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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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被王韵戏称的小当家惨案还不够明显的话，那美术课上的一举一动，都说明了岑昂那不被女主角知道的小秘密。
梁思青和其他女生一起站在走廊里，各自按个头从大到小排队，男生站在另一侧也是如此，班里的男生踮着脚从窗户看进去，“是大组，八个人。”
梁思青和孙慧站在一起，是女生排头位置，对面站着班里一个特别高的男生，然后就是宋飞宇和岑昂。老师让女生先进去，按照每组四个女生四个男生的方法排座。
岑昂从窗户看着周隽作为班里的倒数第四名坐在了黑板前的第一组，四个女生坐在一起，周隽旁边就是空位。他挠了挠头，然后双手插着兜往后面走。
“哎岑昂，你干嘛去？”
岑昂走到队尾，对着周隽那个班里的同桌蒋亚明点点头，“插个队呗，我近视眼，坐后面看不见。”
蒋亚明还记得他把周隽“打”哭了那件事，点点头，往后蹿了一步。刚刚站定，美术老师来了一句，“来，男生排头跟上。”
岑昂愣了一下，随即迈出队伍，快走了两步，又插进了宋飞宇前面。班里最高的男生已经走了进去，径直往最后面的桌子走去，岑昂排在第二个，也不理他，直接走到讲台前第一组，坐在了周隽旁边。走到半路的最高个男生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愣住，刚进来的宋飞宇也愣住了，然后他无奈的点点头，坐在了岑昂旁边，最高个男生摸不着头脑，尴尬的转回来，坐在了周隽的对面。
周隽坐在岑昂边上，像个鹌鹑一样，岑昂懒懒散散的盯着黑板和课件，时不时转头看看身边正在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女生。
岑昂想，周隽的头发怎么这么短呢，短的露出一截白嫩嫩的脖子，其他女孩子都留着长头发，偏她就像个假小子一样，头发都没比他长多少，软趴趴的贴在脑门上，后脑勺时不时翘起那么一撮，看着像是个没心眼的。她和旁边那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小矮子不知道在讲什么呢，两个人都快黏到一块了。
正想着，一个小纸团飞到他面前，他抬头，宋飞宇傻兮兮的笑一下，用口型说了句：错了哥们！
然后接着搓小纸团。
对面几个人真的很无聊，岑昂看他们搓小纸团扔这边几个小矮子。校服领口松，他们专门往人家衣领里砸，真的有点下流，岑昂自己觉得自己虽然不是个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干这么龌龊的事。
身边的周隽突然低呼一声，然后立刻面红耳赤，紧紧抓住了衣领缩成一团。岑昂脸色一下就冷了，宋飞宇那傻逼还在那贱兮兮的笑，他又扔过来一个纸团，被岑昂一下拍掉，“你们闲的啊？”
岑昂掉了脸子，宋飞宇也知道自己是没事找事了，几个人收了手，用那几张画纸开始叠飞机。
梁思青真的特别好奇几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她坐在他们身后这组，看见了乱飞的小纸团，看见了岑昂似乎是叫停了宋飞宇他们的玩闹，但是他和周隽说了什么她真的很好奇，他频频看向周隽，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梁思青想明白，她就看见周隽和岑昂的脑袋凑到了一起，然后周隽的脖子肉眼可见的红了，接着两人又说了几句，突然，岑昂就攥住了周隽的手。
是使劲的，狠狠地攥住了。
周隽挣脱了几下，都没挣开。
周隽扭头看岑昂，面红耳赤，岑昂根本不分给她一个眼神，眼睛看着窗外，大手握紧了那只小手。周隽凑到岑昂旁边又说了几句话，岑昂脸上带了笑意，然后点点头，他的拇指搓了搓手心里流着汗的软乎乎的小手的手背，然后十指交握了。
梁思青不知道别人有没有注意到桌下这两只手，但她全程看在眼里，从好奇不解到震惊失望，她心里已经为这么多天以来，岑昂的种种行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他喜欢她。
岑昂带着周隽的手一起背到身后，压在椅背上，周隽被他微微汗湿的后背压着，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手心痒痒的，她动了一下，岑昂开口，“你手心出汗了。”
周隽嘟着嘴，扭头看他，动作不敢太大，怕老师发现，更怕身后那组同学发现，“那你松开我的手。”
“松开了就握不着了。”
活像个无赖，周隽想，这就是校园暴力外加性骚扰。
