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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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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俞蝶回了一趟自己的出租屋。
俞蝶住进何云落家里后,并没有把这里退租掉,她担心真的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或多或少会出现一些矛盾,哪天何云落发脾气了,自己能暂时躲开。可没想到,两人相处融洽,何云落也不管事,让俞蝶安排一切。不久后又重新去了伞泉村,等再回到上城时,早已是二月中下旬了。
俞蝶将屋子打扫干净,喘着气靠在床头休息,眼睛一飘,就瞥见了窗下的沙发。俞蝶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那个沙发,承载了俞蝶好几次的美梦,紫衣女孩一次一次地出现在梦里,明摆着就是在提示自己,女孩已经出现在生命里,就要相遇了,可榆木脑袋的俞蝶,翻遍了通讯录,也找不到符合的,记得当时把何云落对比了一下就放弃了,却没想到还真会是这个小傻瓜。
俞蝶越想越开心,吃吃地笑起来,沉浸在自我陶醉中。
一阵手机铃声传来,将俞蝶的陶醉打断了,俞蝶还在回味中,随手拿起手机就接了。
“喂~”俞蝶喂了一下,才想起看屏幕,发现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俞蝶本来以为是何云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姐!地铁上盖的商铺需要吗?”
“不要!”俞蝶一听这种推销电话就心烦。
“那考虑一下北区新开楼盘~”那人还在死缠烂打。
俞蝶不答话,直接就挂了电话,将这个号码标注为骚扰电话。
等标记好,俞蝶心里却是一动,坐直了身体,看着那串号码,她突然想起了之前看房的事,脑子里瞬间又闪出了买房的念头。以前俞蝶考虑的是靠近这间出租屋附近的二手房或地段偏僻的新楼盘,可现在不一样,她要靠近何云落的附近,但是那里地段不错,房价高,首付都不够,要是买偏僻的新楼盘,何云落不一定愿意。一想到买房,俞蝶不得不结束了陶醉。
俞蝶的心思再一次回到了两个人的未来,着实增添了几丝焦虑。虽说住在一起,但说到底,房子还是何云落和她父母的,并不属于俞蝶,俞蝶很想要一个真正属于两个人的窝,以前的时候,买房无论对谁都是一种保障,可现在,买不买对何云落是无所谓的,反而对自己的保障更多。
俞蝶沉思了。她想等何云落回来后,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她的想法,但又很害怕,生怕真的涉及到现实的问题,会因为各自的利益引起争执。想到当初那张咄咄逼人的脸,一套一套理由甩出来让俞蝶哑口无言。她害怕何云落也会这样,要真这样,别说甩理由过来,怕是直接甩拳头过来。
周末的两天,俞蝶在房子的问题上纠结着,也没给何云落联系,王风扬和冯哲在那里,俞蝶不用担心。
新的一周开始了,俞蝶的工作依旧忙忙碌碌,每天她都会问何云落几时能回来,何云落总是要等很长时间才回复,常常是简单的几个字,不是说在忙,就是说不知道,俞蝶再问她,又没了回应。伞泉村前期的棺木提取物品并不算多,去年已经运回来一次了,可这次三十具小棺木内的物品远远超过了主墓室的总量,陆陆续续不断在运过来,后期的工作量俞蝶猜得到,纪录片都忙成这样了,更何况那种需要跟进的密集统计和交接。
俞蝶一个人早出晚归的,又时常把工作带回来做,时间倒也过得快,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周末了,俞蝶越加想念何云落,两人分别已经有一周了,对早已习惯了恩爱相随和温暖怀抱的俞蝶来说,已经忍受不住了。
当俞蝶知道何云落这个周末仍然不回来时,就告诉何云落自己要赶过去看她,俞蝶想那里也有商场,老街也有美食,鳗鱼饭不吃可以吃别的。直到下班,何云落也没有回复她,俞蝶摇摇头,她知道何云落就这寡淡的脾气。
俞蝶回到家,很快就将家务事都做好,她想早点睡,也不等何云落的回复了,明天早点出门去北塘找她。
俞蝶伸着懒腰,走到床边,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放,双手托住腰来回扭动了几下,又啪啦啪啦地拍着自己的手臂和腿脚,活动了片刻,才掀开了棉被,刚准备抬起膝盖的时候,忽然就停住了。
俞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两只枕头中间的靠枕被俞蝶掀开棉被时碰到了,软软地翻了过来,浅灰色的一面朝上,靠枕的开口处朝着俞蝶,蓬松着,还豁着口,露出里面白色的枕芯。
