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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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澪被琴酒带回组织后的情况远不及想象中水深火热。
她原以为BOSS会像梅斯卡尔一样严密地管控她，甚至更加高压。但意外的是，对方在查验过她的体检报告后，表现出的却完全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看样子，竟像是连管都不太想管她了。
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多少猜到了一点原因——这或许是因为她的脑子正病得不轻。
大脑是牧野澪身上唯一一块毫无机械制品介入的部分，由于人造人技术目前并不完善，从而体现在她身上的副作用也非常明显——她体内器官衰竭速度相当惊人，大约是普通人的四倍左右。
也就是说，别看牧野澪的实际年龄只有十七岁，但她的大脑的情况已经跟七十岁老人无异，如果不动手术替换电子脑，她顶多只能再活五年时间。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目前唯一一个有实力完成这种手术的医生已经死了。所以……这个捞回来的牧野澪虽然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大碍，但其实已经算是个活死人。
她对自己的情况心里有数，看到报告单后，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可她真没想到琴酒居然会生气。
眼前杵着一张阴云密布的臭脸，饶是她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也没法把这么一个大活人忽略不计。
两相对峙数十秒后，她干脆主动开口：“怎么了?”
琴酒也不回话，两手抱臂，表情似笑非笑。他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把头转开了。
她耸耸肩，懒得计较这人莫名其妙的举动，转为低头认真摆弄腕上的表盘。
偏在这时，琴酒又有了反应。
他声音淡淡的：“你不像她。”
她怔了怔，猜到他口中的“她”指的应该是牧野葵。
在她看过的那段记忆里，这位女士曾经对幼年的琴酒多有关照，这么一来，他会在意她，大概可以算得上是一种移情。
牧野澪想了想，委婉作答：“我跟母亲相处时间很少。”
闻言，琴酒垂下眼，不再开口。
她见他神色如常，就猜到梅斯卡尔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来历告诉组织。也是，父亲满心想着樋野忍的复活大计，自然不会泄露底牌，是以她对外的身份一直是牧野葵的亲生女儿，只是因为一种罕见的基因病才需要不断更换器官。
牧野澪把这桩事草草敷衍过去，不欲在这时跟琴酒卖好。
她看得出这人猜忌心重，对待这种人，多说不如少说。再者，琴酒于她而言也不过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早动晚动都差别不大。
这个时候，作为副手的朗姆也带着BOSS的指令前来宣布她的最终下场。
组织不养闲人，即便牧野澪已经没几年好活，也没忽略她大小算个劳动力。BOSS思虑良久，决定先给她一个代号，再把她发配到八百生物制药所去给雪莉当研究对象，鼓励她以实验体的身份好好燃尽余温，做一个愿意替组织鞠躬尽瘁的工具人。
对此，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牧野澪没什么感想，在她身侧的琴酒倒是脸色不太好看，可最终他也没说什么话，只微一点头，就转身忙自己的事去了。
这人走后，她才有闲心研究自己新鲜出炉的代号。
“HIBIKI”，响，因使用水楢桶熟成而倍显尊贵，是日产威士忌中名气不小的一款调和酒。单从命名上看，就跟其他成员显得格格不入，与其说是代号，倒更像是个假名。
不过这算不得什么大事，牧野澪也好，响也罢，这些名字对她而言都没什么意义……她很快就把新代号给抛在了脑后。
她暗想，关于她的身体的实际状况，组织内的知情者倒不算多。雪莉作为生物制药方面的专家算一个，琴酒和朗姆作为领导信任的心腹算两个，然后就没了。
她短暂地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告诉苏格兰，但转念一想，跟他说也没什么用，那人既不是医生，于研究方面也没体现出什么才能，就算知情也只会干着急，既然如此，还不如瞒着。
打定主意后，牧野澪便不再分神，开始认真思考应该如何跟雪莉达成友好合作关系，最好是能够让她研制出能抑制脑衰竭的药物，同时对上级隐瞒自己的治疗情况。
……她既想要借雪莉的能力来延缓自己大脑衰竭的速度，又不想在组织里停留太长时间。这么看来，那张体检报告上的五年时长倒是正好，不长不短，足够她留在苏格兰身边进行观察和学习，又不耽误她实施下一次脱身计划，就连借口都是现成的，大不了就是顺理成章地“死”一次，只要这次不会又来一个苏格兰搅局，她有信心能够做得滴水不漏。
