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藏不住》郑沐与

7、削铅笔 速写小王子

　　晚上安歌回了宿舍，赵一开门的时候就看见安歌耷拉着脑袋，手里还抱着一盒，一盒铅笔？

　　等安歌坐下，赵一走到安歌桌前把头凑到安歌面前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帮你揍他。”

　　安歌抬起头，叹了口气，盯着面前的铅笔说：“没有人欺负我，是我们美术系还要参加一个运动会传统项目，速写接力。”

　　赵一没太听明白，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安歌旁边疑问道：“啥玩意儿？”

　　安歌右手拿着一支铅笔，左手拿着一个速写本，模拟着画速写的动作：“喏，这是速写。”然后把本子和笔递给赵一：“这是接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卧槽。”赵一都快笑撅过去了：“我去！你们学院真牛／逼！这也太逗了哈哈哈哈哈。”

　　安歌并不想搭理他。

　　赵一扶着腰勉强收住笑，问安歌：“但是你怕啥，比速写你都不带练习的，直接秒杀别人吧弟弟。”

　　安歌沉默了几秒，继续盯着眼前的铅笔生无可恋的说：“但是每个人画之前还得削一根新铅笔才能开始画，我们班长说，别人都画完了，我一根儿铅笔都没削完。”说完安歌放弃的把脸埋桌子上了。

　　赵一又笑桌子底下去了。

　　笑完赵一难得靠谱的帮安歌出主意，速写小王子怎么能折在削铅笔上？？

　　他说着，信心满满地拿过一支铅笔，比划着削了起来，结果第一刀下去，直接削掉半截木头，铅笔芯 “啪” 地断了。

　　安歌本来抬起头，眼里带着点期待，看到这一幕，又默默把脸埋了回去。

　　赵一急了，把安歌往回扒拉：“诶诶诶，别灰心啊，哥哥带你上网找找教程，这玩意儿熟能生巧嘛。”

　　于是两人开始在网上一顿找快速削铅笔视频，找了一通居然被俩人找到了，找到靠谱的教程后两个人摸索出了技巧，果然速度有了明显进步。

　　萧执言下课回来就看到安歌和赵一两个人凑在垃圾桶旁边在捣鼓什么。

　　萧执言走过去，拿着手里的书给了赵一脑袋一下，然后把安歌的脑袋扒拉起来骂赵一：“你自己穷得没钱吃饭，也别带着我儿子翻垃圾桶行吗？”

　　赵一站起来怒骂萧执言：“滚蛋！我这带你家田螺练习手速呢！”

　　萧执言一头雾水，安歌无奈在一边又解释了一遍。

　　真不怪赵一笑桌子底下去，萧执言听完都忍不住。看着安歌愁容满面的样子，萧执言只能努力控制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但他还是没忍住逗安歌：“所以你们班长就把这学期你们全班要用的铅笔贡献给你削了啊。”

　　安歌又不想搭理萧执言了，转头开始默默削铅笔。

　　萧执言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擦着毛巾就看见安歌蹲在地上，背对着他，手里握着小刀，一下一下地削着铅笔，灯光落在他发顶，晕出一圈软软的绒光。

　　萧执言想逗逗这专注的小家伙，便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凑到他耳边，故意压低声音调侃：“田螺这么努力，是想拿削铅笔冠军啊？”

　　安歌本就全神贯注盯着铅笔，冷不丁耳边传来声音，吓得浑身一僵，手猛地一抖，小刀直接歪了，锋利的刀刃划在食指上，瞬间渗出血珠。

　　萧执言的调侃笑意瞬间僵在脸上，毛巾随手扔在一旁，立刻拽着安歌的手腕站起来，快步拉到水龙头下冲冷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别动，冲干净。都怪我，不该吓你，忘了你手里有刀。”
　　水流哗哗淌过指尖，伤口不算浅，血珠混着水往下滴。安歌咬着唇，忍着疼，还反过来安慰他：“没事的，真不疼，我皮肤愈合快，过两天就好了。”

　　“还说不疼。” 萧执言眉头紧锁，拿纸巾轻轻擦干他手上的水，看着那道口子，心疼得厉害，“你这细皮嫩肉的，划一下得多疼。”。

　　简单包扎后，萧执言还是不放心，执意要带他去校医院。安歌本想拒绝，可看着他满脸的自责和担心，终究还是乖乖跟着去了。

　　校医给安歌消毒上药时，棉签碰到伤口，安歌没忍住，轻轻 “嘶” 了一声。

　　萧执言一直攥着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指尖微微用力，连忙跟校医说：“麻烦您轻点，他怕疼。”