俞蝶不禁奇怪地皱起眉,她记得早上整理床铺时,还特意将靠枕按压了好几下,靠枕的口还是朝着何云落那边的。俞蝶眼睛扫视着回想了一下,扔开靠枕,直接将两只枕头翻了个面。
翻过面的枕头展露在俞蝶眼前。俞蝶睡的那只开口朝着何云落睡的位置,而何云落睡的那只却朝着俞蝶的方向,两个枕头的口是相对的。
眼前的情景让俞蝶惊呆了,她突然意识到何云落回来过,还睡在了床上。
何云落有个习惯,每次整理床铺时,总是先将靠枕拍得松软,再把枕头转一个方向,说一直睡一头的话,枕头会瘪下去,容易变形,这样每天转一下能保持均衡,还把两只枕头的开口朝一个方向摆放,连靠枕也一样。而且她每次都要检查一次才放心。俞蝶之前也不知道,铺床叠被是何云落做的,有一次出门前,何云落又回身去检查了一遍,俞蝶见了很好奇,就笑话她有强迫症,何云落说如果开口相反的话,两人就会吵架,俞蝶被这种无稽之谈逗笑了,可何云落却很认真地说是师娘说的,后来还去问过妈妈,她妈妈除了赞成这种说法外,还说床品不能买格子的,容易有隔阂,要买顺条的,代表顺顺利利。俞蝶当时心里一阵好笑,但她知道柜子里确实都是一色的床品,自然就认同了何云落的做法,难得自己铺床时也会记得这样转一下,这一周来,俞蝶天天都是这样照做的。而且,俞蝶一个人在家,她又把靠枕当做何云落,晚上抱在怀里,白天按照自己的习惯,四个角都扯端正,再压得扁扁的。
俞蝶定定地站了一会儿,立刻打开屋里的衣橱,再跑到客厅,将灯全部打开,把房间都检查了一遍,连厨卫阳台都没放过。直到确认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俞蝶疑窦丛生,四下张望着,嘴里独自咕哝。俞蝶有些紧张,她将对话框打开,一条一条检查,何云落的回答里没出现过任何要回来的字眼。
俞蝶的吸声渐渐急促了,何云落惜字如金的回答符合她的个性,但这种隔了很长时间才回复的现象,除了工作忙,也可以解释为何云落在想着如何撒谎,所谓言多必失,少说反而更能掩饰。那她要掩饰什么?
俞蝶跌坐在床上,乱了思绪。俞蝶不愿意去想她害怕的答案,她宁愿现在没有答案。
直到小腿和双脚的凉意越来越重,俞蝶才将身体缩进被窝里。
何云落一定遇到了工作上的难题。这是俞蝶稳定心绪后想到的。这一年多的陪伴,俞蝶自诩为很了解她,因为她很简单,性格?除了被惹毛了会用暴力手段外,应该算属于温和吧。但只要遇到难以解答的问题时,她就会一个人闷声不响,俞蝶劝过她好几次,虽说嘴上答应了,但这种固执的本性一时半刻很难改变,那些枯燥考古的事,俞蝶即使要帮忙也插不上,所以何云落不想多费口舌让自己分担。
俞蝶默默点点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天一大早,俞蝶就出门了,她没有等来何云落的回复,也不准备提前告诉她,她留了一个心眼,决定在到了之后才告诉她,见了面就说给她个惊喜,拍拍马屁说一些想念她之类的甜言蜜语。
一路地铁加出租车地赶过去,俞蝶到了卷帙社。绿荫深处的院门,白色标牌上只写了三个苍劲有力的黑色隶书:卷帙社,路人根本看不出里面是什么场所。栅栏内是宽阔的草坪,一大片辽阔的常青,大草坪后面矗立着好几栋错落有致的三四层小楼,是晚唐风格的建筑,古朴典雅,像极了园林。
门口的保安礼貌地点点头,举着手挥了挥,说:“你好,请出示证件。”
俞蝶微笑着说道:“您好,我要找个人。”
“不好意思,你打电话,让人出来接你吧。”保安一听就直接回答道。
“我登记一下不行吗?”俞蝶问。
保安摇摇头,连话都懒得搭理。
俞蝶没想到这里戒备森严,还不让人进去。没办法,只能借助手机。
俞蝶想了想,转而拨了王风扬的电话。俞蝶有她的道理:直接打给王风扬是想委婉提醒一下,何云落和自己已经一周没见面了,工作上不要给她太多压力,现在自己都找上门来了,王风扬一定会答应俞蝶今天就带走何云落。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俞蝶有些失望,又拨冯哲的电话,可也一样,无人应答。这下俞蝶有点不知所措,她看着何云落的号码,迟疑着没有拨出去。俞蝶是这样想的,如果他们在里面,那看到后很快就会回拨过来,只要一问,王风扬就会说出何云落在哪里。要是直接打给何云落反而有点紧追不舍的不信任。
可是俞蝶等了很久都没有任何回应,俞蝶朝保安看了看,保安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睛直视前方,根本不理会她。
俞蝶朝保安恶狠狠地翻了一眼,准备去北塘村试试看,俞蝶猜想今天他们可能不用加班,会在宿舍里。正想动身,忽然耳边传来助动车的声音,立即就有一个人冲到了眼前。
行人通道被俞蝶站了一大半,变得窄小,那人见状,就跨下了车,慢慢将车推了过来,站在院门前,一手扶着车把一边往兜里掏证件。
俞蝶连忙往后退了退,想绕过助动车。不料那人却开口了:“她找人?”
