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侍女来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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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来的时候那讥讽的表情简直是要把大王的口谕一字一字写在脸上。
我轻叹一声关上房门，把刺耳的议论声隔在门外。
＂你我本无夫妻之实，既然大王有令，便从此两宽，各寻良人罢。＂
虽然结果早已了然于胸，但想着她离开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还是强忍着胃中的不适说出来了这句话。
＂一日为君妻，此生便不会作他人妇。＂段氏失望的眼神刺痛了我：＂既然你同意要休，那便好好待阿令和阿宝，我断不会独自求活。道明，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段氏笑得凄凉，起身就推门往房外走，门外大大小小侍从立满了庭院。
段氏一出去，侍从就给她拷上了枷锁。身子孱弱的她踉跄了一下，大概是自小尊贵的她从未受过此等侮辱，我追出去时，她眼尾红得厉害。
＂道明，你明明心系天下，却不肯怜我这一小小妇人……＂
＂日后你定会有后悔之时。＂
我说不出话来，只得眼睁睁见段氏就这样被押走了。我手中无权无兵，无法救她于水火，也不知往后的日子是我这个软囚更惨还是她这个狱中之囚更痛苦。
临了我也未松口。其实我负她并非有其它莺莺燕燕纠缠于我，只是这些温香软玉的女人真的令我提不起兴趣，但又唯恐让爱慕于我多时的她知道了这异于常人的倾向伤心欲绝。
罢了，她大概现在已算是伤心欲绝了。
一向讨厌我的燕帝堂兄慕容俊早就瞧她不顺眼，对于身份他仿佛是有什么执念，或许是由于他出身并不高贵的妻，又或许是我庶出的身份……他的王后可足浑氏也一直看我不顺眼，他这位身份卑微的王后更仇视段氏许久，待堂兄一登大王之位就以段氏擅自研习巫蛊之术为由命我休了她。
红颜薄命，段氏到死也没留下子嗣。阿令和阿宝是我们领养的两个孩子，并非我们所生。我写信给段氏，教她不要在狱中受那等鞭刑，下定决心赠给她了一份毒药早日解脱，可她执意不服。我知晓她是为了我和两个孩子，畏罪自尽这等罪名按在她身上也等于断送了我们父子三人的性命。
终究还是我负她太多。
不久，段氏的死讯传了出来，她至死未肯承认这莫须有的罪名。随之而来的还有我的流放，堂兄又把我派去了平州。
平洲日子苦淡，诸多恩怨也渐渐随着岁月淡去，可直到堂兄病死我也没见成他一面。他死前还是将我召回，因为太子登基需要心腹，他虽不喜欢我，但我还算有用，他知晓我带兵不会有反心。血脉不会断，燕国贵族和手握重权的将军丞相之间他还是更放心于我，太子自小也算是我瞧着长大的，回到都城我还是他亲叔父。
回到燕都，新王给了我兵权，我便四处出兵。想着这身残躯还是可以为大燕尽尽微薄之力我还算有些宽慰，替大燕拿下了不少疆土。好在对战事敏感的我几乎未打过败仗，瞧我不顺眼的太后也因此总算是没赶尽杀绝，但功高盖主向来为帝王所忌，新王只对我多加封赏金银，兵权却无论如何也不再多给了。
后来我随王兄去洛阳，晋军是块难啃的骨头，新王便把这块骨头交给了我俩。高耸的城墙被月色镀了一层寒光，恰逢阿娘忌日，王兄带了一壶温酒递给我，心事重重的样子让我有些不安。
抿了一口烧酒，我忍不住先开口。
＂王兄可是有什么话要对道明讲？＂
王兄果然闻言神色有异，我更忍不住想问个明白。
王兄犹豫半刻，最终还是松了口。
＂我已时日无多，但太后龌龊之辈实在不堪，道明日后定要小心于此妇……＂
我早已察觉王兄身子的确大不如前，不想如今竟严重到这般。我闷了一口酒，愈加难过。
太后不喜欢我人尽皆知，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勉强笑笑：＂王兄不必担忧，道明日后自当谨慎行事。＂
＂道明，你当真……对前淑仪之死毫无疑虑？＂
什么？我脑子嗡一声。
王兄的嘴张张合合间，我竟才知当日真相。原来是她！害死阿娘的凶手竟是太后……
＂道明，太后不喜欢你是因为忌惮你知晓此事，日后万万要小心，她终有一天会斩草除根的。＂
我说不出话来，现在才发现王兄眼睛混浊，垂垂萎靡之态比往日更甚。
我们二人相对无言，难以对彼此说出一句安慰的话。王兄不需我安慰，他只需我好好辅佐新王，护好燕国，即便是离开了想必也不会留下遗憾。而我日后诸多艰难无可避免，他也只能托着残躯在新王面前极力举荐我。
浑浑噩噩间，我带着烧酒一路走到了城门下。城门前有一条窄窄的护城河，河面上粼粼月光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的阿娘。那时我们的庭院也有一个小小池塘，夜色全映在水面上，风一吹就碎成万千银片，侍女手里的灯盏也忽明忽亮。她是个温和善良的妇人，从小对我说生在帝王家要善待自家臣民，不要总想着打打杀杀的，要想办法让他们过上像我们一样衣食无忧的生活。
可最后还是我带着燕国众兵打打杀杀，给弑母仇人卖着命。
多好笑，想着又不知有多少百姓要遭受战争劫难，阿娘在天上一定很难过。
可仗依然要打，我和王兄率众兵浴血杀敌，最终拿下了洛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