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月明》藤落

11、转班新生

　　正赶上五一小长假后开学，钟月臻转到二中。钟父事前与二中相关领导沟通后，钟月臻插班到高一6班，与钟月川同班，钟父考虑到兄弟俩彼此能相互照应。

　　钟月川是在五一放假才得知堂哥转到二中的事情，而且和自己同班。

　　武涛和秦明踩起七点半早自习的点进了教室，武涛刚坐下，钟月川小声嘀咕道“我堂哥，今天要转到咱们班”

　　“啊？”武涛诧异道，“你堂哥不是一中的吗？”

　　钟月川勉强笑了下，“和他们班主任起了冲突......”小声道“我大伯说，高二上学期再给堂哥转回一中去，说是和一中校长谈好的”

　　武涛了然点头，“没挨处分吧”。

　　钟月川神秘一笑。

　　钟父一早开车送钟月臻到二中，带钟月臻去找二中年级主任，也见到了6班班主任。年级主任和班主任对钟月臻的情况大概了解，也知道钟月臻在一中出类拔萃，成绩斐然。简单聊了一会，钟父开车回家，告诉钟月臻中午放学打车回去。

　　班主任带钟月臻到6班教室，门一开，一个个小脑袋抬起。眼巴巴的看着班主任身后跟着的帅哥。

　　秦明过了几秒才发现气氛不对，抬头正看到班主任走到讲台中央，身边站个男生，顿时呼吸一窒，神情木讷。心中疑惑，那不是钟月川堂哥吗？

　　秦明的位置在教室中间一列的第二排座位，秦明刚一抬头向讲台看过来，钟月臻就发现了。眼看秦明看着自己一瞬间怔怔发愣的神情，很是逗趣。

　　唯有钟月川，眼睛一亮，伸手捅了捅武涛胳膊，轻声道“我堂哥”

　　武涛在二中报道那天，并没有太注意钟月臻，模糊有些印象，个子很高，长得很精神。其余印象，就是从钟月川口中偶尔听到几句，他堂哥学习牛，打球厉害。

　　“这是转到咱班的新同学，钟月臻”说着视线在教室里梭巡一圈，给钟月臻安排到与钟月川间隔一列同样倒数第二排的座位。

　　话音刚落，一些同学看了看钟月臻，有扭头偷偷瞥向钟月川。一听名字，就知道二人必定认识。

　　钟月臻从秦明身旁走过，向后排座位走去，正是和秦明在同一列。

　　钟月臻屁股刚坐下，一阵铃声响起，钟月川猴子一般三两步窜到钟月臻座位前。

　　“堂哥，你自己来的吗”

　　“不是，我爸送我来的”钟月臻淡淡道。

　　“哦......你中午怎么回去，不然今天去我宿舍吧，中午一块去食堂吃。”钟月川建议道。

　　“公交或者打车，晚上一块吃吧，你中午帮我办张饭卡。”说着钟月臻从裤兜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钟月川。钟月臻五一放假和钟母去姥爷家，已经打过招呼，转到二中后，下午放学不过去吃饭，钟月臻自己在学校吃。

　　在一中距离家近，钟月臻烦公交车一堆人挤，除了阴天下雨都是骑自行车上下学。现在来二中不行了，回趟家骑车估计得半个多小时，还是安心坐车吧。

　　“哥，课程表在门后边墙上贴着呢，今天前两节都是数学课。”钟月川接过钱，提醒道。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钟月川和武涛像往常一样，拿着自己的饭盒嗖的向门外窜去。跑到门口，钟月川突然想起来，他堂哥和他一个班了，他堂哥说了和他一起去食堂吃晚饭。顿时急乎乎的刹住脚步，“武涛，你先去排队”朝着已经跑出去的武涛喊道。

　　扭头去找险些被自己遗忘的堂哥，钟月臻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自然不知道钟月川为了减少排队时间，着急往食堂冲的心情。

　　钟月臻抬眸看了眼前排依旧坐在座位上的秦明，向站在后门朝他挥手的钟月川走去。两人到食堂，武涛前面一个人正在打饭。三个人打好饭找位置吃饭，直到吃完，也不见秦明。

　　“哥，去打球不”，钟月川问道。

　　天气越来越暖，武涛早按奈不住手痒。寒假回到学校，办了食堂饭卡，几乎很少和秦明去校外吃饭了，硬是从晚自习前的一个小时里挤出半个小时，拽着钟月川去操场打球。一下课就往食堂跑，一点时间不耽误。