那人朝保安问的话,保安就说:“嗯,打了电话,看着好像没接通。”
“你找谁呀?”那人听了保安的话,直接就问俞蝶。
俞蝶一想,机会来了也不能放过呀,万一这人认识王风扬他们呢,就堆起笑容说:“哦,我~我找王风扬,打了电话没接。”
“王风扬?”骑车的人和保安同时问道。
“是啊。”俞蝶点点头答道,眼睛朝保安白了一眼,心里说:刚才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现在听到王风扬的名字了,哼。
骑车人随口就说:“今天周末,他不来,你去上城大学找,他~”
还没等骑车人说完,那个保安却打断了:“他来过,又出去了。”
俞蝶以为他们会在宿舍,没想到还来过又走了,一着急,竟然傻傻地问:“出去了?去哪里了?”
“这我不知道。”保安说。
俞蝶被保安一说,也知道自己的问题问得太傻了。便解释道:“哦,我的意思是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保安转着眼珠想了想,犹豫不决地说:“有一个多小时了吧。”
俞蝶不说话了,她不知道王风扬一个多小时前去了哪里,这里不是住宅区,一路上人烟稀少,俞蝶总得知道他的大致范围才行。
骑车人也很不解问:“他还来?昨天没听他说。”
保安已经拿过骑车人的证件,在机器上滴的一声刷了一下,将证件递还给他,答道:“进来一会儿就走的,和冯哲一起来的,又一起出去的。”
俞蝶朝保安投去的目光稍微温和了些,那个骑车人已经跨上了踏脚板,朝俞蝶说:“哦~那一定是去玩车了,冯哲最喜欢开车。”
保安说话了:“就那种赛车?”
骑车人把一条腿又搁了下来,抵在地上,说:“就上次发券来做广告的,卡丁车。”
保安恍然大悟:“哦,难怪。”
俞蝶醒悟过来,有道理,不接电话也讲得通,随身物品都放在储物柜里。俞蝶松了一口气,那何云落一定也在那里。
骑车人将腿又踩到踏板上,对着俞蝶说:“那你去赛车场找吧,他们不会回这里的,晚上也回宿舍的。”
俞蝶点点头,既然他们进了赛车场一定会玩很久,骑车人说得对,不如直接去大学等他们。
保安连声说:“对对对,他们是来拿车的,早上骑车来的。”保安指了指不远处。
俞蝶看到了,草丛里斜停着两部单车。
那个骑车人还不走,对着保安感叹着:“哎!看到了吧,这小年轻精神就是足,昨晚酒喝得欢,今天照样有体力去玩车。”
俞蝶朝骑车人瞥了一眼,心里想的却是何云落在这里还挺逍遥的,喝酒玩车的,倒把自己冷落在家里。
保安笑了笑,说:“喝得不多也没关系,年轻人睡一觉就行了。”
骑车人看来对喝酒很有兴趣,话也多了:“王风扬和赵大头他们酒量好。我今天要过来,也不敢多喝,不过没想到女的比我们更能喝,乖乖,真人不露相啊。”
俞蝶惊了一下,她没想到何云落会那么厉害,脱口就道:“我师妹酒量很好吗?”
