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天上星》Roccia

98、在巴黎看雪 玖 桌子空了，

　　茶喝空了，宋奇峰的话也说空了，章济说的话句句在理，也句句扎在他的心上，再不走，显得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纠缠尚远止

　　“我们家经商，虽然不是是所有的事情都要讲利益，但是至少不能让自己亏损。宋哥，尚远止和你谈恋爱应该是他这辈子做过的第一件亏本的买卖。论身份地位，你上城市刑侦队队长的这个身份配不上他不唐阁店主，我说的这个不唐阁店主不止是指这间店，还包括英国他自己开起来的那三家。论家庭背景，章家我觉得怎么样都会比你家好一些。学历呢？你虽然是警察学院王牌专业的毕业生，但你是本科，尚远止是国安大学的本科和英国的硕士。”

　　“小远不会在意这些。”

　　“他是不在乎，但是我在乎，章家在乎，所有人的都在乎。因为你们两个是男人，本就比普通情侣多一道阻碍，所以你们俩就一定要比一般的情侣更般配。”

　　章济说这些话的时候想起了顾恺澄，

　　对啊，我们作为同性伴侣本就要比平常人更般配，但是我和顾恺澄连平常伴侣的样子都比不上。

　　心里像是一只猫在抓，一时柔软一时尖刺的疼

　　“尚远止是什么意思？”

　　“他说得很明白了，分手。”

　　“你让他出来见我。”

　　宋奇峰起身就要往里闯，章济没有拉他，只是淡然地坐在椅子上

　　“他不想见你就是因为不想闹得难看，好聚好散，宋哥，你应该是个明事理的。”

　　“去他妈的好聚好散！尚远止你给我出来！你连分手都不敢当面和我说吗？你给我出来！”

　　宋奇峰直冲着东厢房去，可并没有闯进去，他只是盯着那窗子上，在等待着灯光亮起。尚远止此时并没有在东厢房，他坐在北房的卧榻上，紧紧的抓着身下铺着的软垫

　　宋奇峰，你就非要把话说个明白吗

　　尚远止几次起身，却都没有推门出去的勇气，宋奇峰还站在院子里，大有尚远止不出去他就不走的驾驶。月上中天，气温一点一点的下降，宋奇峰在院子里站了二十多分钟，手脚都已经冻得冰凉，却依旧没有推开门看一看空无一人的房间。

　　尚远止终于忍不住了，站起身手抚上了门的把手，却听到宋奇峰说

　　“算了。”

　　这句话轻的如果没有当时的夜风根本就送不到尚远止的耳朵里，尚远止握着门把手的手倏的一下滑落，朦胧的竹窗帘挡不住宋奇峰走出院子的身影，不一会，关门的声音响起，宋奇峰离开了不唐阁。

　　宋文朔是亲自去上城公安局把宋奇峰抓回家的，在那之前，宋奇峰已经在办公室里住了好几天

　　宋奇峰正忙着刚刚上午开会下发的指令，到了年末了，各项事情都要搞起来，正好给了宋奇峰充足的借口让他不再去想和尚远止之间的纠葛。对面的桌子已经空了许久了，陈肃咬着指甲和办公室里其他人讨论了半天，还是决定先不把这张桌子搬走

　　万一尚远止过了年就回来了呢？

　　可现在，那张桌子的主人是一点要回来的迹象都没有。

　　宋文朔自然也是看到了这张空桌子，他早就听到了传言，说尚远止是和宋奇峰共享一间办公室的，但是桌子空了，他有些怀疑传言的真假度

　　“小……尚远止呢？”

　　“离职了。”

　　“怎么？你们俩闹出什么不愉快了？”

　　“分了。”

　　宋文朔愣了一下，心里忽然像是松了一口气，他本以为他自己要充当棒打鸳鸯的角色，但没想到这件事情在他想出手之前人家两个人自己内部解决了。但是宋文朔心里忽然有些失望，尚远止这个孩子，如果没有那段纠葛，宋文朔还是非常希望两个人能够在一起的，毕竟自己加这个儿子和尚远止在一起之后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下班了吧，跟我回家。”

　　“加班”

　　宋文朔干脆坐在了宋奇峰办公室里的沙发上

　　“那你加你的班，我就在这等着，反正你今天晚上必须和我回家。”

　　宋奇峰终于从电脑屏幕后抬眼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叹了口气

　　“你想让整个刑侦队的人看我笑话？”

　　“你现在已经是个笑话了！谁家孩子会自己父母家像是上战场？从自己父母家出来像是逃难似的？”

　　“还不是你们……”

　　“我们什么？快点干活！干完了回家！别废话！”

　　宋奇峰知道今天晚上这一道是躲不过了，进也是一刀退也是一刀，干脆就直接关了电脑抓了自己的衣服

　　“走吧。”

