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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密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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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下来要说的故事,是来自千年之前的传说。”
无净鸣镜的宿舍中,贴满了符咒的窗帘遮挡住自然的阳光,室内唯一的光线是一根被点燃的通体纯银的通灵蜡烛。
昏暗的光线下五条悟穿着黑色的和服,跪坐在榻榻米上:“与其说是传说,不如用只有御三家才能掌握的密辛来形容更为准确。”
“由我来告诉你们已经算是违反了家规,你们不要进行二次传播。”五条悟神神秘秘的凑到二人耳边耳语,又坐了回去。
假的,没有这条家规,就算有对于五条悟来说也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在千年前有三个当世最为残暴的强者,他们的名字分别是被称为「邪恶咒术师」的加茂宪伦,「诅咒之王」的两面宿傩,「八岐大蛇」的孤云歧无。”五条悟一收手上的折扇,“你们昨天的任务带回来的东西就牵扯到了其中的后两位,两面宿傩和孤云歧无。”
无净鸣镜和夏油杰一个跪坐,一个盘腿坐在五条悟的对面,认真的听五条悟讲述来自过去的故事。
“不过孤云歧无与加茂宪伦之间堪称亲如手足,牵扯到孤云歧无就等同于牵扯上了加茂宪伦,”五条悟一直都压着嗓音,掐着更为成熟的声线与二人讲故事,突然语气一飘抬高了人声音域:“欲知后事如何,请向五条悟支付喜久福。”
无净鸣镜按照五条悟使用手册进行了投币。
五条悟机器恢复了正常。
“那我想想从什么哪里开始说呢?先说资料最少的孤云歧无吧。”五条悟想了想,拍板决定道。
“孤云歧无,被冠以【八岐大蛇】这种堪比神明的特级幻想咒灵的称号,但并不是真正的八岐大蛇。”
“据说千年前,那场讨伐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诅咒之王的战斗,都是由他来分成二十根手指后进行封印的。”
“关于他的大部分事迹都被加茂宪伦那家伙给混淆视听了,实际上连他的真名到底是不是孤云歧无都无法盖棺论定。”
“不过五条家确实还收藏了一卷关于孤云歧无的,与真实历史误差比较小的藏书,不过也不要对此报以太多期待,毕竟那本书我当年看的时候记得相当清楚,差不多只有几页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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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镜。”
男人的声音从一片黑暗中传来,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的男人。
“无镜?又不舒服了吗?”
温热的手指搭上了他的太阳穴,不轻不慢的按压着。
无净鸣镜睁开眼睛。
身着裃的黑发男人阴郁而严肃的脸出现在了无净鸣镜的面前,紫眼睛黑头发,宽大的额头,如同刀削一般棱角分明的脸庞,最引人注目的是颅骨处的缝合线。
无净鸣镜下意识的想去摸自己脖子上的缝合线,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凭借着自我的意识进行行动。
他像是个旁观者,又像是剧中人一样,一半意识游离在空中,又有一半意识附着在了自己体内。
【孤云歧无镜】从木地板上坐起,无净鸣镜终于借「自己」的眼睛看到了男人的全貌。
无需多言,他的大脑里立刻意识到了这个男人是谁。
「加茂宪伦」。
被人们认为是邪恶咒术师的人,拥有无法被人类认可的孤高理想者,唯一可以理解他的人类。
是他的挚友。
隔扇外传来了清脆的摇铃,在【孤云歧无镜】应允进屋后,隔扇被一双小手推开。
身上挂着许多白色纸条的女孩另一只手手托白色绢布,踏着无声的步伐轻轻的走到了【孤云歧无镜】的身边,将身上的一张纸条抽出来变换成一把白色的梳子,帮人把睡的有些凌乱的白色长发束好。
女孩清冷的声音如银铃般悦耳:“八岐大人,到履装的时间了。”
“我去外面等你。”加茂宪伦自知自己不受孤云歧教众欢迎,拍了拍宽大裤子上被【孤云歧无镜】所躺出的褶皱,先走为上。
女孩解开了【孤云歧无镜】上半身缠着的层层绢布,把新的布匹包裹在那副伤痕累累的身躯上,一层一层的细心缠绕住,不留丝毫缝隙。
“八岐大人,真的要参与宪伦大人的「伟大计划」吗?”女孩仿佛漠不关心的随口一问。
“您会死的。”
“我知道,宪伦也知道,宪伦并没有欺骗过我。”
神明自高处向众生投下无感情的一瞥。
“为了挚友的理想而献身,这就是我的归宿。”
【孤云歧无镜】平静的说。
女孩的手很稳,即使她很早就停止了生长,只有十岁左右的样子,但她侍奉八岐大人将近十四年。
她的人生已经二十又四,却依旧和初次离家的孩子没什么不同。
既然无净鸣镜看出了她的迷惘与害怕,冰层下的怨恨与诅咒。
那么【孤云歧无镜】也一定轻易的读懂了这个女孩。
【孤云歧无镜】只是静静的站在女孩的前方,却和她隔着一条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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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喝了口茶。
“在我第一次接触到这些的时候,我觉得写书的人多半是疯了。因为一个当世的至强者不应该受制于人的。”
“孤云歧无,他有力量,也有脑子,明明平日行事亦正亦邪,却和加茂宪伦成为了挚友。”
“不过这点我后来是相信了的,我看了很多关于当世历史的传说。毕竟若非孤云歧无自愿,加茂宪伦绝不可能利用他。”
无净鸣镜从恍惚中挣扎出来,再一次回想刚刚在五条悟叙述的带领下看到了什么,只可惜空荡的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
“那这么厉害的家伙现在还活着吗?”夏油杰提问。
“不,孤云歧无早就被加茂宪伦杀了。”五条悟放下茶杯,“就在加茂宪伦支使孤云歧无去杀死诅咒之王后。很可笑吧?明明是一代强者,却因为友情这种东西而被弱者杀死?”
友情。
“他们俩真的算挚友吗?”夏油杰发自内心的疑问。
“谁知道。咒术师都是一群疯子,说不定孤云歧无和加茂宪伦正好疯得同调呢。”五条悟平淡的说,实话讲,至今都没有人知道加茂宪伦这家伙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杀死孤云歧无对于他而言究竟有何好处?
如果他当时没有杀死孤云歧无,就不会因八岐神社的信众反噬而死。
“至于这个诅咒之王的手指嘛,一共是有二十根,一开始全部都被收集在加茂宪伦手中,后来随着加茂宪伦身死,所有的手指就不知去向。”
五条悟的视线从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孤云歧无的绢布上移开,看向了旁边两面宿傩的手指。
“这东西就连我们家都没有收集多少,整个咒术界的人都凑不齐。没法毁灭,拿着又容易引来诅咒,但是如果放着不管就会被其他诅咒吞噬,然后一举成为特级诅咒,比如夏油杰你们这次去所遇到的。”
夏油杰认真的在听着这些他曾经从来没有路子接触的知识。
无净鸣镜如同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有来有往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心底那抹怪异感再次出现。
他们俩是比起他来说更要亲密的朋友。
而无净鸣镜天生会在自己的世界外堆积起高墙。
无净鸣镜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但绝对和正面情绪没有任何关系。
般若态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如血的红色刀刃里,无净鸣镜看见自己冷淡到有几分傲慢的脸。
“镜,你怎么了?”
夏油杰伸手按住了无净鸣镜的肩。
“没什么。”无净鸣镜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收回了般若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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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天有考试,挂个小假条,别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