骑车人见俞蝶插话,别转头问:“你师妹?孙丽萍和李慧是你师妹?”
俞蝶一听名字,连连摆手,红着脸说:“哦不是不是,搞错了。我以为是云落呢。”
骑车人哎了一声,说:“云落?何云落?”
俞蝶点点头,脸更红了。
骑车人显然是认识何云落的,扬着脸说:“你是小何的师姐啊。小何都好久没来了,昨天喝酒还说到她呢。”
俞蝶立即倒吸一口冷气:“啊?”这个消息太出乎意料了。
骑车人自顾自说:“那些报告都是小何写的吧,王风扬那家伙,人在这里,报告却都是靠小何发过来的,我们昨晚还在说呢,哪天叫过来一起喝酒。”
俞蝶不再理会骑车人的话题,打断了他:“你说云~小何不在这里吗?不会吧?”
骑车人肯定地回答:“小何我又不是不认识,这么大一个人我会看不见?王风扬那几个也是3.8节那天来的,才一个星期,就这么几个人。”
俞蝶怔住了。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底。
骑车人终于将车头转了转,朝着大草坪方向滋溜一下滑了进去。
不会的不会的,俞蝶心里挣扎着。上个周末她说回北塘,可能去了北塘村遗址那里,住在宿舍里,伞泉村的文物都在卷帙社,是自己想当然地以为她会来这里。何云落没有来这里,那一定是回酒店赶报告,对,一定是这样,那个骑车人不是说了吗报告都是何云落发过来的,那她一定很累,直接住在酒店能加快进度,一定是这样的。
回市区的地铁上,俞蝶终于接到了王风扬的回电。他俩确实去开卡丁车了,王风扬还连声道歉,一边的冯哲问俞蝶几时能请他俩来何云落家里吃一顿她做的菜。
俞蝶很想问何云落的去向,但还是忍住了,她不愿意追着问,何云落不愿意说的事,还是等两人见了面自己解决的好。
王风扬又问她有什么事,俞蝶就含糊地顺着冯哲的意思说确实也有这个心思,等他们回到市区后,来家里一聚。
王风扬说:“好的,好久没见师妹了,报告一直是她写的,实在太辛苦。”
俞蝶顿了一下,才打趣道:“那你就别安排那么多事给她做。”
王风扬呵呵笑了,嘴里连声答应着:“好好好。”
冯哲在一边大声说:“你是不是舍不得她每天晚上做得很晚啊师姐?报告发出来都是大半夜的,坏你的好事了吧。”
王风扬的声音:“滚蛋,你这人~”
王风扬又说:“小蝶你别理他。”
俞蝶笑了。随即心也放下了,何云落确实在撒谎,可也是善意的谎言。俞蝶很过意不去,何云落的后续工作远比自己更繁琐,自己过多的粘着她可能也是妨碍了她的专注,何云落不好意思回绝俞蝶,只能躲在酒店里每晚工作到深夜。
地铁的路线很长,俞蝶坐在位子上闭目养神地休息了一会儿,随着有规律的节奏声,座椅上的人都摇头晃脑地昏昏欲睡,俞蝶也想,可是总有一种莫名的疑惑支撑着她,每当快要陷入睡眠的时候就突然惊起,在这惶惶不安里,俞蝶还是给何云落留了言:“云落,还在酒店忙对吗?家里的事我都做好了,一会儿过来看你哦,你不想我吗?”
俞蝶故意将文字写得很轻松,也特意指出她在酒店。一天不见动静的何云落这次倒是很快就回复了:“不用来,我在北塘。”
俞蝶的手微微颤抖,她本想拆穿,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就写到:“好吧,你别太累,早点回来。”
骗我?她为什么要骗我?俞蝶有些想不通。听王风扬的意思,都认为何云落每天正常上下班,还在家里赶报告。如果怕俞蝶影响她,那周末两个师兄喝酒玩车的,她就不能回来吗?上周既然也在酒店,那她为什么不愿意下班过来?再怎么说,吃完鳗鱼饭也能回酒店啊?难道何云落去了别的地方?