只是要如何去拉拢雪莉，对她来说确实是个严峻的考验——从她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位年轻的天才研究员，性格属于冷淡得有些过分的那一类型。
牧野澪本身并不是擅长人际交往的类型，而这位真名叫做宫野志保的雪莉酒，明显又是一个非常注重边界感的人。
真难办，雪莉会喜欢什么呢……时尚杂志？名牌手包？还是医学论文？
她逐一列出对方可能感兴趣的物事，但无论怎么看，只付出这种程度的好处就想让对方为自己所用，筹码未免太单薄。
她一时想不出办法，愁得快把腕表表盘拨成螺旋桨。
就在这时，波本打了个电话过来。
她把手机放到耳边：“喂？”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是一种故作亲切的温柔：“有时间吗，我想单独见你一面，就在苏格兰家如何？”
这次拜访苏格兰家，已经有了经验的牧野澪提前买了满满一兜酒水饮料当伴手礼。她穿一身米色荷叶领连衣裙，泰然自若地站在公寓门前按门铃。
来开门的人是苏格兰，他似乎完全没想到门外站的人会是牧野澪，整个人都愣住了：“你怎么会来？”
牧野澪看他一眼，举起提袋伸到他面前：“这是礼物，我可以进去了吗？”
对话没有按照他的预料进行，苏格兰不禁有点头痛。他无奈地侧开身，给她让出一条通路。
“找我有事？”
“我不是来找你的，是波本约我过来。”
牧野澪走到沙发前坐下，她的视线在室内巡视一圈，最终停留在电视屏幕上。解说员正在用平静的声音解说着一家便利店的经营状况，很显然，在她到来之前，他就是在一个人观看这档72小时纪录片。
还真是有够无聊的爱好。
她在心底这样评价苏格兰的品味，顺势收回目光，很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波本人呢？明明是他叫我过来，自己却躲着不肯见我吗？”
贤惠本性不改的苏格兰从厨房端出一碗洗好的葡萄放在茶几上，他同她对视一眼：“他一大早就带着里布塔斯办手续去了——对了，你怎么会想给里布塔斯安排身份，那孩子明明……”
牧野澪打断了他的话语：“你是不是想说，里布塔斯明明不是人？”
苏格兰沉默了，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你知道还要这么做？”
她轻笑一声：“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我让他带走里布塔斯，就是把那孩子的处理权转交给了他，现在里布塔斯要安排上人类的身份，又怎么会是我的意思呢？”
苏格兰扭过头，他咬了咬牙：“是……他想这么做，为什么？”
她说：“这很难理解？我猜，应该是波本担心我会泄露你们的秘密，所以干脆给里布塔斯安排一个过了明路的身份，用来牵制我——怎么说呢，这算是笔一换一的交易吧。”
牧野澪不以为然，她完全能够理解波本的心理。人正是因为有了弱点才能够活下来，把柄存在的必要性就是为了让双方都安心。
不想苏格兰却是一脸难以接受的表情：“他想要用里布塔斯去威胁你？不行，我必须要跟他好好谈谈……”
“没关系的。”牧野澪眼疾手快地按住他要打电话的手，仰着脸对他笑：“这是我跟他的事，你就别管了。”
苏格兰沉默地看着她，表情隐含一丝控诉。牧野澪故意视而不见，她顺手从碗里摘了两颗葡萄，找准角度往他嘴里塞。
这一招比想象中还要好用。苏格兰刷的一下脸红了，他大概是从来没有被女孩子用这种亲密的姿势喂过食物，纯情得手足无措，一时险些把葡萄卡在气管里，咳了好半天后，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不要用这种方式转移话题！”
谁料正赶上波本牵着里布塔斯的手开门进来，小机器人好奇地大声问到：“用什么方式啊？”
波本闻声转头，一眼看到脸色潮红、泪眼汪汪的苏格兰（纯属呛的）和面无表情的牧野澪，不禁陷入了沉默，良久，他才尴尬地挑了下嘴角：“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苏格兰羞愤欲死，飞速起身，以逃难的速度钻进厨房不肯再露面。牧野澪淡定地目送他逃离，确认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出来后，很是从容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招呼波本过来：“不用管他，来，这边坐，我们谈谈。”
波本心情复杂地在她身旁坐下。
坐垫上尚且留有一丝余温，这温度搞得他相当不自在，几乎生出一种自己作为第三者插足的别扭感。
他立刻就被这种想法给恶心到了，猛地甩了下头。
牧野澪哪里知道这些成年人脑子里跑着怎样诡异的火车，她捧起水杯，小小地抿了口冰水，开口道：“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我想要接近雪莉，并且用最快的速度取得她的信任，你看起来好像很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你有办法吗？”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