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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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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蝶对于那个人的感情倒是没有怀疑过,但对于何云落却一直是半信半疑的,那天在酒店房间内,何云落的态度让俞蝶相当意外,意外的惊喜胜过了怀疑。
俞蝶很清楚何云落并不和她一样。何云落不用担心男人在俞蝶身边停留,但俞蝶却怕何云落身边出现男人,何云落冷冰冰的有一种特殊的样子让俞蝶犯迷,也能让那些男人喜欢,白净,年轻,长得也不错,脾气虽说人人都有,可何云落是那种惹到忍无可忍才发怒的那种,平日里平淡如水,难得的害羞时候更令人爱惜。
生日那天的情景,让俞蝶回味无穷,除夕夜隔着手机屏幕的亲吻,让俞蝶念念不忘,情人节的巧克力,让俞蝶情丝渐浓。那怎么也看不出是一种欲擒故纵,怎么也看不出是一种玩玩的心态,如果是,那何云落简直就是恶魔。
何云落确实是冷淡的,在北塘村时都是俞蝶热情似火,她也就是嗯嗯回答,这符合她的性格,可是躲在角落里和人说话的语气却是鄙视的。
黑夜容易使人露出獠牙,原来何云落是在玩弄自己。俞蝶想着,将满脸的泪水用毛衣的袖子擦去。
俞蝶第一次遇到何云落的时候被她撞见了和那个人在楼梯拐角处热吻,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和那个人起了冲突,而俞蝶当时为了保护自己的恋人,二话不说就朝何云落脸上拍去,俞蝶记得那张白净的脸上顿时呈出几道红色。第二次在北塘村库房内,俞蝶更是将手机重重敲在何云落头上。
何云落记住了所有的仇恨,现在就利用俞蝶对她的喜欢狠狠地报复了。
前男友被捉奸在床,她会当场揪住那个小三的头发痛打,说明何云落根本不是软弱的人,现在的何云落更加成熟了,她对付伞大进,是更为有力的重拳,也只有用拳头才能制服他,但对付俞蝶,她仿佛摸透了所思所想,只要让她伤心欲绝就是最好的拳头。
虽然她们接吻了,可这能算什么呀?整个过程也是俞蝶自己主动,何云落一直都是怯生生的。
俞蝶越想越觉得恐慌起来,禁不住浑身发抖,腿肚子连连打颤,她又慌张地看看四周,仿佛何云落会突然出现一样。
何云落回了上城,俞蝶就不提回去的事了,工作继续开展。实习生们陆续回去开学了,只留了毕业生和研究生。王风扬的其他同事又替换了过来。这次倒有几个中年人,陈冰也在其中。还有一个女的,和一个队员是情侣,为了爱情过来的,那女的一进屋直接将行李放在何云落的床边,刘芝就将何云落的棉被床褥转移到靠门口,和刘芝面对面。
但是第四天何云落就回来了,俞蝶听刘芝问她师娘的身体怎样了。何云落依然像往常一样的口气,淡淡地说老样子。
原来何云落回去看师娘了。
俞蝶这下和何云落的床呈对角线,俞蝶靠窗,何云落靠门口,何云落看见俞蝶也不响,只是舔舔嘴唇不说话,有时候看见俞蝶走进来,就连忙让开道,让俞蝶通过。
俞蝶不再单独炒菜了,新来那个女的会炒菜,她叫施婷娜,比俞蝶小两岁,据说这次项目结束后就和男友结婚。但小施做菜是和自己男友一起吃的,分量很少,队员们也不好意思去抢,之前的都是一群没心没肺的大男生,这次好多是已婚人士 ,整个氛围就不一样了。
何云落吃不到俞蝶的菜,就每天晚上吃点白饭,有时候看见俞蝶坐着和小施聊天,就匆匆扒几口走了。冯哲的同伴里少了那群实习生,也不打游戏了,乖乖跟着王风扬进屋开会。
俞蝶每次晚饭后都能看见何云落和詹波在田埂小道上散步,走得远远的。俞蝶知道何云落不想再隐瞒了。
小施很好谈,和俞蝶又隔着一张桌子,每晚都聊得很开心,这姑娘笑声爽朗,很有穿透力,女生宿舍里除了何云落,其他人都和她有说有笑的。
俞蝶看着何云落冷着脸对小施的样子,心里开心极了,每次何云落回宿舍时,俞蝶都要特意和小施说:“娜娜,你真有意思,明天还有更好的故事吗?”
