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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在巴黎看雪 拾陆 只要是跟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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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肃和章济几乎是同时赶到,进去的时候发现尚远止坐在林庸的尸体旁边发愣,宋奇峰站在吕佳媛身边看守,而吕政早已经被尚远止揍昏了过去,带着一脸的血和青紫躺在地上
陈肃先过去观察了一下躺在地上的吕政,看到他耳朵上的伤口和混在泥土里被找到的耳廓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你干的?”
“小远咬的。”
宋奇峰在看着吕家的两个人被带走之后才过去看尚远止。林庸的尸体已经被整理好了,尚远止正拿着章济递给他的纸巾擦着林庸头上早已经凝固了的血迹。宋奇峰蹲在他身侧也不说话,就静静的陪着他,看着他一点一点把血块剥离下来,又用纸巾蒙在林庸的脸上。
“把他带走吧。”
尚远止在起身之前对宋奇峰说
章济跟在他的身后默默地向外走,忽然听到尚远止说了一句
“带药了吗?”
“什么药?”
章济先是问了一句,然后压低嗓子问他
“瘾要犯?”
“是你自己的药,我怕你受刺激。”
“我没那么脆弱。”
尚远止叹了口气,忽然定住,良久之后
“你说,值吗?”
“什么?”
“林叔没了,齐文没了,你得病了,顾恺澄前程被我毁了,我自己现在又是这个样子,就是为了把吕政送进去,值吗?”
“你已经不是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了。”
“所以值吗?”
“如果你是在问我,我觉得不值。”
尚远止转身默默的看着章济,踽踽独行这么久了,他现在才意识到现在真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弟弟,适合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不只是一个工具。
“等审判出来,我送你去戒毒所吧。”
林庸的尸体是宋奇峰亲自护送着上了车,虽然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但是从之前在巴黎的时候尚远止身边仅跟着他一人,他猜这一定是对于尚远止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小心点,别磕了碰了。”
他嘱咐了跟着的兄弟,然后会回身去找尚远止
章济正拿着一瓶矿泉水给尚远止洗脸,血腥味逐渐淡去,尚远止的面目渐渐清晰起来
“还好吗?”
尚远止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接过章济递给他的纸巾擦了擦
“嗯。”
“非法持枪,故意谋杀,只这两点就够吕政判的了。”
宋奇峰的话和刚才吕政说的相差不大,尚远止一个恍惚,想往前走一步,却没想到石子地直接把他的脚给崴了,章济和宋奇峰两人同时向前接住他,尚远止撑在了离他稍近一点的章济身上,熟悉的感觉又从体内渐渐升腾,尚远止神色一变,压着声音对章济说
“快带我上车。”
章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和我哥先走了。”
章济一手架着尚远止的胳膊,另一只手扶在他的腰上,抬脚要走却被宋奇峰拦下
“怎么了,不舒服?这有医生。”
“不用不用。”
章济急得头上都沁出了汗,尚远止的呼吸在他耳边越来越重。宋奇峰发现了尚远止的不对劲,直接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两个人就像拔河一般把尚远止夹在中间
“他怎么了?”
“有点难受。”
“放屁!到底怎么了!”
“你给我放手。”
尚远止一句话换了两口气,宋奇峰手上再一发力,尚远止就被他扯到了怀里
“你怎么了?”
“放开!”
尚远止不住的挣扎,脸色越来越差
“章济!到底怎么了?”
章济垂着手站着,语气平静
“他被黄修文强制注射了□□。”
宋奇峰抱着还在挣扎的尚远止,像是被定格了一样,一点一点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尚远止几乎已经昏过去,他伸手抓住章济的衣袖想把自己在宋奇峰的禁锢里解救出来,可在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出宋奇峰两只铁一样的手臂
“他……被注射了□□?”
“对。”
“疼!章济!疼!给我药!章济!”
尚远止呻吟像是魔咒一般充盈着宋奇峰的耳朵,可他却牢牢的把尚远止困在自己的怀里
“我带他走。”
宋奇峰劈手从章济的手里拿过车钥匙,另一只手从腋下穿过尚远止的两只胳膊把他几乎提起来
“哪辆车?”
章济指了指其中的一辆,就要跟过去,宋奇峰一把把尚远止拖到自己身后
“你不许跟着。”
尚远止直接被宋奇峰塞进了车里,一点怜惜都没有,以至于他的头直接磕在了车门上。宋奇峰跨进了驾驶座,甩上了门,车子一骑绝尘把所有张望的人都落在了后面。
“放我下去!”
“放你下去干什么?找章济继续吸?”
宋奇峰按了导航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上城近郊,离宋奇峰家大概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宋奇峰大概估计了一下,如果按照他的速度大概能缩短一半
“疼!呃啊!”
尚远止翻到了后座的下面,前座的靠背和后座的车座直接把他卡住,他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敲碎,从头到脚,从内到外,整个尚远止都破裂了。咒骂声、呻吟声不断地在尚远止口中向外倾泻,一点一点的敲击着已经扎进宋奇峰心里的那根刺。
车速飙到了120,在超速的边缘来回晃荡,周围的车纷纷避让,生怕自己被这疯了一样的驾驶员波及。
到家的时候尚远止已经昏过去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的冷汗,宋奇峰把人放在沙发上,去卫生间防水,水一点一点的填满浴缸,宋奇峰忽然一拳砸在浴缸壁上,尚远止的呻吟声在他耳里听来无疑是呼救,黄修文死都有快一周了,而尚远止被黄修文绑架更是在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之前,这么长时间了,他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发现,是该说尚远止藏得太好,还是该说他自己太不上心?
