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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毫厘 他丝毫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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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延哼哼唧唧地排着长队,半个小时都没挪动一下。虽然报名大厅里人确实太多了,也不至于一步都没往前走反而还越退越远吧。他看了一眼堂哥,在另一支队伍里也是疲惫和厌烦。
我被讨厌了吧。
肖延想着。大好的周末,难得也不用加班,堂兄却来送他报名了。他前两天到了这个城市,在伯父家住着,大清早的伯母爬起来做好早饭,然后伯父开车拉上他的行李来送他。他们已经从早上折腾到中午,还在报名缴费。伯父年纪也大了,经不起折腾,停在操场边上等他们。
怕是伯父也觉得很烦人吧。
九月的天气还是热的,况且这么拥挤,大厅里也没有空调,那边的堂哥一直在擦汗。肖延也很不耐受,一会儿觉得鞋子烧脚,一会儿觉得衣服贴在背上。只能拿着通知书扇风,他也不敢动作太夸张,即使被这么多人包围着,也很少把头抬起来,还是有不少女生在看他。有一起排队的同级生,也有挂着工作证跑来跑去的学姐。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反正他是失望的。
高三整整一年,他都在自己生活的小城市和北京之间窜来窜去。不为别的,他去表姐的学校踩点。表姐所在的那所大学离市区特别特别特别远,当然这是对于他来说。相较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来说,确实相当远了。前两次表姐带他去玩,那段行程足以完完全全穿过他生活的那个小城市,再穿过旁边的县城。每次表姐听他抱怨就笑话他:“也不算远啊,你以后出门怎么办呢,从来都不记路的。”
肖延是个路痴。
他不是不记路,是根本记不住。好不容易把过去的路线记清了,一个人跑到人家校园里还走丢了。他也不好意思给表姐打电话说他找不到路,最后有好心的女生带他找到了表姐。表姐笑得都快趴地上了,他完全不懂这人怎么能笑成这样,表姐缓了会儿问他:“你不觉得自己遇到鬼打墙了么?”
“啥?”
“我是说,你不觉得自己走了一圈又回来了么?”表姐指着他身后的楼说,“你刚才就在这后面,那个女生可是领着你绕了一大圈呢。”
表姐这么一说,他四下看看,觉得那边的某棵树似乎真的有点眼熟。当时他还看一对情侣在旁边闹变扭,男的女的都蛮丑的,于是他多看了两眼,旁边的树也顺带多看了两眼。
“那她怎么带我走那么久,她也不认路是吧!就算是一年级新生也入学快一年了,这还能走错?”
“哈哈哈才不是走错呢,怕是带着你走过某些地方吧,想让什么人以为你是她男朋友也说不定呢。都被人耍了还感恩戴德地谢人家,你这孩子真搞笑。”表姐揶揄他。
肖延瞬间红了脸,窘迫地想立刻去自杀。他回想起来了,那女生一路上确实主动跟好几个人打过招呼,大老远地就挥着手喊别人名字,表姐这么说还真不是没有可能,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让她希望看见这个场景的人以为他是她男朋友。
他的前几个女朋友都说他蠢蠢的,在有些方面简直就是生瓜蛋子,而且有一辈子都长不熟的迹象。最后总不忘加一句,白长的这么好看。
这种事怪谁啊?
肖延很郁闷,觉得自己脑袋瓜明明挺聪明的,小时候大家还会抢着跟他玩。一直都比较受欢迎,也会讨人喜欢,哪里蠢了?
“好啦好啦你别生气啊。”表姐垫起脚摸摸他的脑袋。
表姐身材很娇小,他是接近一米九的身高,现在只会给人一种他是傻大个的即视感。
火大!
不记路就多走几遍不就好了。
他这样一遍遍走进这个校园,记住了每个建筑的位置,记住了每栋楼的名字。表姐还拉着他指着很多讲师的照片,告诉他自己已经遇到过谁,哪位比较严格哪位比较和蔼。他无数次想着以后他到这里来,走哪条路线去报名,每天怎么从宿舍到教学楼,又走哪条路去吃饭。说不定还会遇见那个带他绕远路的女生,不知道以后看见他,她会不会觉得尴尬,他一定会很严肃地跟她说:学姐,你带我走错路了你知道么?他已然把自己融入了这里,反正不久之后一定还要再来,到那时就不是过来踩点了。
后来他顺利参加高考,期间状态一直不错。再后来出了成绩,他的排名也很靠前。所有人再次惊叹他真是一匹黑的让人恶心的黑马,这么说着同时又要一拍大腿,之前分科考试他的物理成绩也引起了这般轰动,如此说来又是理所应当了。
他长的漂亮,不用太拼命学习,随随便便也考的不错,真是站在巅峰上,绝对的人生赢家。所有人都是这么人为的。
但是,他离他无数次踏入的那所学校的分数线,差了3分。
他丝毫不会觉得高兴,以为自己对那所学校已经很了解了,以为自己马上就能真正属于那里了,一切都是他以为。结果,他却被拒绝了。
虽然别人喊他就马上跑出去跟着疯玩,又叫又闹笑到天黑。在家里依然表现如常,能吃能喝也能睡,还扶着爷爷去公园散步。在谁看来他都没有任何异常,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没多少人会想到其实这个考试的结果跟他理想中的相差甚远,并且他为此非常后悔,非常自责,非常难过。
就这样疯了似的玩了一个假期,最高涨的情绪随着最热的季节慢慢过去了,大家陆陆续续收拾行囊,踏上了未来几年的行程。
直到这时,姜和越突然对他说:“你不甘心吧。”
他自然明白这个“不甘心”指的是什么。他半天不说话,发了会呆自言自语道:“那又能怎样。”
他最终没去他想去的地方。
他自己拎着行李踏上了开往这个省份的省会城市,父母没去送他,只拜托了那边的伯父伯母接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