小施说:“当然啊。”
两个人就咯咯地笑,俞蝶又夸小施性格好。
不到一星期,俞蝶就发现何云落瘦了很多,眼睛里透着红血丝,俞蝶看到何云落指着电脑和冯哲说话,灯光照在短发之上,又从发丝穿过她鼻梁,隐影处的脸颊泛出深色,俞蝶知道何云落瘦了太多了。那一刻,她不由自主地心软了。
俞蝶被何云落伤了心,但俞蝶和小施她们的开心并不能让何云落伤心,小施有男友,俞蝶能把人家抢走吗?其他几个都是中年人。俞蝶很快就知道这种报复不是报复,更多的只是一种赌气。俞蝶还发现冯哲也瘦了很多。俞蝶终于知道,何云落和冯哲的瘦只不过是饮食和劳累造成的。
两队人马在工地开工,食宿就是个大问题。女生宿舍正好六个人,还是占着排屋最中间,和厨房饭厅相邻,往两边的都是男宿舍,又造了一排活动房,房间里从六张床增加到十张床,挤得满满当当的。早饭和晚餐只能分批吃,一来村妇们时间来不及,二来饭厅也坐不下。
俞蝶他们的工作性质和王风扬他们不同,目前阶段的工作只要拍摄记录一下,更多的是后续的剪辑和制作,俞蝶不用天天出工,这对俞蝶来说也不会消耗体力,她和何云落不能比。
二月底了,农村比城市的温度更低,但饭厅里坐得满满的,将寒气都融化了。
刘芝进来叫俞蝶吃饭的时候,俞蝶才发现已经是第二批的晚饭时间了。
俞蝶进了厨房,施婷娜连忙招呼她:“俞姐俞姐快点坐这里。”她怕了拍身边的椅子,俞蝶坐下了,小施的男友早就坐好了,施婷娜左看看俞蝶,右望望男友,清脆的笑声直往房顶冲。
饭菜早就摆在桌上了,队员们陆陆续续都进来了。刘芝坐在俞蝶边上,王风扬他们最后才走进来。
何云落跟在冯哲后面进来的,就坐在冯哲右边,刚落座,詹波就在她身边坐下了。何云落一端起饭碗,俞蝶一眼就看见她左手虎口用纱布包裹着,俞蝶心里抖了一下,还没细想,就见詹波悄悄将手肘捅了捅何云落的胳膊,何云落飞快将头转向詹波,詹波立即用手做了一个六,笑容满面地在耳边晃了晃,何云落一看这手势,夹着筷子的手也回了一个翘起大拇指的手势,两人又相视一笑。
俞蝶白了一眼。满脸的不屑一顾,这时施婷娜忽然说话了:“俞姐俞姐,我好羡慕你哦,我都累死了。帮我捶捶吧。”
俞蝶吃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忽然发现对面何云落虽然扒着米饭,但筷子却也停顿了。眼皮抬了抬。俞蝶连忙放下筷子。
刘芝在一旁笑道:“男朋友放着干嘛?”
俞蝶说:“好!帮你捶捶,你辛苦了。”说完,俞蝶真的在小施背上捶了起来。
施婷娜放下饭碗,扭动着身体说:“这里这里,上面一点~左边左边。啊!好舒服哦。”
那些村妇都站在角落笑。刘芝在一旁笑话施婷娜娇生惯养。
笑声里,何云落站起身,轻轻说:“我吃好了,你们慢吃。”抬脚就往外走。俞蝶看到何云落碗里的米饭盛得好端端的。
啪的一声响,所有人将眼光往响声处看,何云落也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冯哲将筷子用力地拍在桌上。人随即站了起来:“这里不是按摩院,要舒服回家去。”
俞蝶刹那间就停了手,她看见冯哲的脸色异常难看。施婷娜反应过来了,也毫不示弱地冷笑道:“咦奇怪啊,管你什么事。”
“你们要怎样不管我的事,但你好吃懒做就管我的事了。”冯哲冷声说。
王风扬坐在冯哲身边呵斥他:“冯哲!”
