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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   博物馆恢弘的综合大厅沉浸在持续紧张的阵势里。浑厚男音娓娓道来的解说,回荡在苍穹的圆顶之下。
      美艳的姬妾在舞蹈,妩媚的眼神满是讨好,身姿转动着,衣裙飘旋着,像是盛开的花朵,忽然,手里的花伞劈裂了,散落在地上,严世蕃勃然大怒,一把将茶盏摔个粉碎。
      金銮殿上,皇帝脸色阴沉,满带着怒容拍案而起,龙袍宽袖一甩,明殿上的大臣纷纷匍匐在地跪拜不止。
      黑暗里,滢滢的烛光忽明忽暗,一条人影紧贴着连廊一路急行,很快就窜入了后堂,吱呀一声推开堂门,一双手伸到了幽暗如萤的昏黄里,悄无声息地拿走了捧在一双大手中的伞,多闻天王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威风凛凛,横眉怒视,手里已是空无一物。
      田头里,沟渠边,几位老年农妇蹲在地上摘菜,伞国咧着嘴笑,手里拿着草药指点比划着。
      泥浆翻起,万马齐喑,旌旗呼啦啦地在狂风里吹破,黑压压的士兵朝远处冲去,有人慌不择路地被砍倒在地,热血溅起刀光剑影。
      年轻的队员们三三两两蹲在地上埋头苦干,村民挑着扁担,架着箩筐走在泥地里,库房门口有人停在大屏幕前观看。
      院门猛然被推开,室内的人睁大了惊恐的眼睛,男女老少四处逃窜,冲进自己的屋里收拾细软,凳子踢翻,纱帘扯在凌乱的榻上。
      伞泉村完整地呈现在眼前,乡间小道,小河蜿澈见底,低矮房屋星罗棋布,考古队的排屋门前堆着各式工具,有山,黑黜黜的远山衬着蓝天,是寂寞的村庄。
      天空晴朗万里,大大的长祭台上摆着鸡鸭鱼肉,瓜果和蔬菜,红烛高照,香炉内是密集的佛香,香灰竖立地高高的,坚持了好一会儿,才颓废地吹落。伞国站在最前面,身后是熙熙攘攘的村民,庄严肃立。伞国眼睛里闪着泪花,舔了舔嘴唇,手指捏着袖子拢了拢鼻子,抖了抖手里的纸张,慷慨陈词。
      伞国在大声呵斥伞护,对着村民骂骂咧咧地指挥着。
      冯哲穿着黑色滑雪背心,露出藏青色的卫衣帽子和衣袖,宽松的黑裤子配着黑色的高帮板鞋。何云落一袭黑色长袍,腰后面系着蝴蝶结,长袍直到脚踝上,露出脚上的黑色靴子,一左一右并排站在石门前。
      何云落已经趴下身体,双腿伸进洞里。上半身还杵在外面,双手摆弄着头上的摄像机,将手腕上的黑色口罩套在脸上,只看得到她的眼睛,眉毛微微轻挑,眼睛亮闪闪的。
      俞蝶怒气冲天地朝王风扬吼叫,情绪激动,身边的人不断围过来劝导着,王风扬一脸的无奈,无力反驳,俞蝶冲到王风扬面前,众人纷纷围拢过来拉住失控的俞蝶。
      何云落浑身无力地倚靠在俞蝶肩膀上垂下了头,俞蝶将毫无意识的何云落放平在地上,刘芝已经跑过来,手枕在何云落后背,又将她扶了起来。何云落软软地靠在刘芝怀里,闭着眼睛。俞蝶连声叫唤着。
      冯哲双膝跪地,身体靠在王风扬胸前,王风扬努力想把冯哲拖起来,一手抱住了他的头,一手搭在他腰上。
      探方里,墓道边,库房里外,到处是村民和考古队员的身影,趴在棺木边探进手,捧着头骨和遗骸在镜头前走过。
      黝黑的屏幕微微有光闪过,深处的黑暗变得影影绰绰,斜角处透出蓝绿色,漆黑的房间被推开,屋子中央停放着三具黑色棺木,中间一具的面前竖着一块长方形的碑,整个画面满是阴抑。
      排屋里,俞蝶和队员们围着桌子观片讨论,埋头伏案编辑文字,考古队团团围在泥地里,不断修正方案。山坡边的大棚开始搭建起来。
      身穿朝服的人回头远望故乡,眼睛里是绝望的悲凉,他慢慢走到黑漆漆的棺木前,老泪纵横,一拜三叩首,颤颤巍巍地跪在棺木中,书写着臣窃跪拜四个字,身体不由之主地膝行在地。
