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天上星》Roccia

6、青花御马杯 陆 你敢审我！

　　宋奇峰冷汗都吓出来了，努力的稳定了一下表情，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尚远止接着说

　　“您要是不满意，我就搬出去，刑侦队没地方我可以办到其他办公室，除了找我麻烦点，剩下的也没什么。”

　　转身就要走，宋奇峰赶紧上前拉住人，说

　　“没有，你想多了”

　　尚远止看着自己胳膊上的手，眉头微微一皱，宋奇峰察觉到了，松开了手，

　　“我们刑侦队平日里粗惯了，尚老板要是觉得有哪不舒服的就直接提出来。”

　　尚远止没再看他，而是看了一眼宋奇峰身后一帮伸长脖子看热闹的刑警，

　　“既然现在都是同事了，那宋队长就不要叫我尚老板了，叫我尚远止就好。”

　　宋奇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身后一帮人忙鸟散，他转过头，领着尚远止穿过走廊回到办公室，把门一关，

　　“既然你都是我刑侦队的人了，那你是不是应该跟你的上司交一下底”

　　尚远止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问他：

　　“交什么底？宋队长不都是把我的底查得一干二净了吗？”

　　宋奇峰听了内心冷笑，这装傻装的还真是像，他把那份揉的有点皱的名单摔倒了尚远止的面前，扬了扬下巴，

　　“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尚远止拿过来一看，看到了自己和章济的名字，心下了然，但还是装着莫名其妙的样子问道：

　　“我和章济去骑个马，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真的是去骑马？”

　　“是，但不止。”

　　宋奇峰怔了一下，这是要不打自招？

　　“他们家有一姑娘挺好看的。”

　　尚远止一本正经的说，宋奇峰被气笑了，他在地上烦躁地走了几圈，尚远止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罐茶叶，接了饮水机里的热水，

　　“这么生气不喝点茶败败火，怕是对肝不好。”

　　“你到底是去干嘛的？”

　　宋奇峰一拍桌子，把尚远止吓得一激灵，手里的茶杯一个没握稳掉在地上，热水在撒在裤子上，烫的他一缩，

　　“我骑个马还骑出不是来了！”

　　尚远止也生气了，第一天来，没有欢迎仪式没事，他也不稀罕那个，但是怎么又被审了一回！这是刑警队的传统吗？宋奇峰见他这样，察觉到自己又没敛住还把人给吓到了，但现在这个情况，他也不能拉下脸来给人道歉，便硬架着说：

　　“这个城南马术庄是地下赌场，这次三起命案，和这个地方都有关系，你现在是这个城南马术庄的会员，再加上你之前的那两只杯子，我怎么可能不怀疑你？”

　　“你不是说我的嫌疑洗清了吗？再说了，我就去过一回，我去哪里知道他们家还是个赌场？”
　　尚远止索性把手里剩下的茶杯盖也扔了，抱着胳膊倚在桌子上和宋奇峰对峙，

　　你不是审我吗？好啊，我陪着。

　　“我如果真的杀了人，还往刑警队里钻？你现在有时间从这里怀疑我，还不如去查一查他他们家老板，既然他们家是个赌场，那东家杀人的可能性不是更大？”

　　“不劳你费心，人我早就查了。”

　　地上的热水彻底冰凉，宋奇峰向前一步踩上，茶叶被撵在脚底，彻底舒展开来，又被碾碎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这起案子跟你有这么多的瓜葛？”

　　顾恺澄倚在门框上，神色悠然的看着坐在沙发上一刻不停转着手里念珠的男人

　　“樊老板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又出什么问题了？”

　　樊城泽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把佛珠转了几圈套在手踝上，

　　“姜青吉往刑警队里塞了个人，你知道这人的来历吗？”

　　“怎么，想收买吗？那可不太容易”

　　顾恺澄绕了过去，坐在男人对面，男人沉默地看着他，过了一会说

　　“为什么？”

　　“因为他要的你绝对不想给”

　　“他想要什么？”

　　顾恺澄笑而不语，樊城泽最烦他这样，不耐烦地问道：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给我想不想给？”

　　“他想要藏在池水下的的污泥”

　　樊城泽一愣，没有听明白，顾恺澄也懒得跟他解释，

　　“你叫你手底下那只小崽儿小心点，别自己露了马脚。这两年刑侦队的队长是宋奇峰，姜青吉不敢查你，他可敢查。”

　　樊城泽瞳孔一缩，差点站了起来：

　　“宋奇峰？”

　　顾恺澄看他这反应挑了挑眉毛：

　　“怎么？认识？”

　　樊城泽苦笑，何止是认识，他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惹上了这家人家，但他也只是咽了下，努力保持平静说：

　　“听说过，他爸退休之前是海安市检察院检察长...他什么时候当上的队长”

　　“宋奇峰后面有他爸这个靠山，什么都敢做。他可不是姜青吉，一穷二白，凭着一个随时可能放弃自己的老师爬上来的。在他那，你的那些挡箭牌，统统不好用”

　　樊城泽有些慌乱

　　“那这回怎么保住我的这个庄子？”

　　顾恺澄却稳稳当当地坐着，丝毫没有受樊城泽的影响：

　　“你来找我的那天我是不是就问过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你不是连想都没想就告诉我确定吗？我以为你已经知道后果是什么了，没想到你现在都不知道。”

　　顾恺澄面带嘲讽

　　“一个月连杀三人，做事这么绝，我以为你都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了呢，没想到你竟然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才这么做。做事之前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是怂，做事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是傻。而你这，真是傻到透顶了，真不是知道那么大个庄子你是怎么经营下来的。”

