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青花御马杯 拾壹 你能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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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是没再住成第二天，宋奇峰不放心队里，一拔了针头就催着陈肃开车把他送回队里
“说好的假期呢？”
陈肃愤愤不平
“人都抓到了，宋大队长你也回去坐镇了，就让我稍微喘口气行不行？”
宋奇峰恨得直咬牙
“三条人命在那，你晚回去歇两天能怎么？掉块肉？”
陈肃低着头，小声咕哝了一句
“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声音虽小，但是也被宋奇峰听到了。
陈肃不仅是刑侦队的副队长，还是帮着全队打杂的自愿劳工，各位队员的保姆。为了查这起案子，刑侦队连着高强度工作了一个多月，其他的队员都被他安排着或多或少的休息了一两回，就算是他宋奇峰这样没回家的，也都能在办公室里抻张床好好睡一觉。但是陈肃，可是实打实的硬撑了一个月，除了每天睡觉的不到五个小时，他几乎是一分一秒都没休息到，现在嫌疑人已经进了局里，尽管还没审完，但是他的神经也已经稍微松了一点了，这神经松一分，人就垮一节。宋奇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看着面前这个晚他几年进刑侦队，靠着自己一点一点硬爬上来的男孩，本来还有些婴儿肥的脸现在已经瘦得几乎脱了像，本来一个大眼睛双眼皮谁见了都忍不住夸两句的俊小伙，已经被折腾得胡子拉碴，头发凌乱，比他还更像一个三十多岁的人。
“行了，回去好好休一天吧，把自己也好好收拾一下。”
陈肃一下站起来，咧着嘴丝毫不见刚才垂头丧气的样子
“真哒？诶呀我就知道宋大队长最通情达理了！走，我送你回队里！”
“正好我也要回去，我俩顺路，小肃你就直接回家吧。”
尚远止看着陈肃，也有些心疼这个小副队长了。
“小肃？”
宋奇峰在尚远止和陈肃之间来回审视了一圈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怎么？就只能你成天欺负我？不能让人家远哥和我关系好了？”
陈肃笑的花枝乱颤，凑到宋奇峰吊着石膏的手那边，忍着笑靠着他的耳朵小声说：
“我怎么闻到酸味了啊？”
“……陈肃，有闲心造谣，不如回去整理一下笔录吧！”
“远哥!他欺负我！”
“章济，你送一下小肃吧，我怕他疲劳驾驶出事。”
“行。”
尚远止给陈肃办完了出院，就领着他去了地下车库。宋奇峰看着眼前改装过的黑色牧马人，半天没说出话。
“上来！”
尚远止从驾驶室里探出半个身子，看着面色复杂的宋奇峰
“怎么？觉得我这车配不上你宋大少爷的贵体？”
“没有，我就是觉得，这车……和你的气质有点不符”
宋奇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车座直挺挺的，还很硬，硌得他有些不舒服
“那你觉得我应该开什么车？”
宋奇峰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第一次见他那次，他抱着琵琶站在不唐阁的天井里和自己对视的那一幕，
“想不出来。”
“或许你觉得像我这样的应该骑马。”
宋奇峰忽然觉得的确只有马才能配得上那么个飘然如仙的美少年，不禁点了点头，错过头去看尚远止，却看他憋笑憋得辛苦，忽然就明白了他的话里的意思
“合着尚老板是从这嘲笑我呢？”
尚远止憋得满脸通红到底还是没憋住，趴在方向盘上笑得直捯气
“我是真没想到啊，宋奇峰，两脚能把一匹马给夹急了！哈哈哈……”
宋奇峰一手卡着他的脖子把人卡到靠背上，只见尚远止笑眼带泪，睫毛朦朦胧胧的笼出阴影，眉心红痣随着他喘气一晃一晃，脸因为笑得气息不足泛上了红，向上挑着的、像小钩子一样的眼角红的最甚，一向抿着的薄唇微张，露出贝齿，在地下车库昏暗的光线下，能看见里面微微泛着水光的舌尖。宋奇峰在他细白的脖子上微微摩挲了一下，温度顺着指尖一路向上撞进了胸口，他立刻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手，回正了头。动作之大，擦点撞到后脑。
“诶诶，慢点慢点。”
尚远止的手垫在他的头和靠背之间
“这车靠背硬，你再撞一下就真傻了。”
宋奇峰不动声色的往前挪了一下，拉开了与尚远止手心的距离，刚才撞进他心口的那团温度此时正慢慢地膨胀，像是要把他的心都填满一样，胀得他发慌
这是怎么了？
他问自己，
尚远止看他没说话，以为他真的生气了，便把刚才挡在他头后面的手向下搭在了他的肩上，微微用力捏了一下，问他：