“天天在那里装模作样的,你是来干活的还是来享受的?干活人影都看不到,吃的时候倒第一个。你不知道菜应该大家一起吃吗?你老公是人我们就不是吗?”冯哲寒着脸,大眼睛瞪得老大,眼睛里血丝依旧。
“我吃了你的菜吗?既然是大家的,你们不吃就烂掉吗?”施婷身边有男友,不害怕。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吃?看你那猪相。桌上先挑好往自己面前送,篮子里炒一份自己吃,这里是供着你啊。”
男友发话了:“你什么意思啊?”
施婷娜一见男友发话了,气势也足了,声音辽阔:“一个大男人,就为了点蔬菜,你脸太小了,省着点丢。”
“每天留的那一点菜是给饮食不习惯的人,五湖四海的总有各自的口味,你一见留着就吃掉,怎么吃不死你。”冯哲毫不留情。
男友也火气上来了:“你他妈什么意思,有人吃不惯吗?吃不惯就吱一声,要不然就滚。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还了不起了。吃了又怎样?”
冯哲二话不说,抄起面前的碗筷,朝中间猪肝汤里一扔,立刻溅起一大片水花:“吃了又怎样?那你吃啊!”
施婷娜被溅得一身的油汤,尖声叫了起来,她的声音穿透力很大,惊得一屋子的人都跳了起来。
男友此时也是怒火中烧,随手拿起半碗饭朝冯哲扔过去,冯哲早就躲过了,饭碗和米粒砸在身后一桌的同事后背爆开,立即就有四分五裂的碎瓷声传来。圆桌上的人这饭也吃不成了,索性拉开椅子腾出空间来。
那男友见扔了空,更加恼火,作势就要冲过去,一边的施婷娜倒是拽住了男友,向冯哲叫道:“你少找茬,就因为早上弄破了有些人的手,就不舍得了。要这么矫情也滚回家去,吃不惯出来干什么?单独的小灶没得吃那是自己不会做,活该!怎么的?生来的小姐命,要人伺候?”
“妈的逼你再说一句。”师兄妹情深,岂能容得下这种话?
“冯哲!你少说几句。你也不要口不择言。”王风扬的声音低沉。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孙慧军展开手臂,分别挡住施婷娜的男友和王风扬,对着施婷娜说:“小何口味清淡,饮食确实难为她,所以特意留着点蔬菜,小俞会单独炒的。”
施婷娜打断道:“俞姐是她什么人啊?非得伺候她?寒着脸给谁看啊?”
孙慧军解释道:“小何回了一次上城,那小俞~”
施婷娜又叫道:“俞姐客气她还真上脸了?我老公也吃不惯,我也吃不惯,我就不能单独炒?”
冯哲骂道:“你还吃不惯啊?你什么都要吃,你还偷吃。”
“冯哲!”王风扬除了连名带姓地叫冯哲的名字,其他都说不出来。
施婷娜突然脸色一变,声音又爆发出来:“我偷吃什么了?我吃你什么了?”
施婷娜的男友已经从孙慧军一边一步跨了出来,嘴里骂道:“妈逼吃你的烂枣子算看得起你。”说完,推开一边的孙慧军,抡起拳头朝冯哲脸上挥过去。
冯哲看见了,本能地想侧身躲开,但王风扬就在身边,王风扬看到挥过来的拳头,也想挡在冯哲面前,可冯哲一看王风扬在眼前,只能先推开王风扬,这身体也不躲了,反而迎面接了一拳,还好急中生智地头偏了一下,一记重拳打在冯哲的脖子上。
这下激怒了冯哲,一把扯住那人的衣服,拉近自己,扬手一掌,近距离结结实实打在脸上。
随着一声巨响,那人倒在椅子上,椅子倒地,磕着后面的椅子,连人带椅仰面朝天。
众人都叫起来。俞蝶早就被吓得贴在灶头边,村妇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施婷娜叫得最响,在俞蝶耳边叫起来,上前一步扑上去。
俞蝶眼前一黑,何云落的身影挡在施婷娜面前。
施婷娜厉声叫道:“你干什么?”随即扬起手往何云落脸上抓。
俞蝶看见何云落的眼神已是孤狼般的阴冷,,心里一紧,还没张口,何云落将施婷娜的双手扣住,往两边一圈,又扭转起来,顺手一推,施婷娜的身体就往灶台扑倒过去,何云落一步上前,左手扣住她的左手,右手扣住施婷娜的后脖子,用力按到在灶台上,施婷娜的尖叫声被卡在喉咙里。
俞蝶一看到何云落放下碗筷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她的不快,但俞蝶很幸灾乐祸,何云落玩弄了她的感情,她也要以牙还牙地让何云落不爽。所以,俞蝶是故意帮施婷娜捶背的。但冯哲的突然跳出来让俞蝶很意外,冯哲骂人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总往俞蝶脸上扫,俞蝶知道何云落有这两个师兄,等于是坚强的后盾。
等到施婷娜的男朋友和冯哲吵开后,俞蝶特别注意何云落,何云落本身已经离席,听到冯哲拍筷子的声音后,一直站在不远处不吱声,虽说都听出冯哲是为何云落打抱不平,但没有直接点名道姓,何云落并不表态,只是之前的那种神色浓重了很多,浑身都笼罩在寒冰里,俞蝶知道何云落要发飙了。
施婷娜瞬间就趴在灶台上,何云落死死地按住她,她的右手被压在自己身下,嘴被憋在台面上,发出呜呜的响声。俞蝶一点也不奇怪这种局面,但她还是想上前阻止,叫道:“何云落!”
