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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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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蝶半梦半醒间就听到客厅的脚步声,心里又是一阵懊恼,她很想早点起床,好好照顾何云落,可每次都被抢了先。
何云落对早餐没啥要求,也不喝牛奶说是过敏,有时候喝酸奶,有时候就喝点茶,俞蝶总笑话她和那些中年人一个样,何云落就说自己是农民,几片饼干,一个馒头就能打发,但何云落喜欢吃有馅的,饼干爱夹心的,馒头也要肉或者菜的。俞蝶作息稳定,三餐规律,也不挑食,在饮食上就完全跟随了何云落的口味。
俞蝶见何云落已经起床了,就摸了摸身边的枕头,闭着眼睛回忆着昨晚突破实质令人难忘的美妙,一边想一边沉浸在喜悦里,躲在被窝里偷偷笑。
俞蝶侧着身,听到何云落进了卧室,又听到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俞蝶知道何云落正坐在飘窗上整理衣服,这是她的习惯。
何云落的家整洁干净,离不开她的功劳。俞蝶做饭的时候她就会将家里收拾干净,东西都摆放在规定位置。两个人回家后换下的衣服会放在卧室的飘窗上,要换洗的就拿到卫生间去。飘窗上有靠垫,何云落也会坐在上面打游戏看书,每天早上,何云落都会将飘窗上的杂物整理好。
俞蝶想到昨晚何云落窘迫的样子,不禁哼地抖了一声笑出来。何云落就在后面挪揄道:“醒了还不起来,又在想什么?”
俞蝶按耐不住地笑着:“想昨晚的美妙一刻。”
“哼。”何云落不作声了。
俞蝶不想睁开眼睛,她知道何云落就在身后陪伴着自己,她只想静静地感受何云落的气息。
“外面还下雨吗?”俞蝶懒散地问。
“没有,有淡淡的太阳和一点点风,昨晚下的雨,空气很清爽。”何云落回答得很详细。
俞蝶眼皮也不愿意抬:“那把窗打开一点点吧。”
噗的一声传来,接着是吱的一声,何云落的声音传过来:“嗯,我把里面的窗帘也拉开一半。”
屋里安静了下来,俞蝶闭着眼睛听到翻书的纸张声。
有风透过窗户飘了进来,俞蝶将身体放平,举着双手伸懒腰,心里继续美滋滋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转头向窗边望去。突然,她惊讶地瞪大了眼,du子收紧,手臂立即僵硬了,随即十指叉开,贴在被子上。她看到一只浅紫色的蝴蝶扑闪扑闪的,停驻在窗边,窗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穿着一件浅紫色的纱裙,笑吟吟地低着头,蝴蝶停在了女孩扎起的发髻上,一闪一闪。
俞蝶惊得目瞪口呆,她想起了这场景。这场景曾经出现过,但那已是很久之前的,俞蝶很长时间没有梦到那个女孩了。
俞蝶开始紧张起来。她以前曾经几次梦到过,虽然每一次都无法看清那个女孩的脸,但俞蝶理解为梦境要传达的是自己的命中注定,可惜这种理解被同事的解释打碎了。自从告别从前,表白何云落后,那个梦就消失了,俞蝶再也没有梦到过,也不再想起过。可这突如其来的忽然出现,俞蝶不禁浑身颤栗起来,她想起昨晚和何云落的缠绵,冷汗就冒了出来,手脚发抖,嘴唇发白,血往脑门涌动一阵晕眩。
窗帘随风飘在了女孩子的发髻上,遮住了女孩的脸,女孩用手拂开,又一层紫纱吹过来,那女孩伸手将浅紫色纱帘从发髻上拿开。女孩坐在背光的阴影里,被一层暗色笼罩,俞蝶浑身乏力始终坐不起来,眼泪储在眼眶里。
风停了,紫色的窗帘飘飘然垂了下去,四周一片静谧,女孩浅浅笑着,终于抬起了头。
犹如晴天霹雳般,俞蝶眼前一片空白,魂魄已经被打散在半空里,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撑了起来,努力将神识收拢进来。她看到了笼罩在暗色里的人,却依然不敢相信。
何云落盈盈道:“怎么了?还想睡?”
