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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嫌弃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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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轮回,世间万物都在经历生死,唯独神高高在上,众生在这里如蝼蚁一般,命运捉弄人,你作为古神,没经历过人世疾苦,怎么做好天主……”
“天主……天地之主,你是独一无二的……”
“轮回之后,你依旧是天主……”
这些话就像苍蝇在林井屿耳边喃喃,吵得他头愈发胀痛。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入眼,就是一张被放大无数倍的稚嫩的陌生面孔。哦~他这易受惊的体质,差点就心跳骤停。
这破地方真的有人?!
林井屿一把从地上坐起来,浑身酥麻,这个人像是被拆了后重组了似的,不过还好,原先那种剥皮削骨之痛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揉了揉太阳穴,脑瓜子嗡嗡的,刚刚掉入血池时后脑勺好像磕到池壁了来着……
林井屿久久不语,洞窟中安静的只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你,你没事了?”
小孩突然开口,虽然声音小,但放在这种空荡荡的空间中,依旧被放大了不少。
林井屿成功被小孩稚嫩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往已经跑出两丈远的小孩儿望去,他居然现在才意识到,方才睁眼看到的那张脸,似乎不是他的幻觉……
面对这个在魔人花无孔不入的洞窟里,一个看上去不过五六岁的小屁孩儿,居然可以完好无损的待在这儿问他有没有事。这场面,那是相当梦幻呐……
小孩儿,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是你救了我?”
四下无活物,他能从血池里面出来,除了面前这个小孩儿,他实在想不到什么还有什么方式。
总不可能是魔人花觉得他不好吃,把他丢掉的吧……
林井屿从地上站起来,对他的上下左右一通打量,这种不礼貌的程度,直接将满身是伤的陌生的小孩看得面红耳赤,头垂得更低了。
这小孩脸红什么?
“是……是的。”
“怎么救的?”
“跳,跳进去救的。”
小孩儿低着头,声音愈发小了。
……
按照林井屿在华夏做的九十多年总裁的看人经验来讲,面前这个小孩很普通啊……普通到浑身上下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如果说他进来没有察觉小孩儿的存在,是因为这朵花开得太过灿烂。
那这么一个普通小孩儿能把他从吃人不眨眼的血池中拉出来,这看上去就相当不可思议了。
小孩儿站在远处低着头,凌乱的碎发挡住了他的脸,说起话来还扭扭捏捏的,林井屿实在也无法将小孩儿和“夺舍”大能连接在一起。
不过,既然这小孩儿能将他从血池中拉出来,那说明这人对他起码是没有威胁的。
他方才在血池中灵力亏空,经脉干枯,对于他这种紫府受过伤的人来说,能清晰感受到体内的紫府空虚得在叫嚣。
再加上他现在四肢上的血肉还没恢复,现在露出来的骨头架子动来动去,看上去不是很“美观”
现在,林井屿重中之重,是要趁那株魔人花被他砍伤主体根茎,处于昏迷状态,抓紧时间恢复灵力。
“你……多谢这位……小兄弟相助,可否容我恢复一二。”
“好,好好,公,公子请便。”
小孩老实呆在两丈之外,看着林井屿再次盘腿坐下,也没有选择靠近,反而是跟着他一起坐了下来。
林井屿能感受到,小孩的眼神总是时不时放在他身上……
他闭上眼睛,再次调动不久前才放回心脏处的神血,将它引入全身经脉,滋养着干枯的经脉。
于是,他就当着小孩的面,四肢血肉重塑,一下子便如获新生。
林井屿刚生出来的皮肉,无论是看起来还是摸上去,都如初生的婴儿般细腻柔滑。
他这般轻松就重塑了肉身,直接让一旁的小朋友看傻了眼。
……其实小孩刚把他拉出血池时更夸张,明明只剩一具骨头架子和一颗心脏,却在离开血池的那一刻开始,血肉疯长,紧接着一道耀眼的光照从他腹部迸发,照的小孩儿睁不开眼。
而当小孩儿再次睁眼之际,他便醒了过来。
当林井屿再次睁开眼时,就看到两丈外疯狂吞咽口水的小孩儿死死地盯着他。
那表情……好像是想透过本质看他内在似的,倒是挺像只狼崽的。
“你是谁?”