　　秦明，一个人落了单。武涛办饭卡的时候问秦明要不要办，秦明没办。他兜里就二十块钱，哪里拿得出手，说办卡，充二十块钱。秦明的自尊心，让他做不来这种事。

　　秦母对秦明在吃饭上的花费没有过多的考量，给秦明零用钱完全是按照秦母自己觉得够用。10元、20元零零总总加起来，秦明一周大概会从秦母那里拿到50元钱。50元钱是秦母意义中秦明在学校吃晚饭的钱，但很多时候，秦明早饭也没得吃。仅有的一点零钱，秦明要规划着用，也有免不得饿肚子的情况。

　　武涛早就知道秦明节省，后来秦明同桌许尚融，以及几个和秦明稍微熟络些的同学也都发觉，秦明十分节俭。

　　之前张丹丹追秦明，有点机会就给秦明塞吃的、塞零食也有这个原因。听武涛说怕秦明晚自习饿，不过是张丹丹寻得由头。后来发生了秦明和武涛被堵校门口的事，张丹丹也很尴尬、愧疚，隔了几天又和同学换了其它位置。待到高一年后开学，张丹丹没有返校。后来秦明听说，张丹丹家里找了关系，张丹丹转到一中去了。

　　“刚吃完就打球，你也不怕胃下垂”钟月臻嘲讽一笑。

　　武涛愣了下，“吃完饭，我们溜达回教室拿篮球，歇一会再去操场”，无语道“不是马上去”。

　　钟月臻还在琢磨，秦明怎么没来食堂吃饭，哪里有心思去打篮球。当着武涛面不好问钟月川，他和秦明又不熟，突然问起来自己都觉的奇怪。

　　“不去了，下回吧，我在教室休息会”钟月臻婉拒道。

　　回到教室，秦明果然没在座位，似乎是去校外吃饭了。

　　秦明和武涛一起吃饭的时候，还能正经的认真吃饭。现在一个人，不是买个烧饼就是买个面包的草草了事，慢悠悠溜达一圈掐着点回学校，差十分钟六点半，秦明坐在自己座位。

　　钟月臻一直注意着教室门口的方向，秦明推门垂眸从前门走到到座位，钟月臻始终没错开视线。

　　好在秦明挨着过道，钟月臻站起身，走到秦明身旁稍时一顿，左手食指轻敲了一下秦明桌角，状似路过不经意的问道，“晚饭吃了吗？”

　　秦明一怔，“吃了”，行动先于大脑开口回道，等回过神来钟月臻已经走过第一排座位，向门口走去。

　　陌生的一句关心，让秦明略显局促，一股暖流突然闯进心田，霎时难以回神。秦明的成长中，似乎没有经历过这种嘘寒问暖的问候，不然他的记忆里，怎么会没有诸如此类的温暖印象。

　　一个多年饱受饥饿的人，一点温汤也会觉得无比香甜。这一点，对于秦明同样适用，诸如晚上放学回来冷不冷，零钱吃饭够不够用，和班里同学处的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从小大大，秦明没有听到过来自父母这样的关怀。如果有一种人群叫缺乏关爱症候群，那秦明必然是其中一个。

　　殊不知，秦明看似凉情，仅仅不经意、随口一问的关心，就能在他心中激起涟漪。

　　秦明低头，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瞬间发红的耳廓，并没有发觉钟月臻早已回到教室，在后面座位上看过来的目光，以及微微勾起的嘴角。

　　在钟月臻的认知里，当你愿意去亲近一个人时，一定始于某种共鸣。可他自认，于秦明，他们的成长背景相去甚远。那到底是什么缘由，让钟月臻对秦明持着一颗好奇的心，让他情不自禁的想去探索、去发现，更甚乎可以说成去解密。

　　自二中报道那日，第一面见到秦明，那平静、波澜不惊的眼底隐藏的忧郁；那炎炎夏日中足以将周围三尺内冻结成冰的气场下，困住的一颗敏感而孤独的心。

　　钟月臻始终认为，这一切，不过是秦明努力营造出来的表象，让他看起来刀枪不入，无坚不摧。

　　钟月臻生活在一个温暖，充满爱的家庭，钟父、钟母从小给予钟月臻足够的尊重、理解。这样家庭成长的孩子，必然是温暖的，柔软的，充满爱的。

　　钟月臻像一束阳光，本能的想去照耀昏暗的角落；像一阵春雨，滋润干涸的心田。钟月臻是有着真正的共情能力的人，哪怕不曾察觉间，步步沦陷，仍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