俞蝶心慌气短,越想越乱,理不出一个所以然。最后想了半天,俞蝶确定了何云落自上周五开始就一直在酒店,现在应该还在。想到这里,俞蝶不打瞌睡了,抬头看了看地铁显示屏。
俞蝶转乘地铁,三步并作两步往酒店走。酒店对俞蝶来说已经很熟悉了,直接走到何云落住的房门前,摁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好半天,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俞蝶有点着急,嘭嘭嘭地拍打着房门,一边轻轻地叫道:“云落~云落~”
门内依然悄无声息,俞蝶重复了一遍摁铃敲门和呼唤,何云落的房门没开,周围的房门错落地打开了,几个人探头出来张望,一见俞蝶,都叫道:“俞姐,是你啊。”“俞姐,你怎么来了?”
俞蝶一看,认识,都是伞泉村那帮一起回来的毕业生。
俞蝶刚想问,小年轻们叽叽喳喳说开了,他们和俞蝶同样相处了一年半载,有些是从头到尾都在,有些是半路跟进来的,无论半载还是一年,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他们都知道俞蝶和何云落师姐妹情同手足,也看到何云落救俞蝶,更见识过俞蝶担心何云落进墓室而大发脾气的情形,见俞蝶来了,也不等她问,就告诉她,何云落周末两天都回家了,只有工作日才来,还很好奇俞蝶怎么没去找王风扬。
俞蝶灰溜溜地坐到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发了很长时间的呆,才醒悟过来,何云落在躲着她。
何云落上周五突然取消两人晚上的约会,说是临时有事回北塘,直到刚才还说在北塘,可真实情况却是她一直呆在酒店里,中间趁着俞蝶上班还悄悄回来过一次,现在又去了别的地方。俞蝶每天和她说话,她不是很久才回复就是干脆不回答。这种清冷的样子是属于之前的何云落,现在又是这样,那只能说明何云落把她俞蝶恢复成了外人。
回家?俞蝶皱着眉想起来何云落还有一个地方能去,那就是她父母居住的地方。那也是何云落的家,但俞蝶不知道地址,何云落曾说过路名和小区名字,但俞蝶早就忘记了,她没必要去记住那个地方,现在想想有些后悔,搜肠刮肚也想不出那条路。
外人?何云落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女孩子,至少俞蝶认为不是。相反的,她是重情义知恩图报的人,俞蝶的爱何云落能感受到,连那些队员们都说这个师姐曲线救国,为了王风扬讨好这个师妹,伞泉村里何云落处处流露出的爱让俞蝶铭刻在心。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要躲着她?俞蝶想不出来哪里惹她生气了,竟然一点征兆都没有,俞蝶也有些恼火,无论发生什么事,一声不吭就回避了,这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呀。
俞蝶疲惫地回到家,满腔的焦急已经化为一肚子的火。本来自己好心赶过去看她,却发现被谎言转了一个大圈子。俞蝶一边生气一边休息,很快就打定了主意,先按兵不动,也不去揭穿,周一下班后直接去酒店找她,问清楚事情的缘由,
俞蝶愣是忍着没理何云落,也不发消息。等新的一周来临时,俞蝶照样精神抖擞地上班去了。
周一的事情特别多,三月的最后一周了,转眼一季度就要过去了。俞蝶的小组成员们很勤奋,快马加鞭赶进度,还别说,没一个有怨言的。
快下班时,王风扬突然在群里面发了一个视频,是伞泉村发现的那把宝伞。
宝伞静静地躺在黑色的绒布上,原本收得紧紧的伞骨微微张开,大片褐色的物品贴在上面,能看见隐约的暗金色伞骨。一只戴手套的手在伞骨上下比划着。又一只戴手套的手在一边竖起大拇指。
俞蝶暗暗惊讶于宝伞隐藏的华丽,仔细盯着镜头看,但镜头却往一边移开了,戴手套的手拿着一支细竹签递往镜头的边缘,边缘也伸出了一只手,同样的黑色手套,俞蝶一看就知道这是何云落的手,俞蝶对何云落的一切都熟悉。
果然,镜头往上移动,俞蝶看到了何云落,戴着口罩,穿着一件蓝色的圆领衣服,低着头。俞蝶很快就呆了一下,她看到何云落的头发剪短了,又是刚认识时候的样子。
视频很快结束了。王风扬的字留在上面:“拭目以待吧。”冯哲发了一个微笑的图片,何云落没有任何留言。
王风扬的视频给了信号,那俞蝶也没必要再去酒店了,这一次,何云落真的是去了卷帙社。可她,擅自剪了头发,还是让俞蝶耿耿于怀。
知道何云落在北塘后,俞蝶平静了许多,或许是自己杞人忧天,何云落的工作压力迫使她只想独处几天。何况,她已经在那里了,俞蝶随时都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