      排屋里里外外挤得水泄不通,冯哲口若悬河地说故事,何云落坐在一边,俞蝶在何云落身后,探出脑袋和她说话。伞国和伞护都在一边翘着腿问问题,屋里屋外气氛活跃,伞国开心了不多时就站起来指着伞家的鼻子骂他,又越过冯哲的脑袋和一边的何云落说话。
      砖墙有雕花的纹样。砖墙周边是几个石墩子,几段断缘裂垣堆放着,有尖顶和圆柱形,还有零零落落的石头桌椅。
      三十具棺木堆放在地上,队员和村民们围在四周。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在库房门口,伞国挥着手臂大声叫嚷,银幕上开始出现修复后的器物,一边配有文字说明。
      两边院门前有高低错落的石墩,形状各异,庭院中间是一座亭子,假山石立在亭子前。亭子后面是石门。
      大石门。墓门顶端的门楼有砖雕斗拱,十几间厢房,门房,耳室,厅堂,正房主室,前厅,侧室,干涸的池塘和甬道。
      长方形的玉盒子。盒子盖上分别是万,囍,寿,鹿的字样,象征福禄寿喜的蕴意。玉簪,玉佩,玉牌属于装饰类型;玉砚,玉笔是文房四宝;玉杯,玉壶,玉盘是日用器皿;玉带板,玉扣和玉圭是礼器用品。修复后的器物重新焕发出新生,显得生机勃勃。
      当修复后的文物一一呈现出来的时候,一旁立即就出现了相应的工笔人物,配合着物品的用途,演绎着动画故事。祝寿喜庆的场面,官老爷坐在轿子里探出头,文武官员上朝,孩童嬉戏玩耍,少女对镜梳妆,少年书声琅琅,这些动画的配图一出现,引得台下一片欢笑,这种图图并茂的形式生动诙谐,古人的市井生活惟妙惟肖。这是俞蝶特意安排的,她和何云落初见时,何云落做的就是这种动画效果,俞蝶将这种模式穿进了记录片里,她要把这份邂逅悄悄地放在她的记忆里。
      队员和村民合力将小棺盖移开,黄勇蹲着身体,目不转睛地盯着看,将手搭在棺木之上。
      黑洞,黑洞,那是骨骸空洞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突然出现在巨大的荧幕前,立即吓倒一大片,刚刚还笑呵呵看动图的观众立即发出惊呼声,镜头慢慢推移,看得出那是一个小孩子,突然,那黑洞闪现出转动的眼珠,是茫然不知的,带着一丝笑容,是得意非凡的笑容,细细的手骨紧紧抱着一把伞,身体在慢慢旋转。
      大风剧烈地吹过来,卷起一阵沙土,树叶乱飞,灰尘满地。有人在泥地里站了起来,人影晃动,从远处跑来,黑色长袍随着步伐摆动。骨骸伸出尖尖的手指,拨动怀里的伞,扭头朝黑色人影看,连连后退,黑影已经飞速跑到了眼前,脚步窜动的那一刻,身体一跃而起,手指也举了起来,随即就是食指探出,点在骨骸的细指上。
      两根手指骤然相触,骨骸蓦地张大了黑漆漆的嘴。黑影和骨骸猛然间碰撞在一起。嘭地一声巨响,激起一颗火星燃起,犹如黑夜里的流星,划过夜空。
      又是一声如同玻璃砸碎的清脆声,震耳欲聋。顿时,画面笼罩在一片金色里。
      那是一把珠光宝气的伞。金色的伞柄雕刻着祥云,十六根伞骨整整齐齐地支撑着伞面,细细的伞骨上是醇烈的金色,伞底是凤凰和麒麟,如意朵云围绕在周围。转到伞面,伞顶部位是一个福字,往外一圈刻着梵文,写着端正的小楷,也是金光闪闪,缓慢地移动着,旁边开始打出了字幕,那是一部为人熟知的佛门经典~心经。
      伞面再往外,错落地镶嵌着红蓝宝石玛瑙翡翠,闪耀着五彩缤纷夺目的光彩。整个宝伞轻盈剔透,金色的伞面薄如蝉翼一般的透明。在灯光映照下,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整部纪录片虚幻与现实结合,传说与叙事结合,史书与记录结合,完美地显示了考古的过程和历史的阐述,伞泉村的画面是朴实的,考古的现场是惊心动魄的,棺木的提取是扣人心弦的,修复后的文物是精美无比的,而金色宝伞犹如锦上添花般地让这部记录史诗更显得尤其珍贵。