　　校医抬头看了他俩一眼，笑着打趣：“这弟弟没喊疼，你倒先急了。” 一边说，一边动作放得更轻柔了些，“没什么大事，这三天别沾水，每天来换次药就行。”

　　“谢谢医生。” 安歌小声道谢，脸颊有点红。

　　从校医院出来，夜色已经沉了，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萧执言领着安歌往宿舍方向走，步伐放得很慢，还在为晚上的事耿耿于怀，一路都没怎么说话。

　　倒是安歌，忽然举起受伤的手，指尖缠着纱布，语气里带着点遗憾：“那我得等多久，才能继续削铅笔啊？”

　　萧执言愣了愣，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的郁结瞬间散了，忍不住笑出声，抬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脸颊：“你呀，心可真大。”

　　安歌的手养了一周才好利索，拆纱布的那天，他第一件事就是蹲回垃圾桶旁，继续练习削铅笔。

　　这一练，就是一个月。
　　春末的风带着暖意，5 月的 B 市天蓝得透亮，A 大的春季运动会如期而至。操场上彩旗招展，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穿着各色运动服的学生，空气里飘着少年人特有的喧闹与朝气。

　　上午最引人注目的，当属美术系的特色项目 —— 速写接力。赛场边不仅围满了美院的学生，其他系的人也凑过来看热闹，把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赛场旁，班长正给安歌揉着肩膀，嘴里不停念叨：“别紧张，削铅笔慢点儿没事，你速写速度快，肯定能追回来，放心啊。”

　　安歌握着一支全新的铅笔，点了点头，手心微微出汗。他的速写板就靠在腿边，铅笔盒里躺着十几支练手时削好的铅笔，指尖因为连日练习，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

　　另一边，萧执言、赵一和林周挤在人群外，三人平均身高一米八往上，踮踮脚就能越过人群，看见站在最后一棒位置的安歌。他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抱着速写板，在喧闹的人群里，显得格外安静。

　　萧执言他们集合之后就往美术系跑，幸好赶到的时候还没开始。赛场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幸亏这三人平均身高183+，踮踮脚就看到人群中抱着速写板站在最后一棒的安歌。

　　比赛的哨声吹响。

　　前三个接力棒的选手水平不相上下，差距始终没拉开。第三棒的选手几乎是同时抵达各自的点位，全场的欢呼声瞬间高了几度。

　　安歌接过上一棒，立刻低头开始削铅笔。

　　他的动作比一个月前利索了太多，手指翻飞间，木屑簌簌往下掉，可比起旁边已经削好铅笔、开始落笔的对手，还是慢了半拍。

　　场外的三人看得心都揪起来了。赵一恨不得冲进场内替他削：“怎么还没好啊！急死我了！”

　　林周也皱着眉：“他不是练了一个月吗？怎么还是慢了点？”
　　“进步已经很大了。” 萧执言盯着场内的身影，声音沉稳，目光却没离开过安歌，“刚开始，他削一根铅笔的时间，别人能画完一张。”

　　话音刚落，安歌终于削好了铅笔。他直起身，抓起速写板，冲到画架前时，旁边的对手已经画了快一分钟，轮廓都初具雏形。

　　就在周围人替他捏把汗的时候，安歌握着铅笔的手落下，瞬间像是换了个人。

　　他的手腕转动得流畅又利落，铅笔在画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混在喧闹的人声里，竟格外清晰。笔触精准又凌厉，人物的动态、光影的层次，被他寥寥几笔勾勒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萧执言三人看得目不转睛。不过三分钟，安歌笔下的人物就已经鲜活起来，线条干净利落，比旁边对手的半成品不知出彩多少。

　　又过了两分钟，安歌放下铅笔，站直身子，长舒了一口气。

　　他的对手，进度还不到一半。

　　全场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卧槽！这也太牛了吧！”

　　“降维打击！绝对是降维打击！”

　　林周跟着人群鼓掌，忍不住感叹：“这他妈，就算削铅笔慢半拍，照样吊打所有人啊。”

　　赵一也一脸骄傲：“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家弟弟。”

　　萧执言看着场内的安歌，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安歌画完后，下意识地往人群外望。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很快就锁定了萧执言的身影。他眼睛一亮，扬起脸，露出一个干净又明亮的笑，眉眼弯弯的，像盛满了春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