周隽有点尴尬，又有点害怕，难道自己成为了岑昂躁动的青春期的发泄对象？这种想法一出来，周隽就惊出一身冷汗，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应该，自己这自身条件她还是心里有数的，胖胖的，矮矮的，班里这么多漂亮女孩子，又瘦又高，岑昂喜欢什么样的没有啊？
不对！变态，是不挑人的。
下课了岑昂回到班级去拿篮球，心情特别好，乐的嘴都要合不拢了，被宋飞宇问也不吭声，刚走出班级门，就被王韵一把捞住，扯到了班级后门。
岑昂和王韵关系不错，前后座，王韵又经常讲她和周隽的事，学习好借他抄作业，岑昂对王韵可比宋飞宇态度好多了。
“怎么着韵姐？”
王韵趁着周隽去办公室搬数学作业的功夫，把岑昂单独叫出来，想看看这个周隽嘴里的变态到底怎么想的，“你什么意思？你喜欢周隽？”
岑昂一愣，他本来是有点挑逗周隽的意思，但直白的讲到喜欢上去，岑昂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确实觉得周隽很可爱，身材也好，长得也行，性格也萌，但喜欢吗？和他以前的那些女朋友好像感觉又不太一样。
“什么我什么意思？……周隽让你问的？”岑昂试探的问一句，想看看是不是周隽感觉到什么了。
王韵一翻白眼，“怎么可能？周隽躲你都来不及！”
岑昂意外，“她躲我干什么？”
“周隽说你可能是个变态。”
岑昂瞪大了眼睛，简直不可思议。
变态？？？
“你上课拉她手干什么？”
“我……”岑昂一时语塞，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拉周隽的手，就是坐到一起了，那小白手看着软乎乎白嫩嫩的……
艹，是有点像变态的想法呢……
王韵看着岑昂一句话说不出来的吃瘪的样子，长叹一口气，“隽隽可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玩的开的女生，她乖着呢，你要么好好追求，要么别去撩骚，你当她什么还摸来摸去的？”
“我哪摸来摸去了？”
“摸手不是啊？周隽说要给你告老师，还问我要不要告诉家长，我是和她说你应该没坏心思了，她也说了你还帮她挡了小纸团。你也真是的，刚拉起来的好感，转眼就演一个变态。”
“我……”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没考虑过要和周隽谈朋友，但至少以前对他的那些女朋友摸小手的时候，没人觉得他变态啊！
岑昂无奈的点点头，“知道了韵姐。”说完抱起篮球刚要走，又转过身拉住王韵，“那个……”他挠挠头，“周隽没被我吓着吧？”
王韵摇摇头，“那倒没有，她就是奇怪你为什么这么对她，哎，你要是喜欢就认真的追啊。”
岑昂真是抓破脑袋都想不到，“……周隽就没想过我是对她感兴趣？”
“我和她提了，说搞不好你是喜欢她，”王韵也略有些无奈，又叹了口气，“她觉得不可能，她觉得自己也不是那种瞩目的，你不可能喜欢她，而且她是要好好学习的，还有就是，她说喜欢人都是先表白的，征求同意的，没有上来就动手动脚的，这就是耍流氓和变态。”王韵停顿了一下，“我觉得隽隽说的没错，你如果真想追她，你还是换个思路吧。”
“我觉得岑昂那时候肯定想过和你表白的，结果还没等说出口，你喜欢那个高三学长的事，不就大家都知道了嘛，岑昂估计是抹不开面，也就算了。”梁思青浅浅抿了一口酒，“我是和他没缘没分了，你也没有，行吧，我也平衡了。”
梁思青拨弄自己的长发，包房里来的人越来越多，大多数见了周隽都是惊讶一下，聊两句就去找自己相熟的人了，周隽坐在梁思青身边，听她一直在追忆和感叹。
“你也别怪我那时候针对你，我好歹也是岑昂的正派女友，每天被他晾着也就算了，唯一搂我那么两下，回回都是遇上你，那不明摆着给你看，你说我心里能舒服，那把我当成什么了？”
讲到这个，周隽是有记忆的。
周隽对着岑昂有了点心思就是从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之后开始的。
岑昂一直在周隽的身边刷存在感，时不时的出现耍酷一下，经不住王韵和调到特等座位的宋飞宇的调侃，周隽的心思也是活络了的，恰恰就是这个时候，梁思青在班里宣布了她和岑昂恋爱了。
王韵是不信的，但是梁思青讲完，岑昂也没辩解，王韵用笔捅岑昂的后背，岑昂淡淡的转过身来，对着王韵不咸不淡的说，“是真的。”
造化弄人啊！
王韵的脑海里浮现这四个大字。
周隽看着没受任何影响，还是一样的努力学习，下课和王韵讨论吃喝玩乐和小说，但是一旦两个人偶然遇见，那一切都只能用别扭这两个字形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天爷在捉弄周隽和岑昂，本来坐在教室两端的人，如果不是真的想互相联系，那一个星期没有正面遇见或者没说一句话也是正常的，偏偏从岑昂公布恋爱，王韵和周隽回回去小超市买零食，回回遇到勾肩搭背的岑昂和梁思青。