何云落立即怒斥道:“走开!”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俞蝶被这种怒火吓得往后退,她知道自己救不了施婷娜,只能让何云落更恼火。
果然,何云落拧住施婷娜的脖子,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拖起来,直直地拖到圆桌边,一头往桌上按过去,桌上的碗筷盆碟跌落在地,碎声一片。施婷娜毫无招架之力,两条腿几乎是弯着拖过来的,刚被摁倒,大tui就被何云落的膝盖顶到了椅子的靠背上。
前一批吃饭的队员扒着窗户也不敢贸然进屋。
伞国进来了,村委会的人也进来了,看见这场面纷纷惊呼起来。
孙慧军和王风扬连拖带拽和怒喝,好不容易将踢腿挥拳扭打在一起的两个大男人拉开了。孙慧军和詹波拉住冯哲,王风扬和刘芝拉住施婷娜的男友。俞蝶看到冯哲的脸上青筋暴起,脖子瘀红,蹬着通红的眼睛,面目狰狞,那个男友夹克衫早就挪到了后腰上。
伞国和村民一个个都不发声,他们搞不懂自己人怎么就打起来了。做饭的村妇见势不妙,跑去叫伞国,伞国不当回事,以为又是一群城里人在互相打闹,问了好半天才知道来真的,好好的一锅猪肝汤被那卷毛公子毁了。
王风扬也瞪着眼睛叫:“师妹!放开她。”
众人都朝何云落看,何云落紧锁牙关动也不动,施婷娜一点声音也没有。
王风扬声音更大:“听见没有,放开她。”
何云落巍然不动,俞蝶只看见黑色的背影。
王风扬急了:“师妹!”
孙慧军和詹波也慌了:“小何!会出人命的,小何。”
冯哲像犯罪嫌疑人一般被孙慧军詹波一边一个扯着双手,平静地说道:“师妹你放开。”
何云落终于松开了手,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施婷娜软软地摊倒在椅子上。屋里一片寂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俞蝶的脚步向前挪了挪,何云落立即就扫视过来,眼睛冷冷地朝她缩了一下。
俞蝶收住了脚。施婷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凡在公司打架的员工,双方都动手的情况下,各处罚1000元并做出公开检查,拒不认错,影响恶劣的,立即开除。先动手的承担后动手的所有治疗费用。”
王风扬站在排屋的空地上,面对着上城考古队的所有人员,艰难地念出了规章制度。除了施婷娜,她受了惊吓直接躺床上了。冯哲和何云落孤零零地站在第一排,身后站满了同事。孙慧军的队员和俞蝶的三个包括伞国他们都站在排屋前,面色凝重,好像参加一场审判大会。
王风扬是队长,行事必须秉公。王风扬念完手里的册子,淡淡地说:“你们俩~”
冯哲很平静:“认错是不可能的,开除好了。师妹!我们走。”
王风扬忍无可忍地怒道:“冯哲!”
冯哲和何云落也不理会王风扬,抬脚就走。
“等一下!”伞国站了出来:“你们这到底要干什么?我没让你们陪那些碗筷椅子。开除他们干什么?”
