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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毫厘2 那感觉就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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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厌烦地排着长队报名的学校,省会城市中的一所综合性大学。录取他的依然是法学专业,这是爷爷的意思,觉得他适合学这个。可这学校却不是他喜欢的那一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甚至有点讨厌自己所在的这个地方。
本来世间事物就是这样,不是单凭想想就能成的。他仗着自己聪明,在最后一年用了大量时间跑去踩点,结果他的成绩居然不够格。能怨谁呢?
他也无数次安慰自己,这种事也是不值得自责的。如果他没有去踩点,天天往返于家和学校,认认真真地好好学习,还是这种结果甚至更差呢,那是不是更懊丧。
至少他还无数次徘徊在那门口,只是最终没进去。如果连看都不去看,那是不是更吃亏?
他的想法就是这么矛盾,他也不和别人说,这种事听来更像他是痴人说梦。
算了,随遇而安吧。
到了午饭时间报名缴费的速度突然变快了,他跟堂哥也很快缴了费,去跟伯父会和。伯父带着他们在门口随便吃了点东西,帮他把行李放到宿舍后就离开了。
他站在校门口向伯父堂哥挥挥手,看车子喷着尾气消失在视线里,听着周围的叫卖声和父母子女之间的对话,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凄凉。仍是热烘烘的阳光晒遍他的全身,也不再觉得燥热。他垂着脑袋走回校园,到凉棚底下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插进手机里给家里和朋友们发短信说他以后用这个号码了。
他发着短信突然有点想哭,想着刚才伯父他们离开的场景,那辆车绝尘而去,把他留在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那感觉就像……他被这个世界很轻易地抛弃了。即使是他上火车的时候跟父母说再见,也没觉得这么凄怆啊。
当然,他怎么可能站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可怜兮兮地一脸要哭的表情呢,他按了发送键赶快朝宿舍方向去了。
这时彭程万里给他的新电话卡打了第一个电话:“喂,是肖延对吧?你这个号码怎么选的这么奇怪,我一直怕拨错了。晚上出来吃个饭吧,正好老姜也安顿好了,我给你们接接风。时间和地方一会儿短信发给你,你先去忙吧,晚上见。”
“嗯,好啊。”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幸亏彭程万里那边听起来有些嘈杂,大概不会注意到这种事。
他一手按着额头,怎么这么没出息啊,倒是拿出假期那个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来啊,现在这样像什么话,狼狈么?不堪么?都是吧。别在这儿一脸倒霉相了,说好的随遇而安呢,再像个娘们儿一样凄凄惨惨就去死好了。
他是第二个到宿舍的。
本科生都安排六人间,有两个下铺和四个上铺。前一天伯母说记得给他选一个头顶着墙的上铺,宅风水上说床头要顶墙人才能休息好,床头不顶墙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至于为什么要选上铺,一般人都会图方便选下铺,方便自己的同时也方便了所有人,大家会把东西放在下铺同学的床上,串门的同学也会自然而然坐在下铺的床上,你倒是进门就给我跳到上铺去试试啊。上铺会比下铺干净是一定的,伯母忽略了肖延睡觉不太老实这一点,导致他第一夜始终没睡安稳,一直抓着护栏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了。
伯母说当年堂哥睡了下铺,那床单一天脏的啊,洗几大盆水也不见洗干净。放到脏抽屉和地上的包也往堂哥铺上甩,来往串门的全在堂哥铺上坐,那脏裤子又是打球又是往地上坐的,连打扫卫生都穿,被他们坐过的床单能不恶心么。
伯母有点洁癖,或许但凡是个女人都多少有洁癖,她这一面形容着,一面满脸嫌弃的表情。
她絮絮叨叨地仔细叮嘱,伯父堂哥肖延三个男人就在对面嗯嗯啊啊地点头称是。
肖延怀着悲怆的心情铺着床,那位舍友昨天就来了,也一张低落的脸,一直祥林嫂似的说他是自己过来的,家在很偏远的地方,转了好多次车,来了这个城市感到各种陌生,结果坐错公交被拉到别的地方去了,最后又回到车站发现还有专门接新生的校车,又因为去晚了挤不上去,最终还是自己导了两次公交才到,看别人都有家人陪着报名,晚上又一个人睡在这风雨飘摇的宿舍,甚感凄凉。
他也不管肖延理不理他,就一直不停地讲着。从他上小学三四年级就自己出来住校,一直讲到高中的时候隔壁寝室有个恶霸吓得他从来不敢大声说话。
“我第一次住校,应该注意什么?”肖延问。
“第一次啊……其实也没啥好注意的。”舍友马上从这条信息获悉他是城里人,而且应该住在不错的地段上,况且他长得就是没受过苦的脸,于是也不再继续絮絮叨叨下去,怕是讲了他也不会懂得自己求学的辛酸历程。
后来其他四个人也陆陆续续来了,既有沉默寡言的也有咋咋呼呼的,大家互相介绍后立刻形成了四个集团。两个外省的互相看对了眼,两个家境一般(很差)的惺惺相惜,富二代特立独行,肖延也另成一派。
外省的一起去买东西了,家境不好的一面聊着一面勤勤恳恳地擦擦洗洗,富二代很快跟别的纨绔子弟一起出去了。肖延傻呆呆地坐在床上,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过这么孤独。
他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至少他融不进这个宿舍。
在他准备继续点燃凄怆的气氛时,姜和越给他打了电话:“大鹏说晚上出去,你是不是忘了?”
他这才想起来,真的忘了。他回来就开始整理东西,整理完又参与了宿舍的初次见面会议,接着又傻傻坐着发呆,一直没看手机,彭程万里说要给他发时间和地点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你赶快出来。”姜和越催他,“还有,在校园里别走丢了,你的话找不到大门都是有可能的。”
“滚!大门在哪儿还要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