      伴随着兵锋所指,所向披靡的激荡音乐声,巨大的屏幕开始呈现出制作人员的名字,所有人都被这气势磅礴的大片震撼了,会议大厅顿时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向立新西装革履,神采奕奕地站在台上,手中揣着一支银色的奖杯。他向黑压压的人群抬了抬奖杯,点了点头,声音洪亮:“谢谢大家~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将本度的最高荣誉授予了这一部“轮回”。这不是一个部门的努力,是发展部,市场部,策划部以及公司所有部门的同仁们付出的辛劳。这是我们共同的荣誉。”
      随着掌声,银幕上开始播放花絮。
      考古队员们围在一起,有人坐在地上,有人索性躺在地上,何云落靠在俞蝶怀里,一只脚抬在自己膝盖上,仰着头和詹波王风扬说话,冯哲远远走来,踢了何云落一脚,何云落并不理他,冯哲不甘心,又踢了一脚,何云落伸出腿朝冯哲回击,冯哲连连后退躲闪,何云落踹了两脚都落了空,腾地站了起来,冯哲连忙笑着跑到詹波身后,王风扬在一边骂冯哲。
      没过多时,又见两人已经蹲在地上,一个拿着竹签在剔土,一个捧着一只花瓶。
      “他们是年轻的一代,是带着使命的一代,他们甘于在贫瘠的地方默默无闻地劳作。”
      四个老年男人和四个年轻人朝王风扬步步紧逼过来,何云落拉着王风扬的衣袖往后退。王风扬和何云落与那四个年轻人打了起来,何云落将人推倒在屋门上,重重地挥拳过去,有人倒在地上,肚子上被狠狠踩上黑色的靴子,冯哲和俞蝶跑过来,洛阳铲拿在手里朝那些人挥舞,是群殴的场面。
      何云落追上了伞大进,将他扑倒,咬着牙关朝伞大进踢过去,拉过俞蝶朝双儿一拳,冯哲又是一拳冲向镜头,砸在伞大进脸上。
      “他们不畏惧,不退缩,在保护文物财产面前毫不犹豫,敢于面对一切,这本身就是一种担当。”
      队员们席地而坐,捧着盒饭狼吞虎咽,在排屋里,俞蝶端出私房菜,众人嚎叫地举着筷子像雨点一样落下,一片欢声笑语。
      “我们难以想象的物质贫乏,在他们眼里变得一点都不重要,粗茶淡饭照样甘之若饴,他们是朴实的,是平凡的,这恰恰是令我们佩服的。”
      大棚底下,村民和队员们在屏幕边走来走去,伞国大步流星地走着。不断有棺木抬上来。
      “他们尊重当地的原住民,懂得保留他们的习俗,帮助村民了解考古的意义,这是他们最大的成功点,这些年轻的队员给予我们出乎意料的稳重。这令我动容。”
      李伯定坐在屋子当中的大桌子前,桌上是颜色灰暗的文物。
      几个身穿蓝大褂的人将高大的箱子推仓入库。
      卷帙社绿荫如画的屋子里,工作人员仔细刷着器物的表层,桌子上摆着那把宝伞,暗沉沉的毫不起眼。
      伞泉村的蓝天下,伞国朝着镜头走来,村民从两边加入进来,渐渐地人越来越多,是伞泉村共同参与发掘的所有人,孙慧军和詹波带着队员走来,黄勇和王风扬走来,冯哲走来,一袭黑袍的何云落闪身而出,走在冯哲一边,俞蝶带着团队走来。
      人群在不断壮大,前赴后继地朝镜头走来。
      观众席里,人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惊艳和赞叹声不绝于耳。
      “考古的意义,是对中华文明璀璨历史最大的传承,我们的员工都是热血青年,在枯燥的自然条件下,不断重复着实践,不断考证着历史,通过不懈的坚持,最终将浩如烟海的历史真相重新展现在我们的面前,我深深地折服。”
      “他们是探索者,他们是中华文明脉络的维系者。在展览馆,在博物馆,我们都只看到那些璀璨夺目的文物,却看不到他们疲惫的身影,看不到他们如复一日超越常人的辛劳,他们的敬业和专注留给人们的从来都是寂寞的背影。而这一次,他们正向着我们走来。请看!他们是璞青的骄傲,是博物馆的骄傲,但是他们不只属于我们,他们代表整个朝气蓬勃的一代,代表我们伟大民族的未来!