　　樊城泽听的额上青筋暴起，肝火直蹿到脑门，自他从组织里出来，就没与人在敢这么敢他说话了。要放在之前，都不用他动手，他手底下的人早就一拳上去了，但他现在有求于顾恺澄，只能忍着火，但语气却藏不住情绪：

　　“我来找你，不就是因为没有想好到底该怎么做吗？”

　　挂在手腕上的佛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摘了下来，被他死死捏在手中，上面的菩提都要被捏裂了，顾恺澄见人动了火，心道没趣，便正经道：

　　“回去让你庄子里的人加紧对会员的检查，这两天宋奇峰很可能会让手底下的人进你们庄子，你让你手底下的那只狼崽子给你把名单弄出来一份，你对着点看着。底下的生意你先不要停，让他们那些人继续玩着，虽然他宋奇峰敢查，但不代表他不忌惮，那些人在那里，姜青吉也不能让他太放肆。”

　　樊城泽没吭声，起身就走

　　顾恺澄坐在沙发上，脸上笑着吐出了令人胆寒的话，樊城泽没有表示。他看着樊城泽领着手底下的人出了公寓，眼底晦暗不明。

　　尚远止，说好的我都做了，接下来我还额外送了你一份礼物，你可得好好收着。

　　尚远止入乡随俗，吃中饭的时候跟着办公室里的人一起进了食堂。大厅里满满的全是人，尚远止排了半天才轮到自己打饭，打饭的阿姨操着一口东北话问他：

　　“小伙儿吃啥？”

　　他伸头看了两眼，菜的卖相都不错，都很有食欲，挑不出来个好坏，于是便说：

　　“您随意给我打两个吧，一个肉一个素就行。”

　　“大姐，给他来一个酿丸子，多给点汤。再要个豆豉鲮鱼油麦菜”

　　旁边的窗口处传来一个声音，尚远止惊讶地回过头，发现说话的是宋奇峰，他刚打完自己的饭，端着盘子站在他旁边。

　　“你看人家宋队长都吃出经验来了，小伙儿你新来的吧，看着面生啊！”

　　阿姨把饭从窗口送了出来，尚远止看了看他的又看了看自己的，一模一样

　　“他是我们队里新来的”

　　宋奇峰笑着对窗口里面的人说。尚远止端着饭盘一言不发地出了队伍，

　　“这两个是今天所有菜里做的最好吃的。我看你应该是不挑食，所以帮你点了这个。”

　　宋奇峰跟在他的后面，

　　“你从哪看出来我不挑食？”

　　尚远止心里还有气，这算什么？审完他又晾了他一上午，现在又可怜巴巴的凑上来，赔礼道歉吗？

　　“你刚才不是让大姐帮你挑吗？你也没说不吃什么，那就是不挑食了呗。”

　　“你也听到了，我是让大姐帮我选，没让你帮我选。”

　　尚远止径自坐下，宋奇峰讨了个没趣，有些尴尬，问他：

　　“不去和刑侦队的人一起吃？”

　　“不去。”

　　尚远止以为他会坐在对面，但宋奇峰只是端着饭盘走了，随后他又对自己内心产生这样的想法感到惊讶，

　　他坐哪里关我什么事？

　　他自嘲地想了想，低声说了句：

　　“自作多情”

　　又犹豫了半天，伸了筷子夹了一小块酿丸子放进嘴里，

　　……还真是挺好吃的。

　　“呦，我们的队长大人见友忘色，舍了美人过来和我们吃了？”

　　刑侦队的人见宋奇峰坐到他们那笑道，宋奇峰奇怪问道：

　　“哪有美人？”

　　说话那人对着尚远止那边看去，说：

　　“那不是吗？”

　　宋奇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美人”安安静静的垂眼吃饭，额心的红痣晃了他的眼一下，

　　“那算什么美人？不许给新同事取外号啊！”

　　宋奇峰慌忙转过头，夹了菜往嘴里塞，连自己的筷子拿反了都不知道，

　　“那还不算美人？咱们宋队长的眼光真是高！”

　　另一个女警员打趣道，

　　“也不知道这么漂亮的男孩子，有没有女朋友？”

　　“有估计也是男孩子，现在这社会，长得好看的男孩都内部消化了，女孩都得跟男孩抢对象，也不知道我这样的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个男朋友？”

　　坐在宋奇峰对面的女警员说罢偷偷瞄了宋奇峰一眼，却见宋奇峰也正偷偷瞄着人，但不是她，而是坐在远处的尚远止，女警员更兴奋了。

　　宋奇峰这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脑子里一直想着尚远止，从他到底为什么回被吕政塞进来，再到他到底为什么要学刑侦，最后又被同桌的人带偏，想尚远止到底有没有谈恋爱，也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样的。
　　神游在外的人突然意识到了自己思想的跑偏，突然挺直后背，把坐在旁边的陈肃吓了一跳，

　　“大哥，别一惊一乍的，容易噎到人！”

　　宋奇峰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他的话，他端起盘子就走，他要出去透透气，让跑偏的思想回到正轨。

　　那边尚远止正把最后一颗丸子塞进嘴里，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国家的食堂，吃的就是好啊。他擦了擦嘴，抬头看见了急匆匆往外走的宋奇峰，正巧宋奇峰也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相撞，宋奇峰像是被烫了一下似得赶紧缩了回去，头也不回地出了食堂，尚远止被他这样弄得一头雾水。

　　一个穿着T恤的青年坐在了他对面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好，我叫王勉，也是刑侦队的。今天上午没有机会说上话。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这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