王风扬摇摇头,耐着性子解释:“伞叔,您别管了,这是我们内部的规矩,桌椅碗筷我们照价赔偿,规矩定死了,任何人都一样。”
在伞国心里,何云落是不会有错的:“我年纪大了,你们的规矩我不懂,但是我就认一个理,落公主不是坏人,她要发火了,不是她破坏规矩,而是那个人自己不好,惹了她,还一定惹了好几次了,你看那大进,不是不学好吗?现在学好了,落公主打他了吗?前几天我还看他们俩在一起说话呢。”
王风扬用手指放在鼻子底下来回蹭了蹭,强忍住不发笑。
“开除?这话你也说得出来?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这人,怎么脑子比我还死板?”伞国不解地说。
王风扬不说话了。孙慧军一看连忙站了出来,走到王风扬身边,说道:“算了算了。这事大家都有错。其实呢凡事都有因有果,可能大家有一些误会,但是误会需要解释,误会过去了不解释,过几天大家就没有兴趣再研究了,但隔阂就有了,就渐行渐远了,朋友之间是这样,同事之间也是这样,大家能在一起都不容易,也是一种缘分,都是成年人,就别太意气用事,大家互相关心互相体贴一点也不至于这样。这也不在自己家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凡事留一步总是给人方便。我们也看出来了,你们情侣也好,师兄妹也好,相互都是替对方考虑,这不都是重情义的人吗?人不能自私,要懂得感恩。我看你们都是啊,这不挺好吗?”
俞蝶心里一动,孙慧军说话挺有道理。俞蝶知道王风扬是不会舍得冯哲和何云落的,但表面却不能偏袒,总得做个样子,不说冯哲是双方都动手的,施婷娜可是没有动过手。王风扬巴不得所有人都替冯哲说话呢。何云落这次连王风扬的话都不听了,只听冯哲的,对于开除这种事,何云落压根不会放在眼里,她本身签订的就是合同工,况且,伞泉村这个项目根本不会让她走。
俞蝶在暮色里朝人群看。冯哲和何云落站在那里一声不响。队伍里有人走出来,俞蝶一看,认得那是陈冰。
陈冰走到第一排,点点头说:“孙队说得有道理。到底是社会经验丰富的人,我们这里本身年轻人多,做事不太注意也是缺点,我们自我反省反省吧,同事之间搞得这样有意思吗?都一个圈子的人。小宗啊,听我一句话,别让冯哲太难堪了。冯哲。你大度点,你小子,要打架出门去打,把一桌子的汤搞成这样算什么?你师妹不吃别人也不能吃吗?小何,不是我说你,你这丫头,倒把我们在北塘村教你的都用在自己人身上了。”
大家不吃亏,当事人都指责了一遍,人群里就有稀稀落落的笑声。
陈冰瞥了一眼王风扬,又说:“小宗啊,算了。开除就免了,人跑了不光伞叔要闹脾气,我们也没人干活了。认错么也不必了吧,都是大孩子了自尊心强着呢。就罚点款吧,让他们长点记性。小施早上弄伤了小何的手,人家也没说什么对吧,算了算了。”
“是啊是啊,大家宽宏大量一点吧,没事了没事了。”
“听陈冰的吧,孙队也来打圆场了,算了算了。”
在众人三三两两的随声附和中,这场闹剧才算落下了帷幕。
俞蝶心里的帷幕却拉了起来。
俞蝶其实知道施婷娜是世故的女子。她进了宿舍,径直走到窗边的床铺边,分明就是想要这个位置。采光好还暖和,写字台就在窗边,何云落的被褥和长袍就放在床上,一看就知道这里有人,但施婷娜的意图很明显,就要这里。刘芝将何云落的物品搬到靠门口,俞蝶不知道她有没有和何云落商量过,但何云落回来后也毫不在意。而俞蝶和施婷娜的热络也更多是出于对何云落的报复。
很快俞蝶就发现何云落的性格倔强,是一种沉默的倔强。
俞蝶不再为她穿长袍,不再为她单独开小灶,甚至不再搭理她,开始和施婷娜打成一片,每天连带着刘芝她们也参加进来,笑声不断,故意孤立何云落。
但是何云落进宿舍也越来越晚,每天晚饭以后,她总是和詹波一起散步,绕到很远,回到宿舍后不是倒头就睡就是塞着耳机看手机。