宋奇峰回到客厅,小心翼翼的褪下尚远止的衣服,两条手臂上有好多个针眼,虽然不密,但是也触目惊心,腹部塌陷肋骨悚然,鹅蛋形的脸连躺下都不会看到多余的肉,骨相清晰明显,两只眼睛都微微下凹,白皙的脸已经有些发青,尚远止现在已经不像一个人,更象一只鬼。
宋奇峰将赤裸的人托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浴缸里,全然没有刚才的暴躁,尚远止的身体在浴缸里不住地向下滑,宋奇峰也褪了衣服陪着尚远止一起进了浴缸。他将尚远止放在身上,后背的骨头硌在她的身上都有些发疼,宋奇峰环着尚远止,下巴点在他的头上。
他一点一点搜索着在巴黎时尚远止有没有异样,但是当时他全身心都已经放在了宋齐文和宋齐宣身上,关于尚远止的细节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水温一点点的下降,尚远止也慢慢转醒,他迷茫地看了看,然后发觉了身后的人
“醒了?”
水已经有些凉了,宋奇峰伸手拿了挂在一旁的浴巾,然后问
“还能自己站起来吗?”
尚远止小心翼翼的扶着浴缸的两边,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摔得头破血流。宋奇峰把浴巾围在他的身上,然后又拿了个毛巾披在他的肩上,自己只是在地垫上擦了擦脚,就把尚远止凌空抱起向卧室走
“哎!”
尚远止吓了一跳
“你围个浴巾啊。”
“又没别人。”
宋奇峰把他放在床上,拿着裹在尚远止身上的浴巾把他擦干,把人塞进了被子里,然后又围在了自己的身上,坐在尚远止身边看着他,屋里的光线不是很足,尚远止伸手按亮了床头灯
“说吧,想问我什么?”
“什么时候?”
“我被黄修文绑架的那四天里。”
“你自己注射了多久了?”
“一个半月。”
“有没有做过检查,发现……染上什么病?”
“我的针头都是一次性的新针头,每次都是我亲自去药店买针管。”
“那你的毒品是怎么来的?”
“英国买的,有人带过来。”
“除了我和章济,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顾恺澄,林叔,就是……刚才那位。”
宋奇峰没再发问,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掀了被子自己钻了进去,把尚远止抱在怀里,两人枕着一个枕头。静静的躺了一会之后,尚远止听到宋奇峰说
“对不起。”
“为什么?”
“没能保护好你。”
“我不需要保护,这件事是我自己造成的,你不用自责。”
尚远止转过去环住宋奇峰的腰,把头埋在他怀里。宋奇峰的手抚在尚远止的背上,感受着他一棱一棱的脊背
“咱们先去医院做个检查,咱们不去戒毒所,我帮你戒,咱们就在家戒。”
“等吕政的案子结束的行吗?”
尚远止把头从他的怀里仰起来,在卧室里昏暗的灯光下,尚远止的眼睛一丝光都没有
“但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我有点担心,你太瘦了。”
“我撑得住。”
宋奇峰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你就先带我去医院做检查,案子结束我就戒好不好?”
“案子一结束,我就帮你戒。”
宋奇峰把抱着尚远止的手紧了紧
“睡吧。”
尚远止像是累坏了,睡得很沉,但宋奇峰几乎是一夜未睡,他听着尚远止的呼吸,在他的头上轻轻的印了好多吻,他总觉得他握不住尚远止,就算人在他的怀里他也还是在害怕。天微微发亮的时候他终于熬不住了,再一睁眼睛已经日上三竿,尚远止正在看着他愣神
“陈肃给你打电话说吕政已经被拘起来了。”
宋奇峰坐起来揉了揉头,尚远止还躺着
“这些天你的资料收集齐了吗?”
“都齐了。”
“那就一并交上去吧,快一些处理完,估计他是出不来了。”
尚远止没说话,有些犹豫
“怎么了?”
“就感觉有点不真实,做了这么久的事情就要结束了。”
宋奇峰跨到他的身上将他拉起来
“不开心吗?”
“有点迷茫。”
尚远止笑了笑
“之后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昨晚睡觉之前没来得及拉窗帘,此时阳光铺满了整间卧室,洋洋洒洒的,充斥着暖意
快要过年了
尚远止看着这阳光想
“不知道做什么就和我过日子吧。”
宋奇峰忽然说
“吕政的事情被揭发,拔起萝卜带出泥,宋文朔肯定也跑不了,我也没脸呆在刑侦队了,我准备辞职。尚老板,不唐阁还招人吗?”
尚远止靠在床头上,笑眯眯的像只小狐狸
“你会做什么?”
“只要是跟着尚老板,做什么都行。”
“可是上城的不唐阁不缺人了。”
尚远止摆弄着宋奇峰的手
“我准备创业,在西湖边上开一间铺子,正在招工,宋先生有没有意向?”
“那尚老板准备雇我干什么呢?”
“贴身保镖。”
尚远止忽然欺身而上,把宋奇峰按倒双手撑在他身侧
“24小时,只保护我一个。”
“晚上可要加钱啊。”
宋奇峰笑得一脸灿烂
“那就要看你的能耐了。”
尚远止伏在他的耳边,胸膛相贴,尽是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