      宽阔的道路平坦通畅,两边的树林还是那样茂密,丛林里有小鸟叽叽喳喳在欢唱,不时飞出树林扑向远方的天际,好像在迎接阔别已久的人,天空还是那样的蓝,点缀着白云朵朵。
      俞蝶连呼吸都是甜馨的,多年感情的寻寻觅觅,如同疲倦的鸟儿,终于停留在何云落的身边,慢慢筑了巢。她发现只要和对的人在一起,凡事都顺利了。
      伞泉村的发掘工作即将迎来尾声。伞国的电话已经来了好几次了,哭着喊着要见落公主和蝶娘娘。他的期待也是俞蝶的盼望,伞泉村有她最难忘的经历,她和考古队员一样,参与了发掘过程,这里是她爱情实现的地方。俞蝶懂分寸,知进退,宁愿在出人头地的时候将自己隐藏起来,荣誉不是她个人的,是团队的,那就让老向去接受,能追随在爱人身边,这比什么都重要。
      王风扬加大油门,嘴里断断续续地吹着口哨,也听不清是哪首曲子。冯哲坐在副驾驶,和后座的何云落一起探出车窗看风景。
      俞蝶把何云落拉过来:“快把窗户摇起来,冷死了。”
      师姐冷了,何云落乖乖摇起了窗,冯哲也灰溜溜地缩进了头。何云落的小发辫依然毛毛地竖在头顶,像极了顽皮的小雀儿。关了窗,冯哲又拿出手机朝何云落晃了晃,小傻瓜立马身体前倾凑过去嘀咕。俞蝶也越来越喜欢去故意惹何云落,摸摸她软软的毛衣,又拎起她的小发辫转几圈,用手指头点点她的脖子,戳戳她的脸蛋甚至捏捏大腿和pigu,只要看到何云落皱着眉头无法抵抗地躲闪,俞蝶就开心地不得了。
      俞蝶的手机响了,是全慧打来的,她告诉俞蝶灰模已经完成了,发了图片给她,让她尽快提出需要修改的地方。全慧的声音很响亮,车子里的人都听到了,挂了电话,何云落和冯哲就朝俞蝶投来问询的目光。俞蝶将图片递过去,两个人抢着手机凑着看,又惊呼着给王风扬看,连王风扬都惊讶地张大了嘴,连声叫着:“哦~哦~”。
      冯哲已经把图片直接发在了群里面,他要求的是一定要把他做得帅:“师姐,我们俩衣服不好看,还是师妹的长袍好看。“
      何云落却欣喜地望着俞蝶:“师姐别理他,这样挺好,只有我漂亮就行了。”
      冯哲白了何云落一眼:“滚滚滚,要不我换成古装吧,让老王不变。”
      王风扬是无所谓的,谁像这两个人。果然,王风扬不反对,还一个劲地同意,说:“一个现代一个古代,这样也配。”
      俞蝶端详着图片。灰模做得很专业,几乎完美地提炼了照片的内容,那张照片俞蝶很喜欢,何云落的身影笼罩在阳光透出的薄雾里,令俞蝶痴痴到今朝。俞蝶悄悄将手伸进何云落的毛衣里,在她yao间捏了一把,手感是光滑的细腻的。
      俞蝶注视着图片,耳边听到何云落和冯哲在议论房子的事情,两人正津津有味地做着白日梦。四个人合伙购买了一套二手房,住房面积不大,王风扬能贷款最多,俞蝶的经济压力缓解了很多。那小区是何云落和冯哲都看中的,小区隔壁有学校,也有商店和公交站点,虽然有些年代了,但交通方便,生活设施齐全。他们买了靠近学校的位置,那家老夫妻嫌太吵,冯哲用那三寸不烂之舌还讨价还价了几万块。现在贷款也下来了,就等着交房收租了。两个人翻着眼睛计算着出租的价格,冯哲当初中意靠路边的住宅,期望那里的马路拓宽,市政工程一旦启动,时效很快的,但何云落却说市政动迁钱太少,希望那个学校扩大场地,将那片旧房子统统收编,教育局有钱,拆迁时拿到的钱更多。两个人恬不知耻地计划着自己的千秋发财梦。
      手机响了,俞蝶一看,连忙堆起了笑容。
      “哪里哪里,是领导您信任我,也是给我这个机会,我们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谢谢~嗯,对啊小周他们明天到,我已经在进村的路上了,太想念这里了。等有机会您也过来看看。”俞蝶满脸笑容地对着手机说。
      俞蝶眼睛里充满了欣喜,搂住何云落的肩膀忽的就亲吻了一下:“云落,老向打电话来,果然是年度大奖啊。”
      “啊!太好了。” 何云落顺势靠在俞蝶怀里。