俞蝶一惊,立即朝四周张望,发现这里就是昨晚的卧室,就是和何云落同眠的卧室。俞蝶呆呆地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眼睛一闪,眼泪就夺眶而出,
何云落发现了满面泪痕的俞蝶,扔下书站起身:“师姐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俞蝶猛地掀开被子,一步冲到何云落面前,一把搂住她,嘶声叫起来:“云落,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没等何云落回答,俞蝶抱住她就哭出了声。
看着呜呜咽咽的俞蝶,何云落很莫名其妙,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任由俞蝶抱着,听任她哭着,不一会儿又笑,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也听不懂。
俞蝶叽里咕噜个没完,何云落更加摸不着头脑,好说歹说才把俞蝶劝住了。俞蝶眼泪汪汪地看着何云落,终于说了一句何云落听得清楚的话:“你就是梦里的女孩。”
何云落倒并没有再仔细问,只是呵呵一笑,拍着自己身上的纱裙说:“穿裙子就是梦里的女孩吗?也能让你这样又哭又笑的?”
魂飞魄散的俞蝶好不容易定下神,才仔细端详起何云落。何云落虽说是黑发,但却是短发,也不穿裙子,别说她没见过何云落穿裙子,那两个师兄也说只见过一次,还是大学时,那个梦俞蝶很早就否定了,她没料到发髻和纱裙的打扮会在何云落身上出现。而此时的何云落站在自己眼前,俞蝶一下子感觉那个女孩就应该是何云落,只不过梦里朦胧依稀间看不清楚,可体型也好,神态也好,笑容也好,其实早就告知了俞蝶。
何云落的短发梳了起来,黑色发带将头发扎紧,发髻边喷了发胶,又用黑色的小夹子固定住,一只浅紫色的蝴蝶发夹夹在小小的发髻上,那是何云落的师父留给她的,也是师娘最喜欢的颜色,蝴蝶的身体上是一排皓石。
何云落只有这一条纱裙,还是师娘买给她的,每一次去看望师娘,何云落总是换上紫色的衣服或者这唯一的纱裙。师娘喜欢浅紫色,也希望何云落梳着发髻。
俞蝶跌坐在床上,双腿还在不自觉地发抖,拉住何云落,仰起头再一次凝视着这水落石出的结果,整个人松懈了下来。俞蝶长长地喘着气,好将扑扑乱跳的心重新安放在最为稳妥的位置里。
瑞安敬老院坐落在城市郊区的西南角。路边有小河潺潺流淌,院门外有小桥供人行走,走过桥,就是正门。院内,低矮的冬青修剪成蘑菇一样的冠状和层层叠叠的塔状,点缀着假山石,亭台楼阁掩映在远处的小河边,小鸟啾啾围绕着矮树飞来飞去,蝴蝶在花丛中莺莺而舞,草地上有斑驳的落叶,几栋小楼错落有致地伫立在绿树环绕间。
何云落走在石板小径上,黑色的中筒靴踏过树叶,发出咔咔的响声。
俞蝶慢慢走在后面,不停驻足,浅紫色的身影漫步在不远处,惊起一片鸟儿的扑哧声。
何云落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等待姗姗而来的俞蝶,她看不到身后爱慕的目光,以为俞蝶在感叹敬老院的环境,就一边慢慢走一边说:“这里的环境不错吧,像花园一样,设施也好,各种护理规格的房间都有,那些护工也很认真负责。这是在郊区,要是在市区的话,费用就会更贵。”
俞蝶跟过去,凑近何云落,飞快地朝脸上亲吻。何云落也不拒绝,只是笑道:“你又来。”
何云落看到俞蝶目光的不断尾随,就难为情地挠挠头,说其实自己也不习惯穿裙子,现在让俞蝶看到了,还笑话她。俞蝶在谜底揭晓后,眼睛就不愿意再离开一步,更何况情深深意到浓处正当时,连忙搂住何云落说她穿什么都好看,其实这是俞蝶的实话,何云落毕竟是女孩子,穿上纱裙的样子和俞蝶之前看到的截然不同,竟是别有韵味的俏佳人。
何云落牵着俞蝶的手走向小楼三楼的靠里一间屋。窗边的沙发里,是一位白发老人的背影,一动也不动地坐着,如同塑像。
何云落松开挽住的手,朝俞蝶点点头,跨前一步,将手里的外套放在床上,轻声唤道:“秀芝。”
在俞蝶的不解中,窗边的老人转过身来,看到何云落的身影顿了一会儿,立即展开了笑容,眼睛里满含着笑意,欢快地叫道:“和旻,你回来了?”
俞蝶张了张嘴,就将疑问咽了下去。
何云落快步走到老人身前,蹲了下来,老人双手按住何云落的肩膀,仔细看了看,说道:“你又骗我,你明明是秀芝,看你呀,梳着发髻,长得这么美。”
何云落也不答话,摸着蝴蝶发夹,抬头问:“漂亮吗?”