梁思青本来也很苦恼，明明那天在KTV，岑昂和她接了吻，也确定了关系，可偏偏岑昂就是不冷不热的。要是之前梁思青也不想这么多，岑昂那一张脸天天看着都像是个冤种，经常是不笑的，对很多人也都是不理不睬的，偏偏梁思青见过岑昂的另一面，笑容满面的，阳光灿烂的，调皮坏心的，都是对着周隽的，这么一来梁思青也想得到自己男朋友该有的关爱。
这种亲昵的时刻也是有的，梁思青一开始还挺沉溺，后来渐渐品出味来，每次下课她跟着岑昂去小超市买东西，岑昂都冷冰冰的，但只要是遇到了周隽和王韵，岑昂就把手往自己肩上一搭，亲密的环着自己进了超市。梁思青也是有脾气的，只是喜欢上了岑昂，在岑昂面前都是小意温柔的，那不在岑昂面前，她就渐渐地找上周隽的麻烦，给周隽添点堵，她就舒服很多。
周隽偶然看见了几次，心里也不是滋味，迎着光走过来的两个人看着男俊女靓，两个人都很修长，岑昂的小臂随性的搭在梁思青的肩上，两人看着特别配。王韵捏捏她的手指，周隽挤出一个笑，正和岑昂对上目光，还没等周隽笑出来，岑昂就先移开了眼，周隽那将笑未笑的表情就凝在了脸上。
周隽也不是傻子，被针对的次数多了，她就渐渐品出来点不对味，再仔细看看岑昂和梁思青的关系，也不难发现问题。
快到期末了，天气越来越冷。上了高二，他们理科班除了体育课之外，所有的与理科学习无关的课都停了。大雪融化的时候，是天最冷的，满地的白雪，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学校雇了工人除雪，塑胶操场很快又恢复了红绿相间的模样。体育课男生在体育馆打篮球，女生被老师放回去自由活动，周隽和王韵回了班级写卷纸，班里已经有好多同学回去了，班主任也在前面坐着，看着进屋的两人，欣慰的点了点头。
快要下课的时候，班主任喊周隽去复印室拿卷纸，复印室在操场对面那栋教学楼，走出来，周隽才发现又下雪了。
塑胶操场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雪，雪下面是还没来得及除走的冰，周隽走的小心翼翼，小步小步的迈，刚走到一半，下课铃就打响了，过了十几秒就有他们班的男生从体育馆跑出来，刚跑两步，一个屁墩摔的四脚朝天。
周隽取了卷纸往回走，雪已经下得大了起来，风刮在脸上就像刀子一样。她的校服外面套了羽绒服，看起来有点臃肿，抱着两摞卷纸往回走，一不小心脚下一滑，被旁边的人扶了一下才稳稳地站回地面。
岑昂只穿了一件校服，一只手扶着周隽的胳膊，一只手伸过来端走她手里的一摞卷纸。
“谢谢。”周隽声音很轻，但岑昂听见了。
他没回话，两人沉默的往前走了几步，岑昂突然身体一歪，下意识的抓住身边的人，把周隽的羽绒服直接扒下来半边，被周隽眼疾手快抓了手，才站稳脚跟。
卷纸撒了一地，岑昂挪了两步去捡飞走的卷纸，周隽在原地整理。天阴沉沉的，岑昂捡回来的卷纸有两张脏了，岑昂把那两张折好放在上面，“这个一会发给我和王韵，没事的。”
周隽和他都蹲在地上，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才想起来自己的半边衣服还挂在手臂上，突然笑出了声。岑昂有点愣住了，他也不知道周隽为什么笑，但看着周隽终于不再是每次见到自己的时候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也跟着笑了。
再往回走，虽然下着大雪，两人间的气氛好多了。课间因为下了雪，操场上的人不多，周围很安静，周隽听见岑昂问她，“王韵说，梁思青总是针对你，你没事吧？我会和梁思青说清楚的。”
周隽摇摇头，抱着卷纸，眼睛黑油油的像只小鹿，“没事，你不用担心。”
岑昂伸出手拍了拍周隽羽绒服帽子上落下的雪，然后替周隽把帽子戴上，“冷。”
周隽听话的戴上了帽子，然后把两只耳朵都露了出来，帽子掖在了耳后，看起来有点滑稽，岑昂笑了，看着她通红的耳廓，“不冷吗？”
周隽摇摇头，“听不清你说话了。”她看着岑昂剪的短短的寸头，问他，“你会冻脑袋吗？”
岑昂被问的发笑，手在脑袋上呼噜了一下，摇摇头。两人又是一阵安静，快走到教学楼的时候，周隽站住了脚，“岑昂，你开心吗？”
岑昂明显顿了一下，他先走了两步，站定又回头，“嗯，挺开心的。”
他最近真的一头乱麻，学校里乱七八糟，家里面鸡飞狗跳，没一件事情顺心，但这一刻，他真的挺开心。他等着周隽走近，“你呢，开心吗？”
周隽点点头，她心里很舒服，有蜜在往外冒。
她想起了梁思青在她面前的那些小心思和小算计，重新开口，“嗯，你开心我就开心。”
这话说的岑昂一愣，但随即就咧开嘴乐了，岑昂满头雪花，周隽踮起脚给他轻轻扫了扫脑袋。
两人进了教学楼，岑昂把周隽帽子上面的雪扑了扑，然后摘下周隽的帽子，周隽短短的头发在脑顶一团乱，岑昂笑了笑，替她把头发理顺了，然后把手里的卷纸交给周隽，“我不和你一起进去了，你要好好学习。”
他自己三步并做两步跑向台阶，周隽呆愣愣的摸摸自己的头发，随即笑笑，慢慢走上了台阶。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