      “意料之中啊。”王风扬转了一下头。
      “肯定的好吧,不然没天理了。”冯哲感叹道。
      俞蝶放下手机,满满的快乐再也抑制不住了。
      “真是好事成双啊。”王风扬在前面大声说。
      冯哲肆无忌惮地大叫:“啊~这下我们的伙食有靠啦,哈哈。”
      冯哲回头朝俞蝶看:“师姐~回上城加薪升职别忘记请客。”
      冯哲一掌拍在何云落搭在座椅上的手:“等回了上城后,去外面刷一顿,高级饭店。”
      “我们有的是钱,房子马上就能收租啦。刚才你算多少了?学校隔壁很快就能租出去的,开价高一点。”何云落贪心地声音也大了。
      俞蝶立即反驳道:“你傻啊,不是我们付了首付吗?还有的是钱?”
      “哦对哦。”何云落总算反应过来。
      三个人被何云落的单纯惹得哈哈大笑,何云落懊恼地一下子扑倒在俞蝶蹆上,双手垂在椅子下,俞蝶正好一巴掌拍在她pigu上。
      一路欢笑一路飞驰,快近一年了,这条小路已经变成宽阔的大道,在当地政府的支持下,修路工程早就完成了,伞泉村和小镇乃至整个甘宁的联系日渐繁忙起来,草药和瓜果带动了村里的经济,良好的生态也带来未来旅游的前景,一场积极改变伞泉村现状的序幕已经拉开了。
      王风扬将车速减慢了,熟悉的远山和村庄渐渐映入眼帘,那是最令人怀念的地方,那里有伞国在等待,知道落公主和蝶娘娘的到来,伞国在电话里已经泣不成声,那是老人家期待已久的重要时刻。
      伞国在电话里告诉他们,将祖先的名号论资排辈地排了序,牌位都制作好了,整齐地摆放在自己家的客堂间,每日里上香供奉。村里的人已经回来了很多,伞国很激动,他的愿望很简单很原始,伞泉村的人就该生活在村里,老祖宗那是没办法才流落他乡的。客死异乡那是伞国最不愿意的事。
      王风扬将车停了下来,说:“下去抽支烟吧,一会儿直接去现场了。”
      四个人纷纷跳了下来,不约而同地踢腿扭腰,伸伸手臂活动筋骨。冯哲高举双手,身体绷得笔直,抬头望天空嘴里发出狼嚎声~嗷~,何云落站在他身后一脚踢过去。这两人,一天不打闹吵架就难受。
      俞蝶拿出长袍:“云落,快点穿好衣服,我们休息一下就直接过去了。”
      “知道了。”何云落顺从地伸过手来。
      长袍还得师姐帮她穿,这是俞蝶喜欢做的事,系好蝴蝶结还不忘把衣服往上提一下,这个动作俞蝶快一年没做了。
      大路的两边,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一簇簇一丛丛,粉色的,红色的,浅蓝色的,嫩黄色的,还有俞蝶喜欢的粉紫色。冬日的空气清新,大片的树林仿佛天然氧吧,大自然正在显示着最静谧的美丽。
      “云落,披着外套啊。小心着凉。”俞蝶手里拿着滑雪衫。
      何云落正朝着那遍地的花丛走去,头也不回地回答:“我不冷。”
      俞蝶追着何云落的身影,这种发自内心的欢喜使得俞蝶倍感夷愉。看着湛蓝的天空,看着郁郁葱葱的树林,漫野的花丛和远处隐约的村落,在俞蝶眼里,那些都是爱情的颜色,和何云落的相爱,就像花开的惊喜,像阳光照在身体那般温暖。俞蝶不必刻意去做什么,她不需要任何伪善的谦卑,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这一刻她心里有了答案:何云落就是她此生的答案。
      何云落蹲在花丛里,摘下朵朵小花堆放在路边,冯哲站在王风扬身边,两人抽着烟,冯哲对着何云落叫:“哎,采花大盗~”
      何云落不理他,倒是王风扬骂了冯哲:“你就欠揍。”
      冯哲将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踩了踩,挪步朝何云落走去,跨到泥地里,居然也蹲了下来。
      “师兄~谢谢你。”俞蝶很真诚地感谢王风扬。
      王风扬吐出一口烟圈,微微笑着问道;“谢我什么?”