老人轻轻拍了一下何云落的脸颊,呵呵地笑了起来,声音立即轻松了很多:“当然漂亮。秀芝最漂亮了。”
老人很快就发现了俞蝶,脸色变得不安和焦虑,何云落已经拉住老人的手,安抚着说:“秀芝,你别怕,她叫俞蝶。是我~”
老人脸色立即就变了,生气地甩开何云落的的手,声音抬高了:“她是谁啊?”
何云落不顾老人不断挥来的手,膝盖就跪在了地上,连连叫着老人的名字,扑在老人怀里,抬头就吻住了老人的脸颊。
俞蝶惊讶地连连后退。
老人的焦虑慢慢安稳下来,低头看着何云落,将信将疑地说:“和旻?和旻爱秀芝吗?”
何云落神态依旧,语调平和:“当然爱你啊。和旻是最爱秀芝的啦。”
老人笑了,不相信似地哼了一声,说:“那你为什么不是第一时间过来?”老人往门口看了一眼。
何云落轻晃着老人的手臂,满怀歉意地说:“出差那么久,衣服都没换,我先回了亭子间,洗了澡,箱子就放在那里了。”
老人这才放心,定定地注视着何云落,默默地笑着。好一会儿,才忽然想起什么来,急忙问:“你说她是谁?玉蝶?你找到了?”
俞蝶脚步往前挪动,站在不远处,何云落扭头盯着俞蝶看了看,对着老人说:“是啊,找到了,是我千辛万苦找到的呢。”
俞蝶知道师娘喜欢浅紫色,就对这次探望充满了期待,为了和何云落的纱裙颜色区分开来,特意挑选了深紫色的针织衫。见何云落说是千辛万苦找到的,心里有些酸楚地点点头。俞蝶知道在茫茫人海里,擦肩而过多少次兜兜转转多少年才相遇,确实是千辛万苦。
老人也兴奋起来,捶着何云落的肩膀:“你呀,就这个脾气,总是那么倔强,还好老天有眼,还真是找到了。”
何云落点点头,握住老人的手掌举到嘴边,亲吻了一下。
老人明显收到了这份爱意,脸上满是期待:“那就能解开迷团了吧。”
何云落重重地点了头,肯定地说:“那当然啊。你喜欢吗?”
老人反而用不屑一顾的语气说:“不喜欢。”
何云落用手指刮着老人的脸,逗笑着说:“再说不喜欢?再说,我不理你了。”
老人像个孩子一般,一把握住何云落伸过来的手掌,不断地笑着:“你敢,你敢~”
俞蝶站在一边,潸然泪下。何云落说过,师娘已经不太认识人了,她只记得和常教授的所有,也时常将何云落当做常教授,何云落每个月过来看她时,总是拖着拉杆箱过来,师娘就以为是常教授出差回来了,何云落的箱子里装了师娘喜欢吃的零食,每次打开,师娘总以为是常教授将地方特产带过来,一边吃零食一边让何云落讲那些考古的故事。
何云落接过俞蝶递来的袋子,递给师娘:“你喜欢吃的。”
师娘接过袋子,打开来,朝袋子里只看了一眼,就对着何云落皱着眉头说:“玉蝶?不是一个盒子吗?”
何云落朝俞蝶看了看,见俞蝶满脸泪痕,也不多说,笑呵呵地说:“是啊,我打开盒子,她就从盒子里钻出来了。”
俞蝶被她一说,噗嗤一声笑了,嘴角还挂着泪痕就笑,眼睛里的泪水又流了出来。
师娘终于认真地看着俞蝶,俞蝶连忙擦擦泪水,搓搓手,走到面前也蹲下身体,朝师娘笑了笑,用细微到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叫了声:师娘。
师娘听到了俞蝶的声音,倒是很高兴,目光是慈祥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俞蝶很久,摸摸俞蝶的手臂,才心满意足地说:“好漂亮的玉蝶啊,真是太神奇了。”
何云落点点头,郑重地说:“从今往后,她就挂在我身上,不离不弃,你愿意吗?”
