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月照云城》人间宠辱若惊

6、新人扮旧人忆 “我是谁？

　　“天阙！天阙！”
　　谁在说话？
　　“天阙醒醒！”
　　她在叫谁？天阙是谁？
　　归暮云脑袋昏昏沉沉、迷迷糊糊，恍惚间听见有人叫“天阙”，但是天阙是谁？
　　叫了好几声都不见“天阙”醒过来，喻杳有些生气，但还是忍住只叹了一口气。她推搡着“天阙”，嘴里还喊着：“快点起来了，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昨天不是念叨要赚大钱吗？在不醒银子就都飞走了。”
　　归暮云感受到有人在摇自己，他睁开朦胧惺忪的双眼，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陌生又熟悉，但他总觉得自己是第一次来这里，却不知为何有种熟悉的感觉。
　　喻杳见“天阙”醒了便更加生气，她一掌拍在石桌上，以为“天阙”一定会跟自己道歉，哪知道归暮云不但不搭理她，还一直发呆。
　　这下真的把喻杳惹生气了，她压低声音恶狠狠道：“天阙你在梦游吗？醒着就说话！你说的赚银子就是在梦里赚，梦里花？”
　　原本还在想此地是何处的归暮云，被喻杳的声音一震，这才看见旁边有人。
　　归暮云觉着这位姑娘也是既陌生又熟悉，就是不知道在哪里见过，叫什么名字。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又熟悉的，就犹如身体来过灵魂却未曾去过。
　　见“天阙”一直盯着自己看，喻杳觉着奇怪，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天阙你还好吗？是不是昨天喝多了，现在不舒服吗？要不我还是给你把脉瞧瞧，万一真的生病了。”
　　喻杳顺势坐下，一边给归暮云把起了脉一边道：“昨天让你别喝那么多你还喝，说什么你找到赚银子的办法了。这些都不算什么，关键在于你居然在屋外睡了，现在不舒服就是自食其果。”
　　“嗯……没有生什么大病，只是昨夜受了凉染了点风寒，等会我给你熬点姜汤喝了就没什么事了。”
　　这下归暮云彻底清醒了，生病？他想反驳却又无从反驳，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常事，可他就是觉得自己生病是一种十分奇怪的事，仿佛自己不应该甚至不会生病。
　　最后归暮云放弃了这个念头，看着一旁的喻杳问道：“你是？”
　　喻杳一听“天阙”居然问她是谁，便又来了气，可转念一想又消了气，道：“你是还没有醒酒还是和我开玩笑？居然问我是谁，等会是不是还有问你是谁？”
　　“我是喻杳，你是天阙！”
　　喻杳。
　　她是喻杳，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你心悦之人。
　　归暮云恍惚间听见有人告诉自己关于喻杳的事，但是“天阙”又是谁？
　　你是天阙，天阙亦如是你。
　　还有……
　　一定要保护好喻杳，不惜一切代价，包括你的性命。
　　这些话犹如催眠术一般，归暮云仿佛傀儡一样，必须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不能反抗也反抗不了。
　　归暮云回魂道：“我记得，就是头还是有些晕，看来昨天确实喝多了。”
　　“没事就行。”
　　喻杳起身欲走，却迟迟不见“天阙”起身，回头道：“走啊，你不是说要去赚银子吗？靠那些草药为生我们迟早饿死，现在银子上门找你我们就用担心饿死了。”
　　“不过你在哪里赚银子？不会是偷盗吧？这可不行，要是抢劫我还不如饿死。”
　　面前这人着实聒噪，归暮云揉了揉太阳穴，头瞬间清醒了不少，顿时又觉得他早就习以为常，不仅如此还觉得这样聒噪的日子，才不会觉得索然无味。
　　归暮云起身走向喻杳，一脸笑道：“我又不是鼠蛇之辈，岂会行偷盗之事？”
　　“既是赚银子那定是一手交货一手交钱，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
　　喻杳想了想，悟道：“也是。不过你要如何一手交货一手交钱？”
　　归暮云顺着“他”的记忆往回爬，他很困惑，为何前几天发生的事他都记不太清了，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让他云里雾里，甚至满不在意。