      俞蝶不作声,望着王风扬英俊的脸笑了。
      冯哲从草丛里站起身,跨上了大路,何云落跟在后面,拢着手掌,朝俞蝶他们走过来。
      冯哲走近,对着王风扬摊开手说:“老王~来!”
      王风扬不明就里,但还是向冯哲伸出了手。冯哲将一圈绿色的花茎戴在王风扬的中指上,笑道:“九块九包邮哦。”
      俞蝶一看就忍不住了,这小子就是这样死皮赖脸地风趣。王风扬一看冯哲将花茎绕成戒指戴在自己手上,不禁有些难为情地笑了,脸上笑开了却轻轻推了他,嘴里骂他:“你就没半点正经。”
      冯哲被王风扬一推,笑着踉跄了几步,连连后退,王风扬慌忙一把拉住他,拉近自己身边,摸了摸冯哲被风吹乱的头发。
      何云落双手小心翼翼地合拢着,朝手掌轻轻吹了几口气,走到俞蝶面前,俞蝶见她的黑色长袍上到处沾满树叶和泥土,便嗔怪她;“你又顽皮,这些花也好玩吗?”
      何云落清澈明亮的眼睛闪闪的,看着俞蝶,眉间一挑,浅浅一笑,撩起袍子单腿跪在地上,双手又捧起,对着俞蝶说:“玉蝶~嫁给我!”
      俞蝶惊讶地一下子捂住嘴,她听到了何云落的话,但一下子没回过神来。
      何云落挺拔着身姿,抬起头看着俞蝶:“师姐~嫁给我!”
      冯哲在一边先大笑起来,伸出脖子探头看何云落手里。何云落连忙用手掩盖住,瞪着冯哲说;“小心啊,翡翠的,价值连城~”
      王风扬也跟着大声笑起来,伸出自己的手指,连声说:“价值连城,无价之宝!”
      俞蝶靠在车门上的身体站直了,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王风扬却着急地催促俞蝶:“小蝶~小蝶~快啊~”
      俞蝶这才醒悟过来,慌不迭地地扑通一下跪在何云落面前,双手搭在何云落肩膀,激动万分地只说得出两个字:“落儿。”
      冯哲在一边大叫:“好事成双,喜上加喜啊,请客请客。”
      这个馋鬼,就想到吃。
      “云落,是我追的你啊。”俞蝶眼眶里噙着泪花:“应该是我说的。”
      何云落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不行!我要娶你。”
      俞蝶双手将何云落搀扶起来,她想起了星空灿烂的秘密花园~问蝶:“云落我答应你啊。”
      何云落兴奋得像个小孩子,将手里的花茎戴在俞蝶的中指上,又为自己戴上,笑吟吟地说:“来来来拍个照!”
      四只手背凑在一起,手指上是绿色的花茎,果真是无价之宝。
      看着心爱之人明眸皓齿的动人模样。俞蝶整个人都沦陷在巨大的满足里,这原本是俞蝶的心愿,却被何云落捷足先登了。
      何云落心满意足地看着手指的绿戒指,霸气十足地说;“我要结婚。”
      何云落转身走到路边的花堆边,抱起花堆,朝空中撒去,高声叫道:“我要结婚~”
      何云落朝着伞泉村的方向奔跑起来,她不断将花儿洒向天空,不断地叫道:“我要结婚,我要结婚了~”
      漫天的花朵在空中飞舞,鸟儿掠过花丛。
      修长的身姿在空旷的路上飞奔,小发辫飞舞着,好像森林里欢快的小鹿。
      冯哲也奔跑起来,叫声比何云落更响亮:“伞泉村!我们来啦,我要结婚啦~”
      王风扬无奈地摇摇头,看着手指的绿戒指:“这两个小傻瓜~”
      俞蝶抚摸着手里的戒指,绿色在冬日的天空下,正闪耀着希望的光色。
      寂静的路上,欢呼的人正向着自己的美好跑去,担起一片朝阳。
      阳光从云层里穿透出来,灿烂的金色照亮了苍莽大地,那正是人间最绚丽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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