师娘看了看俞蝶,又看了看何云落,好像在选择,不一会儿,点点头说:“既然找到了,那当然要带在身上啊,也可以挂在我身上啊。”
何云落笑而不答,只是吻了师娘的额头。
师娘伸手拍了拍何云落的脸,含着笑意说:“傻瓜。”
何云落毫无犹豫清晰地回应道;“我爱你。”
尽管俞蝶知道师娘的病,也明白何云落对于师娘亲人般的感情,更加了解何云落扮演着师娘心里最思念的人,可是当何云落清晰无比地说出我爱你这三个字时,俞蝶的心还是骤然抖动了一下。
俞蝶把几个袋子里的食品摆放在柜子里,听着何云落和师娘聊天。何云落拉着师娘的手,又将俞蝶揽在自己身边,和师娘说一些神话故事,又不经意地问老人,和旻以前说的那些大臣被皇上追杀的故事,可是师娘只是认真地听何云落讲故事,眼神却是茫然的。何云落还是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何云落在回家的路上沉默着,她的情绪变动,俞蝶立即就感知到了,但她知道何云落的脾气,一路上也保持着默然,她不想去打扰这个陷于伤感的人,俞蝶将无声化作一种慰藉。何云落说俞蝶是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一打开就从盒子里钻出来了,还说要不离不弃地挂在身上,这些无疑就是何云落想对俞蝶说的话,她将俞蝶带到师娘面前,也是等同于视为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夜晚,何云落一个人呆坐在床边,书也不看,等俞蝶进来时,出乎意料地一下子站起来,扑在俞蝶怀里。俞蝶知道何云落心里的难受,连忙轻拍着安慰道:“云落,别难过。师娘会想起来的,我们一定会找到盒子的。”
何云落比俞蝶高,两人亲热的时候俞蝶不喜欢抬着头,她喜欢让何云落坐着,自己低头去吻她,一见何云落扑进自己怀里,轻声安慰后直接将她移步到床沿,随即搂住肩膀将绵柔的嘴唇贴了上去。
何云落欣然接受了这个安慰的吻。当舌尖互相触碰不多时,何云落忽而就加快了舔吸,力度也加重了,如同旋涡一般想将俞蝶吞噬,俞蝶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想将她推开,刚一抬手,何云落已经松开嘴,返身将俞蝶整个人压在shen下,继而雨点般的吻落在俞蝶面颊,下巴和脖子上,俞蝶惊讶地张大了眼睛,看着台灯的光晕射在天花板上的圆圈,耳根处传来一层层的漂浮感。
“云落,你~”俞蝶说不出更多的词,无处安放的手莫名地僵直在两边,那种漂浮感正从脖子传到肩膀,迅速往手指方向冲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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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蝶开始慌张,她清楚地感受到何云落的粗暴里夹杂着低落,理智告诉她何云落只是在宣泄自己内心的难过,从敬老院回到家后,何云落还是不说话,站在一整排的书柜前默默无语。
俞蝶。。。嘴里叫道:“云落,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
哪知,何云落根本不理会,俞蝶一个骨碌坐起来,扬起手,朝何云落脸上啪地挥了过去。
啊~何云落失声轻呼了一声。俞蝶已经将她一把拖了起来,厉声说道;“云落!你要干什么?你别这样!”
灯下的何云落眼睛通红,露出沮丧的表情。看了看俞蝶,随即低下头。
俞蝶气喘吁吁地扶住何云落的肩膀,过了片刻才缓和了语气:“云落,我知道你难受。师父的盒子找不到,师父的故事想不起来,可是你越是焦虑越于事无补啊,我答应过陪着你一起找,我相信如果是你的,答案就一定会出现,就像我,你是我最珍惜的,你不就出现了吗?我总是懊恼没有早一点认识你,可你说没关系,无论都晚都行。那你为什么总是要给自己压力呢?一切顺其自然,你要知道老天爷一切都会安排好的。相信我啊云落。”
何云落垂头丧气接受着俞蝶的安慰,俞蝶见她颓废的样子,不禁训斥道:“你这个样子是激情吗?一点美感都没有,你就没有一点浪漫情调吗?你再这样我不喜欢你了。”
何云落一听,一pigu坐在自己小腿上,惊慌地抱住了俞蝶。
俞蝶将何云落的短发捏了几缕往上撩,轻轻拉了拉,何云落的粗暴令俞蝶吃惊,如果不是夹杂着失落,俞蝶还挺喜欢的。
何云落仰起头,盯着俞蝶的眼睛开口了:“师姐,对不起。”
俞蝶见何云落道歉了,也不舍得再责备,便拨开散在眉间的乱发,摸了摸刚才被自己拍打过的脸。
何云落抿抿嘴,咕哝着说:“你不喜欢我这样吗?可是我却看到你眼睛里的诱惑。”
“什么?眼睛里的诱惑?”俞蝶哑然失笑,她很好奇这个说法。
何云落仰着头,很认真地说:“是啊,我总觉得你的眼睛,想让我这么做。我不该让你一起去看师娘的,每次去我都会很难过,我一个人去的话就会自己调节好情绪,我真的不是给你~我不想让你不高兴。”
何云落自责道:“我抱你是想和你说对不起,可是你的眼睛却告诉我应该这样做,这样会让你快乐,你会很喜欢的。可你~”
俞蝶一脸无奈,又好气又好笑地问:“这就是你说的眼睛的诱惑吗?”
