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黄昏变奏曲》伊野苏

3、第 3 章

　　大楼里明亮的灯光更显得我衣衫褴褛，我别扭的扯了扯衣服，脏兮兮的有几天没换了。
　　我偷偷对着消火栓看了自己的样子，果真是不大好看，面颊瘦得凹下颧骨鼓了出来，在深蓝的消火栓里就像是面颊的肉被剜去留下了两个黑洞，头发也一绺一绺的胡乱交错的搭在脑袋上，缺乏营养又干又黄。
　　我应该将自己打扮得更好一点的，但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我垂头丧气的跟在他后面。
　　“进来吧，就是这里了。”
　　他推开门站在门边等我进去。
　　不知不觉我已经落在他后面十几步路了。
　　他将手伸进屋子拉亮了电灯。
　　我忐忑不安的进了屋子，眼睛也不敢四处乱瞄，专心看地板。
　　来到了光亮之处我的气势比呆在阴暗处少了一半不止。
　　“你先看会儿电视吧。”
　　他把遥控器塞到我手上，指着沙发让我坐。
　　偏偏那沙发又干净得狠，我的衣服上占的满是泥和土。
　　我新一横就坐下了。
　　是你自己让我坐的，弄脏了是你自作自受。
　　“我去弄吃的，很快就好。”
　　剩下我一个人在客厅里，我开了电视却哪有心思看？
　　我好奇的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窗帘是拉上的，那面墙的墙角处放着一棵卵圆性叶子宽大厚实的植物。那种植物我见过，不需要费心照料，阳光不需充足，十天八天浇次水就行。
　　其他的没什么特别，别家有的他家也一样，没什么多余的摆设，显然不是那种仔细生活的人。
　　但是每一出都很干净，除了我留下的鞋印。只怕扫地的拖把都比我要干净。
　　他会把吉他放在那里呢？
　　我对着墙上的两扇门发呆。一左一右，从关着的门来看别无二致。哪一间是卧室，剩下的一间是书房吗？他会将吉他放在书房里还是放在卧室里？
　　如果今晚我能留下来我就知道了，但是要怎样才能让我同意把一个陌生人留在住处了？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端着一碗面出来了。
　　碗很烫手，他把面放到我面前的玻璃矮桌后，就把手放到嘴边呼呼吹气。
　　我偷偷打量他。
　　偏瘦，挺高，适合戴眼睛也就是说戴上眼睛后文质彬彬，一般这种人都比较难以猜出他们的年龄，我特意看了他的手，指甲修得很整齐，指头处有层薄简，指节修长，皮肤苍白可见隐隐跳动的青筋，是双艺术家的手，很漂亮也很细腻。
　　目光对上了，若急速收回视线反倒显示出我的心虚，其实我也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衣服破烂但我有高尚的灵魂，我无须感到羞耻不安。干脆，我大明大白的上上下下的看他。
　　“怎么不吃？”
　　“不够香。”
　　他尴尬的笑笑。
　　我拿起筷子，也不顾手脏了。其实我早就放弃了饭前洗手的习惯。
　　我也真的饿了，一吃起来什么也不顾了，而且吃得太急差点噎死。
　　“很难吃。”
　　一碗面吃得连水都不剩，我把筷子抗在碗上打了个嗝。
　　“第一次煮，所以…”
　　“还有没有？我没吃饱。”
　　“有，我去帮你盛。”
　　“我自己来。”
　　艺术家家金贵的手可不能被一碗半生半熟的面条给烫坏了。
　　手碰到了一起，我手上黑灰的尘土占到了他白皙的皮肤上，很扎眼，我皱皱眉收回手。
　　他拿起碗走进厨房，我跟着他进去了，拧开水龙头洗了一下手。
　　“我来拿。”
　　他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一块毛巾递给我让我用来包碗。
　　白毛巾，干净得又让我不自在起来。
　　我恼羞成怒的用几乎是仇恨的目光狠狠瞪了他一眼，端起面就走。
　　吃完了之后我窝在沙发里没有离去的意思。他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我也不开口，打定注意不给他赶走我的机会。
　　“你要不要先洗个澡然后睡觉？你可以穿我的衣服。”
　　别看我依旧冷着一张脸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就这样我用他的浴室洗了澡，穿他的衣服和拖鞋。
　　“喂，不是床我谁不着。”
　　我还是第一次用这么骄横的语气说话，因为我觉得他既然没有赶我出去的打算，我再不知道利用这个机会就是傻瓜了。
　　“那我睡沙发好了。”
　　他打开左边的门让我进去。
　　原来左边的是卧室。
　　“你要是不乐意和我一起睡在你自己的床上那随你。”
　　我倒在床上，没看到吉他的影子。
　　“那你先睡吧。”
　　我躺在床上装睡，其实我在等他弹吉他以最后确定他是不是那个人。
　　他折腾到很晚才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间。
　　“你把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他喃喃自语，然后在我旁边躺下。
　　今晚他不弹了吗？
　　他翻来覆去的，身边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让他难以安眠。
　　我也睡不着，床太柔软了突然之间难以习惯，而且我没有听到睡前那首理当存在的吉他声。
　　两个人失眠到天亮，之后我迷迷糊糊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