林井屿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问这个怎么看,怎么诡异的小孩儿。
那种程度的血池,有修为的修士都能连渣渣都不剩了,他要不是依仗着那几滴神血,也早就归西了。
可眼前的孩子,虽然满身是伤,但全是人力而为,显然,血池对他毫无作用。
“我,我,我……”
面对林井屿的问题,小孩倒是也没藏着掖着,将自己的身份全盘托出。
林井屿先不管他有没有说谎编造,他口中的这个身份故事,在林井屿原身的记忆里,还真有这么一段记忆。
面前这个小孩,居然就是那位祁家家主在外最丢人的私生子,祁施。
至于为何丢人,竟是祁施的母亲,是一位艳名远扬的风尘女子,而当年祁家家主和这个风尘女子的情史也是闹得满城风雨。
这故事也是相当狗血。
那时,祁家家主还是少主,祁家原配夫人虽然美艳动人,但是对丈夫的情事上管得极严。
这本也没什么,毕竟家有美人,虽然脾气差了点,但也是知书达理内外兼顾的好妻子。
可这坏就坏在祁家老夫人特想要个孩子,而这位夫人的肚子生了个女娃娃后,便迟迟没有动静。
世人通病,闲下来,总喜欢八卦闲聊。
恰好,这祁家少夫人无法怀孕而导致夫妻不和之事时常从祁府传出来,自然而然就被一些有心之人当做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
欸~你说好巧不巧。
恰好就在这时,身为青楼头牌的女子身怀六甲找上祁家,说自己怀上了祁家少主的孩子。这事一出来,所有人都等着看祁家的笑话,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看祁家这位少夫人的笑话。
但他们没想到,原本泼辣任性的少夫人居然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让她在府中安心养胎,然后又争气生下可以继承家业的男童。
这少夫人留下孩子亲自抚养,并给了那女子一笔钱,打发走了。
本来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结果收了这孩子后的第二年,这位夫人一直没有动静的肚子居然怀孕了!而且十月怀胎后,还生下一个男童。
那可想而知,这个从青楼女子肚子里出来的,还占了祁家长子之位的小孩会有好日子过……
祁家有了正儿八经的公子哥,全府上下,自然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小公子上,至于大公子,没赶出去,给口饭吃就不错了,再多的东西,当然是不可能再给了的。
再加上,五岁之际检测天赋时,测天石在小孩面前没有反应。
那么,一个对家族而言除了蒙羞之外,没有丝毫利用价值的小孩,自然就变成了府中大小人物皆可欺负的对象。
小孩不过是个边缘人物,就算是一只祁家的狗咬上他一口,也只能自认倒霉。
而就是这么一个可怜的小孩,之所以会误入此处。
也是被那小少爷抓来做诱饵时,慌乱之下,跑进了此地,躲过了一劫。
虽然小孩没说起他那位母亲,但在林井屿的记忆中却听街巷小贩议论过。听说,当年那青楼女子拿了那笔钱后就失踪了,所有人都觉得是卖了身过逍遥日子去了。
但林井屿却觉得,这薄命女子怕是早就命归西天了。
毕竟一个给祁家蒙羞的女子,就算生下来了儿子又有什么用呢。
他不知道这一些琐事原身为何会记得这么熟,可细想一个“祁”字,他又突然明白了很多,估计是傻子听到祁家事儿,便觉得和自己未婚妻有关,用心记了,也就不忘了。
林井屿不知不觉就想到了荒谬的习俗——“压孕”,一个流传在华夏民间的奇闻怪谈,在这里居然还就这么奇妙地成了。
倒是挺离谱,祁家就是不出好东西啊。
“那,那个,你是谁?”
“林井屿。”
“那个傻子?!”
“……”
是不是每个知道他名字的都知道他是傻子……
小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站起身道歉,标准九十度鞠躬,搞得林井屿以为是他欺负人来着。
“没事儿,我威名远扬,我清楚。”
林井屿也起身,往小孩那里走去,看着他习惯性举起手护头的动作,林井屿一时间无话可说。
这是要有多少顿的挨打,才会出现这么强烈的应激反应。
他收起眼底复杂的情绪,绕到小孩身后,捡起被小孩踩住一个脚的半截剑。
“脚抬一下。”
“啊,哦哦哦。”
小孩连连后退,看着林井屿捡起手里的剑往血池走去,似乎并没要揍他的意思,长舒一口。
这个少年,和传闻中一点儿都不一样。
“喂,小孩,我问你,你进血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林井屿突然回头,望向不知道因为什么是在出神的小孩儿。
深邃的双眸似乎有什么魔力,比魔人花的花香更迷惑人心,引诱着猎物,将真相一点点吐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