何云落还是坚持自己的感受:“是啊,我总觉得你是这样告诉我的。”
俞蝶被何云落的语气软化了,双手捧起她的脸:“既然我是盒子里钻出来的,那就应该一起去看师娘,我是你信赖的人。你情绪低落我理解,我没有不高兴,只是不来打扰你而已。”
俞蝶这才明白何云落过来抱住自己是一种祈求,是对自己冷落的一种道歉,俞蝶心里充满了自责。
“可是我说过希望你这样做吗?”俞蝶不禁很诧异,当时两个人谁也没说过话。
何云落用期待的目光望过来。
俞蝶放低声音,在何云落耳边低语道:“谢谢你把最好的给我,你要慢慢适应,你都什么也不会,傻瓜。”
何云落直起身,愣愣地说;“可是我会啊。”
俞蝶吓得一哆嗦,连忙笑道:“谁教你的?”
何云落还真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下,才说:“我好像本来就会啊。”
俞蝶被她一说,不禁红了脸,举起手吓唬道:“你再说一遍?”
何云落早就退到一边,用手遮住头:“啊,你已经打我三次了。”
俞蝶被何云落翻了老账,有些恼火,按住何云落就说:“你就一直记得是吗?我已经说了那是误会。”
何云落并不语。
俞蝶又问:“你老是看着我的眼睛,是不是又是诱惑你啊?
何云落探出手点点头,勾住俞蝶的脖子,终于展开了笑容。
俞蝶发现何云落变了很多,很快就听从了俞蝶的劝慰,将焦虑放在一边,脾气也温和了很多,话也开始多起来,俞蝶的纪录片里凡是涉及历史的,都是何云落提供的,何云落本身读历史,又从师父那里知道很多野史,茶余饭后常常就对俞蝶说起那些传说和故事,俞蝶看着何云落娓娓道来的语气和神情,就会想起那位白发的师娘,也想起那位不在人世的常教授,她能想象何云落读大学时也是这样,坐在师父家里和师娘一起听故事。
俞蝶越来越疼爱何云落,何云落开始温柔起来,这个变化是俞蝶非常感动的。俞蝶不久前突然发现何云落的手指很有魔力,划过自己的时候总是激起阵阵涟漪,她会将手掌和指尖和手指毫无违和感地变换起来,再恰到好处地像火焰一般划过,划进俞蝶的五脏六腑之内,俞蝶在这一瞬间需要燃烧自己,只能努力地将爱传递给何云落。
何云落与众不同。如果之前的那些是热烈而张扬的,是欢快的华尔兹,是浓墨粉彩的油彩,那么何云落就是空谷幽兰般的清雅,是细缓悠扬的涓流,是浅意淡然的水墨。俞蝶想起对何云落的第一次印象就是水墨。
何云落每一次都是看着俞蝶微红了脸,眼角处的红晕一直蔓延到眉间,随后就是轻轻的呼吸,再是微乎其微的若有若无,眼睛慢慢地眨一眨,嘴角隐晦地牵动一下,露出浅尝辄止的笑容。。。
何云落会侧在俞蝶身边,舌尖舔着俞蝶的耳朵,注视着所谓的眼睛的诱惑,俞蝶发现何云落将眼睛扑闪得很慢很慢,眼眸会蓦地颤动,连眼尾部也会波动,有时候是窥见猎物的等待,有时候又是迷惑不解的探寻。只有此时的何云落才有稍纵即逝的妩媚。
俞蝶沉醉了,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最本来的样子。和自己爱的人,吃着简单的食物,穿着适宜的衣服,住着干净的屋子,不需要比较,不在乎辛苦,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亲吻和拥抱,偶尔斗斗嘴,偶尔惹恼那个小丫头,也是一件趣事。
俞蝶对于那个盒子并没有苦苦寻找的压力,她要的是何云落永远那么温柔,永远不要给自己压力,永远那么乖巧地陪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