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藏不住》郑沐与

4、小田螺 第四章小田

　　第四章小田螺
　　开学第一天，赵一和林周在宿舍楼下撞见，两人拎着行李往楼上走，一路絮絮叨叨抱怨，放假归心似箭，压根没顾上收拾宿舍，想来被褥早积了层灰，今晚怕是连个躺的地方都没有。

　　推开门的瞬间，赵一却猛地顿住，反手就揽过林周的肩往外退：“走错了走错了，咱寝室哪能这么干净。”

　　抬头瞥了眼对面门牌号716，再回头确认，门上清晰印着725。“奇了怪了，这真是咱寝室？”

　　寝室门从里面拉开，安歌攥着半块抹布探出头，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我在阳台听见动静，你们怎么又出去了？”

　　赵一再次迈进门，指尖蹭过自己的书桌，光滑得连一丝灰都没有。爬上床掀开盖在被褥上的报纸，床单铺得平平整整，被子叠成方块，边角都捋得服帖。他转头看向安歌，满脸不可思议：“我这是积了什么德，碰上你这么个神仙室友。”

　　安歌把抹布往身后藏了藏，语气淡得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没事干，就顺手打扫了。”

　　林周放下行李，拍了拍安歌的肩：“啥也不说了，今晚必须请你吃火锅。”

　　话音刚落，萧执言拎着行李箱走进来，扫了眼一尘不染的宿舍，神色没什么波动，安歌从入学起就这样，总把寝室打理得干干净净，是这间宿舍里悄无声息的“田螺”。他抬手拂掉安歌肩头沾的一点棉絮：“安歌得去，今晚就让林周大出血。”

　　中午四人直奔火锅店，包厢里的汤锅咕嘟冒泡，热气漫得满屋子都是。赵一看着满桌菜，忽然笑出声：“好家伙，都大一下学期了，咱四个还是头回聚齐。”

　　林周往锅里倒着肥牛卷，漫不经心开口：“谁让咱这是大杂烩寝室，咱俩常年不着家，能聚上就不错。”说着看向众人，“以后得常出来，不然连室友学什么专业都不清楚。”

　　一旁低头啃蘑菇的安歌忽然抬起头，眼神认真，语气直白：“你们两个是什么专业呀？”

　　林周和赵一同时语塞，筷子悬在半空，萧执言在旁忍着笑，夹了一筷子蘑菇放进安歌碗里。

　　赵一无奈扶额：“安歌小朋友，我俩就算不常住，你居然不知道我俩什么专业的？”

　　林周跟着打趣：“得了吧，小田螺眼里就只有他执言哥。大好青春耗在男人身上亏不亏？叫我一声哥，立马给你介绍好看的小姐姐。”

　　萧执言脸上的笑瞬间淡了，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别瞎出主意，安歌还没成年。”他心里莫名不畅快，安歌性子软，又不懂人心复杂，真碰上个不靠谱的，指不定要吃多少亏。

　　赵一接话：“你是经管系的风云人物不愁找，咱小田螺这么内向，不靠我们，哪来人生第一春？”

　　萧执言正要反驳，安歌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我不想谈恋爱，现在就想好好学习，攒点钱。”

　　赵一：“行吧行吧，先等你成年前实现财务自由，之后哥哥再给你操心。”

　　萧执言听着，心里的郁气忽然散了，甚至隐隐有些欢喜。这小孩拎得清，至于成年后的事，慢慢来就好。

　　饭后萧执言陪安歌去便利店交班，他坐在靠窗的凳子上，看着安歌蹲在地上核对货单，把散落的零食一一归位，动作麻利又仔细，连货架底层的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想起中午两人的调侃，还是不放心，起身走到他身边：“周哥雇你真是赚了，付一份薪水，干两份活。”

　　安歌盯着货单，手里的记号笔在纸上划着勾，语气平淡：“开学货卖得快，我补好货，下一班就不用手忙脚乱了。”

　　“倒是会替人着想。”萧执言弯腰，捡起他脚边掉落的一张货签，顺手递过去，“中午赵一林周的话别往心里去，他们就爱乱开玩笑。”

　　安歌抬眼，眼里带着几分茫然：“他们说什么了？”

　　萧执言噎了一下，索性直白点：“找女朋友那事，你成年前别想这些。”

　　安歌哦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理货，等把最底下一排收拾完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什么都没有，没人会愿意和我在一起的。”语气里没有委屈，也没有自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你还真想找？”萧执言挑眉看他。

　　“不想，”安歌摇头，眼神清明得很，“我满脑子都是奖学金和赚钱，别的没时间想。”

　　萧执言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忍不住笑了，小财迷总比为情所困好。他抬手拂掉安歌发间的灰尘：“我先回宿舍了，下班早点归，明天下午带你去剪头发。”

　　安歌点头应着，又转身去整理货架，背影挺直，透着股认真劲儿。

　　次日下午，萧执言领着安歌去理发店。发型师递来一堆网红样片，安歌盯着看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显然拿不定主意。萧执言扫了眼，指着一张清爽短发的样片：“就这个，好打理。”

　　安歌撇了撇嘴：“看着太嫩了。”

　　“你本就小。”萧执言笑着逗他，“要不剃个圆寸？够硬汉。”

　　安歌脑补了下圆寸的样子，飞快摇头：“还是选这个吧。”

　　发型师看着两人互动，手里的剪刀咔咔作响，笑着问萧执言：“你俩是兄弟吧？弟弟今年初中还是高中？”

　　安歌抿了抿唇，没说话，转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后背悄悄绷了绷。

　　萧执言憋笑点头：“是我弟，刚上高一。”

　　“难怪这么疼弟弟，”发型师一边剪发一边闲聊，“比我家那皮小子乖多了，跟个小姑娘似的文静。”

　　安歌垂着眼，心里暗自后悔，刚才真该咬咬牙选圆寸的。

　　理完发，安歌顶着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手里攥着一支冰淇淋，小口小口舔着，嘴角沾了点奶油。萧执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彻底放下心来，这模样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小，压根不用操心早恋的事。

　　手机忽然响起，是发小张牧野的电话。接起后，那边立刻传来欠揍的声音：“少爷在哪儿呢？入学一年就跟消失了似的，是不是背着我们找女朋友了？”

　　萧执言瞥了眼身旁舔冰淇淋的安歌，嘴角勾了勾，故意调侃：“女朋友没有，小弟倒有一个。”

　　安歌抬眼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萧执言轻咳一声，转开视线对着电话说：“晚上老地方聚，我带他过去。”挂了电话，他伸手揽住安歌的肩，动作熟稔自然，“带你去见我发小，薅他一顿饭。”

　　安歌点点头，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吃完。萧执言看着他干净的侧脸，阳光落在发梢上，软乎乎的，心里忽然觉得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