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黄昏变奏曲》伊野苏

2、第 2 章

　　既然决定回家了，衣服也不用留两套了，我把衣服送到当铺去还可以换到东西吃，可惜的是我的愿望没有实现，当铺的老板老眼昏花竟然认为我的衣服卖不出钱不肯受，几百块买来的李宁的防水透汗的外套8成新居然两块钱也当不了，我的计划可是100块人民币。
　　我在各超市门口转悠着，希望能有好运气捡到块把钱，都转悠了7、8个大超市画了1个小时却没有见到地上有钱的影子，我饿得两眼昏花，看见别人拿着吃的都想变成强盗，无可奈何我只得回住处歇着，可是还没有进门就见几个人拿着图纸在矮房子周围转悠着。
　　终于等到要拆掉着一带的房子了。其实这里的房子早计划拆了盖新的，只是因为发生了贪污曝光事件把负责工程的大小官员都给换了因此耽搁了。
　　我把东西收好装进塑料袋里，环视着屋子，没有别的东西了，除了那个才装上一个星期不到的电灯泡，早知道就不花这一块钱了，最后我还是决定把灯泡下下来，估量着也许还可以变卖出五毛钱，但是出门的时候撞上了门框刚好把他给撞破了。
　　如果我还有一块钱我就可以买两三张素描纸在街口给人画肖像画挣点钱买点东西吃，但现在我只有铅笔干不了那营生。不过如果我真的有一块钱我肯定还是不会买画纸，我首先要用他填填我空虚无比的胃。
　　走不动了，再走也不知道该走到哪里去，所以我根本不必再走了。
　　我的屁股重重的摔在地上，我干脆坐在那里不起来了。
　　我仔仔细细的想能否找到一个办法吃上一顿哪怕是一个馒头。
　　我在塑料袋里翻腾着，绘图铅笔HB、2B、4B、6B各半支，碳条半支，旧衣服几件，魏尔伦诗集一本，日记本一本，洗衣服洗澡的肥皂各剩半块，刷牙用具一套是从旅馆里带出来的。
　　实在是没有能卖钱的东西。
　　回去之前，我有什么没有干完的事？
　　为了见那个每天午夜就开始弹奏吉他的人我决定还是去破房子周围找一下。
　　这一带只有一幢住人的楼，其他的就是建了一半的残楼和早就不住人的平房，这直接缩小了我寻找的范围。
　　我坐在围墙的铁门边盯着每一个出入的女孩子看，可是到下午都没有发现有符合我心中感觉的人选，最后我不得不放宽范围，十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的女性都成了我观察的对象。
　　难道没有那么一个人在每天晚上都会弹奏那首曲子吗？
　　我能确定那不是我的幻听，我还没有那么出色的想象力。
　　我回忆着今天见过的每一张脸孔，实在是无法把我心中的形象归在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有脚步声，我抬头，在夜色中仅能辨别出那是一个男人。
　　不会是我等的人，我的头又无力的低垂下去。
　　男人在我的脚边放了一个东西，我还能认出来那是一卷零钱，只是现在我对钱已经失去了兴趣不愿意花掉我所剩无几的力气去捡它，到了明天如果这钱被别人给捡了或是被风给吹跑了我肯定会为我现在固执的懒惰后悔，但是现在我确定我没有捡这个馅饼的欲望。
　　男人在我前面站了好长时间，他刚好挡住了路灯的光所以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他的影子。
　　我不得不睁开眼睛看他。
　　“你是不是生病了？”
　　他迟疑的问。
　　他说话的语气让我有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难道我的把我搜寻的尺度放宽到连男人也包括在内吗？
　　一时我想看清楚他的脸，可是他背光站着。
　　我几乎想命令他转身对着光，可是我实在太虚弱要命令别人还得酝酿一段时间。
　　“你住在这栋楼？要我帮你叫一下你的家人吗？”
　　心脏砰砰的激烈的跳动。
　　是他吗？
　　“不是，我不住这儿。”
　　喘息得很厉害，倒真的像一个患着重病的人。
　　“我帮你叫救护车吧。”
　　我捡起地上的钱，伸向他。
　　“去帮我买点吃的，我的病就好了。”
　　“这附近没有超市，我家里有吃的。”
　　“那你上去拿下来吧。”
　　他的声音很温和，会是一个好人，幽微的有些压抑清冷，也符合在午夜弹奏吉他的怪癖。
　　见到他，我真的满足了，回去也没有遗憾了。
　　“你跟我一块儿上去吧。”
　　他握住我拿钱的手把我拉了起来要扶我走路。
　　“不用，还可以自己走。”
　　他捡起地上的塑料袋提在手里在前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