“宋奇峰，咱俩现在这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吧。”
宋奇峰被这句话一下点醒，
只是关系好一点的同事，想什么呢宋奇峰
“对，咱们俩现在是过了命的”
尚远止拍了拍他，收回手，发动了车，黑色的牧马人缓缓驶出地下车库，明暗交界线一点一点地向驾驶室移来，
“既然是过了命的交情，那你想知道任何关于我的事情，就直接来问我。”
宋奇峰转过头，看他一半还笼在阴影里的脸，在阴影里显出棱角
“不要再从背后查了。我想让你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我不想告诉你的，你有通天的本事也查不到。”
车驶上了车道，没过一会就被红灯拦下
宋奇峰开了口
“那你能告诉我，吕政，到底是你什么人？”
尚远止对上他的眼睛，宋奇峰感觉此刻看着自己的，不是尚远止，而像是一个陌生人。
“想听真话，还是敷衍的？”
“真话”
尚远止眯了眯眼睛，平素的温和此刻全部销声匿迹，替代的，是若有若无的戾气
“他是一个能让我达到目的的人。”
章济把把陈肃送到了家，就直奔顾恺澄的公寓去。
“顾恺澄！滚出来！”
熟练的按上指纹，门应声而开，
顾恺澄坐在餐桌后面，像是知道他要来一样，桌子上除了两盘菜，还摆着两副餐具两碗饭。他鼻子上架着一副细细的银丝眼睛，一只手拿着资料，一只手掐着眉心，像是累极了的样子
“我一直在等你吃饭。”
他抬起眼，对着怒气冲冲的章济露出一个疲惫的笑
“我好累，能不能先不要和我生气。”
章济最受不得他这副样子，冲天的怒火顿时浇灭了一半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不来兴师问罪，不是你的风格。”
顾恺澄摸了一下面前盘子的边沿
“冷了，我再给你热一下”
“不用热了，我吃过了”
“可我还没吃”
章济翻了个白眼，走过去一手端着一个盘子走进了厨房
“怎么不饿死你，饿死你就清静了。”
顾恺澄摘了眼镜，跟着他进了厨房，伸手把背对着他的人揽到了怀里，
“小阿济舍得吗？”
章济身体僵硬，双手撑着料理台的边沿
“别这么叫我”
“只许尚远止这么叫，不许我这么叫，小阿济还真是偏心”
头埋进了怀中人的颈窝
“我是不是该吃味呢？”
“你不配”
怀抱缩紧，勒得章济喘不过气来
“他是我哥！你乱吃什么醋！”
闷闷的声音顺着脖颈传出来
“那你是允许我因你吃醋了？”
章济刚被浇下去的火又被勾了起来
这张嘴，真的是能把人轻易的带跑了！
“松开！”
挣扎中，手肘撞上了肋下，背后的人闷哼一声，却仍是不撒手，章济听了这声却变了脸色。
“撞到哪了？”
“肋骨……”
“疼不疼？”
“疼……”
“疼还不撒手！”
顾恺澄放开了手，换了个姿势，撑在章济的两边，他比章济高了大半个头，能够轻易的把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章济给他揉了两下，就转了回去，一边热菜，一边念叨他
“你不能杀尚远止，就算是他当年做的有点绝，但是最后他也还是良心发现，把你拉出来了，进去一个月，还他把你公司的债都还上了，还给你身份让你回了国，怎么算都不是亏本的生意。”
顾恺澄扳着章济的肩膀就把他转了过来
“就算他做的有点绝？阿济，我花了十年经营出来的工作室，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他叫警察给我查了的。我是就进去了一个月，但你知道，这一个月我是怎么抗过去的吗？”
顾恺澄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恨意
“他叫一群黑人每天都来找我的麻烦，每天都趁我上厕所的时候在卫生间里等着我，你知道什么叫士可杀不可辱吗，你知道吗章济！”
章济的手撑在他的胸口处，顾恺澄今天的样子他从来都没见过，就像一只发了狠的狼，他害怕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这么对你……但他是我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杀了他。”
“小阿济，你不要管，我们之间的事，我们自己解决。”
“……”
“他交给我的任务，帮他做完，这是当时他让我回国的筹码，我不能言而无信。至于他能不能活着看到，就看他自己的能耐了。”
“叮！”
微波炉停止了运作，章济挣脱了他的环抱，垫着毛巾把盘子取了出来，一言不发地走出厨房。顾恺澄的目光随着他，狠厉之下略微显出点迷茫。
如果尚远止真的死在他手上，阿济会怎么办，会因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和自己从此形同陌路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青花御马杯 拾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