　　“不加班了？”

　　“走吧。”

　　宋奇峰这大半个月都没开过自己的车，不是呆在队里根本不出楼，就是开警车、坐尚远止的车，现在往常自己开车回家的路，却坐的是宋文朔的车。

　　难得碰上交通晚高峰，宋奇峰都快忘了上城堵得严严实实的高架长什么样子了。车里气压很低，父子俩各想各的事情，谁都没说话。

　　快七点了，两人终于进了家门

　　“奇峰！”

　　裕秀正端着汤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宋奇峰回来了喜出望外

　　“诶呀，这怎么，瘦这么多？”

　　有吗？

　　宋奇峰摸了摸自己的两颊，在客厅里环视一周

　　“齐宣呢？”

　　裕秀喜气洋洋的脸上表情发生一瞬的空置，然后又换上了一副强颜欢笑的神色

　　“回她自己家了。”

　　“哦。”

　　宋奇峰并不意外，他只是有些失望

　　“去洗手吧，饭都做好了。”

　　裕秀从三点不到就开始为了今天晚上这桌子菜准备，但这凝聚了心血的三盘菜和一小盆汤摆在桌子上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整顿晚饭，除了裕秀一刻不停的在忙活着盛饭、夹菜、盛汤，父子二人就像是机器人一样，除了埋头吃饭，没有任何的多余动作。

　　风卷残云一般，宋奇峰把平时在队里练出的那点吃饭上的本事全使在了这顿晚饭上

　　“宋奇峰你赶着托生？”

　　宋文朔终于看不下去了，一筷子拍在碗上

　　“哪有这么说你自己儿子的？奇峰，吃饭太快对胃不好，平时没有任务的时候，就像今天晚上，你就慢点吃饭，别到时候得了胃病你自己遭罪。”

　　裕秀瞪宋文朔

　　“我吃饱了。”

　　宋奇峰手脚麻利的收拾了自己的碗筷，端着到水池里洗干净，然后拿自己的衣服就往门口去

　　“干什么去？”

　　宋文朔一声喝住了在门口玄关已经开始穿鞋的宋奇峰，就像呵住小时候因为贪玩，连午饭都没吃完就抱着球往外跑的宋奇峰一样

　　“给我坐下！我说让你走了吗？”

　　“还有什么事吗？”

　　宋奇峰梗着脖子站在玄关处，愤恨地瞪着宋文朔。裕秀默默的吃自己的饭，对于今天晚上要发生的事情她早已经有心理准备，愧疚心使然，她不想去看自己儿子那眼睛

　　“从今天开始，你就老老实实地从家里给我呆着，哪也别去？”

　　宋奇峰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文朔，身体僵直地立在那里，遮住了客厅投向玄关的光

　　“你开什么玩笑？我还要上班呢！”

　　“姜青吉那里我已经打好了招呼了，反正你不用想上班的事了，过段时间自然是会让你回去，但是这几周，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家！”

　　宋文朔不可置疑的口吻让宋奇峰的反骨转了个劲

　　“你是不是疯了？”

　　他也不顾脚上还穿着鞋，在深褐色的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脚印

　　“你是不是疯了？”

　　“和谁说话呢？我是你爸！”

　　宋文朔这次连碗也摔了，瓷器和桌面接触米粒飞溅，清脆的一声响刺得宋奇峰瞳孔一缩

　　“我让你不要去查吕政了你听了吗？”

　　“你以为关了我这几周就有用了吗？”

　　宋奇峰怒极反笑，宋文朔看着自己也需要仰起脖子才能对上眼睛的儿子此时像是挣扎的困兽一样，心里像是闷了一口气

　　我这是为你好啊宋奇峰

　　“就算你关了我这几周，等我出去之后我还是要查的！我不会像你一样！连挣扎都不多挣扎两下就和吕政狼狈为奸！”

　　“宋奇峰！”

　　裕秀猛地站起来，宋奇峰的脸上随之而来一个清脆的巴掌。宋奇峰不可置信地看着裕秀

　　“……妈？”

　　裕秀眼里有水光，她强忍着让声音不发颤

　　“你以为你爸当年是自愿的？要不是没办法了，谁愿意选择和吕政踏上一条船？”

　　脸上的巴掌印后知后觉的开始发热，宋奇峰沉默着向后退了两步，垂着头摇了摇。一顿晚饭被吃得七零八落，桌上的菜色几乎还没动几分，但是此时谁都没有心思考虑盘子上的余温有没有消散。

　　宋奇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了头，盯住宋文朔，满眼的迫切

　　“你们把我关起来，是不是要做什么？是不是要对尚远止做什么？”

　　裕秀把头转过去，宋文朔坐在那里不说话

　　“说话啊！”

　　宋奇峰两手猛地一拍椅背

　　“你们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