　　他不觉得自己失了忆，太多事情只有自己仔细回想就会知道的明明白白，甚至描绘地一清二楚。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的挚爱，知道自己下一步要怎么走，知道这里的一切都他莫名着迷。
　　仿佛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他只需要一字一句模仿出来就可以。尽管如此，他也不会记得他过去的一切，在这里他叫天阙，他心悦之人叫喻杳，这里是“他”最怀恋的地方，也会是他最怀恋的地方。
　　这是他的命数，却不是他的命。
　　归暮云思索着：“以前我怎么那么穷？现在想想，还是觉得我不可能吃不饱、穿不暖，算了，穷人自有穷人福。”
　　这么想，归暮云顺其自然还是接受了事实。再者 ，现在有银子正等着他，穷人变富人只有一步之遥！
　　“前几天在镇上有发悬赏通告，有人花一千万两要一颗修炼了上千年的妖丹，我已经接下悬赏了。现在只要等一个机会，就能成功取得妖丹。”
　　喻杳接过归暮云递来的悬赏通告，打开一看，果真是悬赏令，还是如此简洁的悬赏令：
　　需千年妖丹一颗，赏金一千万两白银。若有人取得，便拿着妖丹来明锦楼找楼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喻杳道：“就算如此，这妖丹可是妖的根基来源。一般小妖没了妖丹就会魂飞魄散，修炼上百年的妖没了妖丹便会被打回原形，再也不能化成人形，千年大妖没了妖丹还尚可维持人形，只是和平民百姓没有什么区别。妖修为越高本事越大，法力越强，你怎能敌过？再者，那些妖没有犯事，你强行取走妖丹便是罪，妖界有妖王撑腰，你取走了妖丹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这些是他又怎么没有想过，千年大妖一说出口他人都会抖一抖，平常惹怒了一只千年大妖，你都会被打成重伤，更何况是取他妖丹，那是妖的逆鳞，再强的道士也会负伤。
　　要是平时他和一只千年大妖打了起来，结局可能会是两败俱伤，也可能会是魂飞魄散。不过天阙不是凡人，他可是魔，魔族最擅长的便是诱惑敌人，也就是幻境。凡有执念的人被他们诱惑都很难脱身，不是因为魔族的诱惑之术有多么强大，而是敌人的执念让他们无法抗拒。与其说魔族在诱惑他们，不如说是他们的执念在牵制着他们。
　　前不久听闻妖界有个大妖吸取了同族的修为，其原因是因为与另一个大妖喜欢上了同一个人，有因那人又喜欢上了另一个妖，心生嫉妒那个大妖便犯了罪。
　　当时妖界有两大妖王，一个是左域妖王，一个是右域妖王。这个称呼并不是因为右域妖王比左域妖王强，而是当时妖界分为左域和右域，那罪妖是左域的妖，他犯了大忌左域妖王不会放过他。
　　人有人法，妖有妖规。在此之前妖界也有条规矩不得吸取同族修为，犯了便是大忌，是要废了修为的。那妖不甘被废修为，就偷逃了，现在通缉令已经贴在了通令榜上，赏金正好是一颗千年妖丹。
　　喻杳看着归暮云，微微眯着双眼，一脸不解道：“吸取同族修为对妖族来说不是大忌吗，为何还要以千年妖丹作为赏金？”
　　归暮云又思索了一会儿，答道：“妖界的规矩不是很多，但都是些不可犯的规矩，大忌也不止吸取同族修为这一条。有些大忌犯了便是取出妖丹，偶尔有妖怪犯了大忌就没了妖丹。”
　　喻杳一语点醒，伸出一只手指道：“所以那些妖丹便被当做赏金。”
　　“没错。妖的妖丹是个好东西，不仅能解百毒，还可提高修为，更甚者凡人用了便可长生，作为赏金再好不过。但被取妖丹的妖没有几个，所以一般通缉令不会当作赏金，由此可见这被通缉的妖是个棘手的。”
　　归暮云拿过悬赏令，把它折起来放进手袖里。这东西也要拿去换银子的，丢不得。
　　喻杳瞧着“天阙”这样十分怀疑，既然妖怪棘手，那“天阙”是不是打不过？万一不小心丢了性命还不如不去，大不了自己多种点药草，开个医馆。
　　于是喻杳道：“既然如此，你打得过那千年妖？要是你不敌他还是不要去了，我好不容易就回来的性命又没了，岂不是浪费我的药草了？”
　　归暮云一听自己被猜疑，立刻信心十足道：“你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你不是知道我是魔族吗？而且还是魔族的将军，别管什么千年妖就是说就算是万年的妖我也能打个你死我活。”
　　喻杳道：“行，那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天阙”道：“好，你一定要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