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杨梅》如山不动

5、第 5 章

　　方羽宁站在街道旁，看着见那个黑色衣服的男人，他的眼睛歪斜，嘴巴有些瘪，好像总是在瞥旁边的人。
　　放学的时候，叶织还在教室坐着写作业没出来，方羽宁不确定这个男人是不是在守叶织。
　　以防万一，她去旁边点了一杯奶茶准备悄悄观察，没过一会儿，那个男的突然直起身，往一旁的绿化带走过去，方羽宁以为他要走，结果他又蹲下了。
　　他找了个好地方，一下子就看不清他在干嘛了。
　　奶茶好了，方羽宁坐了一会儿，等到叶织出来的时候，她拿起手里的奶茶就往外走。
　　像跟好朋友打招呼一样，方羽宁挥手大声地喊：“叶织。”
　　叶织和周围好些人一起看了过来。
　　方羽宁快步走了过去，拉住叶织的袖子，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叶织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眼睛说着我们好像还没这么熟吧。
　　方羽宁讪笑：“可以跟你一起回去吗，我有本笔记本好像落在你家里了。”
　　叶织点点头没说话，和方羽宁一起往公交的方向走去。
　　公交站的位置离学校有些远，需要七八分钟才能走到，一路上，两个人有些沉默，只有方羽宁喝奶茶的声音。
　　方羽宁的注意力在后面，而叶织根本不想说话。
　　等公交的时候，方羽宁装作无聊四处乱瞟的模样，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那个男人，说话都能听见的距离，她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万一等一下那个男的跟他们一起上公交怎么办，岂不是暴露家庭地址。
　　方羽宁腿有些软，她扯了一下叶织的手臂，指向男人的那个方向：“那边好像开了一家新店，你去过吗？”
　　“没有。”叶织拿着一册化学公式表在背，看了一眼她手指的方向，但好像根本没注意到方羽宁的意思。
　　方羽宁有点焦急地想，是现在闹大的好，还是等一下再把他甩开，还没来得及思考出结果，公交来了。
　　大家蜂拥而上，把叶织和方羽宁一下子挤到了公交很后面。
　　星期五下午的公交爆炸级别的拥挤，叶织不得已把小册子收了起来，和方羽宁的肩膀紧紧贴着，并列而立，而那个黑色衣服的男人就在他们前面两个人的位置。
　　他面朝着行驶方向，没有看过来，像是一个普通的路人，方羽宁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转了一下头，和方羽宁视线一下子撞在了一起。方羽宁内心大震，又假装不经意地扭开了头。
　　再回首的时候，男人已经正常地站着，就像一般的乘客。
　　公交车里人多嘈杂，拿支笔的缝隙都没有，方羽宁想贴着耳朵跟叶织说，又怕她听不见，说大声又怕被男人发现，于是只能捏紧拳头观察着那个男人的动向。
　　随着公交站点的推进，方羽宁的心越来越紧张，车上的人依然那么多，那个男的被挤到了前面一点的位置。
　　“体大站，到了，需要下车的乘客请做好准备……”
　　就是现在，来不及打招呼，方羽宁一把将叶织拉了出去。
　　方羽宁回头看了一眼，男人好像还没下车，她带着叶织奔跑了起来，一溜烟儿挤进了之前经常来蹭网球场的体大。
　　进校园之后，人流量一下子大了起来，大家打扮相似，很难一下子分清谁是谁，方羽宁拉着叶织饶绕绕，最后绕到了体大最大的一栋教学楼。
　　方羽宁四处张望，没有看见那个男人的身影，放下了心，估计他进来也会绕晕，之前自己不知道走迷路了多少次。
　　方羽宁呼了一口气，缓了缓差点跑窜气儿的胸口。
　　对面同样气喘吁吁的叶织盯着她，明显是让她解释刚刚发生的一切。
　　方羽宁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说：“走，我们上去说。”
　　她把叶织带到了顶楼旁边的楼梯处，两个人坐了下去，方羽宁开口道：“你得罪什么人了吗？”
　　“上次的那个男人今天一直跟着我们，你看见了吗？”
　　叶织不知道她说的哪一个。
　　方羽宁描述道：“就在我们前面一两个人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上面还有几个英文字母，脸和嘴巴有点瘪，眼睛歪歪的。”
　　叶织凝神思考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这样一个人。
　　方羽宁继续道：“你还没出学校，他就在外面的等着，你一出来他就跟着我们一起上公交了，最后也不知道跟我们一起下来没有。”
　　“就算他下来了也肯定找不到我们，哼，这可是我探索了好久的地方。”方羽宁略微有些得意地说道。
　　叶织开口说了一句：“谢谢。”
　　方羽宁莫名有些脸红，这样一个人对着你道谢的场面着实没想过，而且叶织现在跑完步脸颊红扑扑的，有点好看。
　　方羽宁别捏地回答道：“不用谢。”害羞。
　　歇息了一会儿，方羽宁问她对这个人有印象没，是不是之前结仇了，还是说就是个纯粹的变态。
　　叶织摇摇头说不知道，不确定。
　　方羽宁叹了一口气，两个人一起坐在台阶上，猜测可能性，最后也没说出个名堂。
　　天有些晚了，夕阳从转角处的窗口打进来，气氛显得有些温和。
　　方羽宁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叶织没有拒绝，两个人一起往体大校门口走去。
　　路过网球场的时候，方羽宁突然开始放飞嘴巴，好像跟叶织很熟似的：“我之前经常来打网球，就是想多运动长高一点，没想到还是没长进，今天看到那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时还有些害怕。”
　　她没期盼得到叶织的回应，叶织本身就不太爱说话，但叶织点点头，表示认可。
　　方羽宁很开心，一个人嘴巴不停地讲自己怎么到这儿来玩，遇见什么样的大学生，怎么在教学楼里迷路，还被老师抓进去听课。
　　她发现叶织的表情很温和，虽然没怎么回答，但是每一句都在认真地听，视线交汇在一起的时候，能感受到她的认真。
　　出去之后，路过一家砂锅店，方羽宁说这里的菜特别好吃，她每次来人都挤满了，今天也没例外。
　　本来想邀请叶织吃饭，但看见里面挤满的人，还是算了。
　　叶织好像看透了她的想法，说道：“下次。”
　　叶织的下次是真的下次，方羽宁之前体会到过，她要么不说，要么只说真话。
　　听到她的回答，方羽宁开心地回答道：“好啊。”
　　打车送完叶织回家之后，方羽宁手里拿着刚刚叶织送给她的杨梅，嘴不知道咧开到哪儿去了。
　　轻轻地拿起一颗，放在嘴里，果然很清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