仙,哪个凡人会信?
“……还有啊,你至少得活过五年,不然不算数的,还得重头再来!”
白黎再冷笑,重头再来也比现在好。
“还有……”那边的泽元似乎遇到了什么急事,突然变得急匆匆的:“算了下次再说,我让你师兄去找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便再也没有音讯。
白黎拿起绳子,准备上吊自尽,重投一世,抬头一看,
哦,这个破庙连根房梁也没有。
何其凄惨。
天上电闪雷鸣,终于下雨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白黎哀哀怨怨,淋成落汤鹤。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点心铺子前,白黎流着口水,对刚出笼屉的点心指指点点。
“小乞儿,你有钱吗?快走快走,别影响我做生意!”老板不耐烦挥手,作势赶他出去。
白黎撇撇嘴,不高兴地问:“要多少钱?”
“三钱银子,你有吗?”
白黎不舍地从破碗里数出三十个铜板,仔细放在柜台上;那老板就利索地把他的点心包起来给他。
来人间半个月,一开始,白黎饿了两天,因为没钱,不懂人间银两几何。
后来他看见有人在街头表演胸口碎大石,就效仿他卖艺赚钱,这才吃上一口饱饭。
接连几日,他赚的不多,除了吃喝还剩下一点钱,就去成衣店里,买了一套衣服。受他大师兄那只凤凰自恋臭美的影响,他颇有些在意自己的仪表。
白黎在店里选来选去,最终还是选中一套素白衣裳。
“老板,这件衣裳多少钱?”他拉着衣袖问。
那老板是个女子,看他长的俊俏,也不着急谈价钱的事,只让他先试试合不合身;他换好衣服,付钱时暗叹一声糟糕,钱不够,还差五个铜板。
“老板,能不能便宜点,我身上就这些钱了。”
老板笑眯眯的:“算啦,看小哥你长得好,不是衣裳衬你,是你衬衣裳。”
白黎心里暗爽,道谢后穿着新衣裳出门,后面传来老板的吆喝,
“客人下次再来啊!”
白黎思索着该重新找个赚钱的法子,他在街头卖艺时头两天赚得还挺多,可渐渐大家都看腻了,赚到的钱也越来越少。
怎么才能赚钱呢?
此时已经晌午,街上寥寥几人,他咬着点心,漫不经心地逛着街。
开点心铺子怎么样?可是自己不会做,只会吃,而且也没有店面。
不然还是街头卖艺好了,虽然赚得少,但是成本低;不过得学点新花样,胸口碎大石怎么样?好像有点危险。
白黎想来想去,还是没有什么好点子,沮丧不已。
这时他走到一家酒楼门前,里面欢声笑语,好不热闹;他好奇地朝里张望,只见酒楼里设了一个高台,一群姑娘在上面翩翩起舞,周围看台上皆是锦衣华服的纨绔子弟,喝酒作乐。
一舞作罢,少爷们纷纷将银两钱票,珠宝首饰扔上舞台。
白黎看得眼睛都直了,同样是卖艺,看看人家赚了多少!
他流出了羡慕的眼泪。
看得再久也没用,那钱也不是他的,白黎抹了抹辛酸泪,挪动步子,准备转身走人。
这一转身他就发现,酒楼门边上,贴着一张纸:
招聘琴师,月钱五两,另有提成。
赚钱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白黎喜不自禁,一把撕下纸张,兴冲冲走进酒楼。
完全忽略那纸上还有一行小字:
限女子。
潇湘馆二楼尽头的房间里,一位雍荣华贵的妇人坐在雕花美人榻上,一手拿着小扇,看着眼前的白衣少年郎。
那少年生得一双极黑的眼眸,额间一点红痣,气质不凡;有些着急地念叨:
“我弹琴很好的,真的!不信我弹给你听听!”
妇人掩面笑了,“公子不必多言,你弹琴再好也没用,我们这儿不招男子。”
“好吧……打扰了。”少年满脸失望。
“不过……”
妇人站起来,绕着少年走了一圈,上下打量后,慢慢说到:
“你要是愿意扮成女子模样,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