俞蝶有些后悔。自己即使和全宿舍的人都热络异常,可到头来受伤的还是自己,何云落有詹波了,自己却还是一个人,最终被抛弃的还是自己,这种玩玩的结果就是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了,只留自己还在原地打转。
俞蝶想通后就不想和施婷娜再热络了,但詹波和何云落一个做打电话的手势,一个竖起大拇指夸奖,这个暗动作激怒了俞蝶,她将这看做是一种挑衅,是一种玩弄自己的挑衅,所以毫不犹豫地替施婷娜捶背,何云落突然离席的态度让俞蝶有一丝的快感,她知道何云落也被激怒了。这样也好,也得让你尝尝味道,俞蝶想。
冯哲的出场打乱了整个局势。原先收工后,村妇们都会留一些蔬菜,俞蝶会炒给何云落和冯哲吃,所有人都知道这师兄妹俩的口味,大家也不反对,但何云落和冯哲也不独吞,一大盆菜也吃不完,也是大家分着吃,只不过师兄妹俩多吃点而已。
施婷娜他们来的时候,何云落正巧回了上城,俞蝶也不开小灶了,施婷娜看见新鲜蔬菜就自作主张地炒了给自己和男友吃,原先的实习生走了一些,新来的也不知道,那些原来的队员看这两人恩爱的样子,也不能上去分,后来何云落回来了,俞蝶还是不开小灶,那施婷娜就照样我行我素的,而那些村妇见小炒只两个人吃,就每天留得少了,只两人份。两人每天秀恩爱,吃小灶,旁人不说啥,谁知冯哲就恼了,替何云落出头了。
俞蝶知道冯哲还能承受,他能把不爱吃的挑出来,可何云落就不行,只能天天吃白饭。俞蝶本身对施婷娜的做法也是有意见的,但为了刁难何云落,故意默不作声。
何云落的日渐憔悴俞蝶虽然也心疼,但只要想到她说玩玩而已时那种鄙视的语气,俞蝶就不由得硬起了心。
俞蝶打了报告,申请回上城,她呆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她要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甚至和王风扬冯哲也来个一刀两断。
俞蝶坐在桌子前编辑文字,耳机依然套在头上。但耳机里没有任何声响,因为俞蝶发现今天何云落留在了宿舍。
打架事件后,施婷娜就害怕何云落,躲得不见了踪迹,说话声音也小了很多,宿舍里除了她,都看到过何云落揍伞大进,都知道何云落的脾气。王风扬也通知村妇有些菜不要放大葱大蒜,取消小灶。大家不吃,何云落天天吃白饭之外总算有了勉强入口的菜。
俞蝶不知道何云落在宿舍的意图,为避免尴尬,只能套上耳机装聋作哑,但耳朵却随时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何云落靠在墙上盘着腿,低着头看手机,宿舍里安静一片。俞蝶沮丧地看着电脑屏幕,想到两人情人节那天的浓情被刘芝打断了,可现在四下无人的时候,却反而不理不睬。
哎!俞蝶在心里叹气,心情跌到了泥地里。
一阵手机的震动声传来,俞蝶从沮丧中惊醒过来,她抬起眼睛注视着屏幕。
床发出咯吱声,何云落坐直了身体,声音轻轻的问:“喂!你到了?”有穿鞋子的声音传来。
“我过来接你吧。”俞蝶听到何云落的脚步声:“哦,还是让詹波过来吧。”
俞蝶闭了一下眼睛,心想:原来詹波也在,可是既然在,还在自己宿舍干嘛,不是恩爱的最好时机吗?
“好,。那我们一起来接你,你别走开了,不然会迷路的。”何云落笑声也是轻轻的。随即传来开门关门声,何云落出去了,俞蝶听到她往詹波的宿舍跑过去。
俞蝶摘下耳机,站起身,闪在门后面。很快,詹波就出来了,两人的脚步声飞快地跑远了。
俞蝶心里空落落的,她没料到这场所谓的爱情会结束得如此之快,一场一场的笑话连续在自己身上演绎出来,还好自己听到何云落的电话,不然自己输得更惨。俞蝶靠在门上,她在等向立新的通知。
有人往这里来,有说话声,是何云落的声音。俞蝶连忙窜到桌子前重新坐好,套上耳机。但又是一声开门声,隔壁厨房传来了拖拉椅子的声音。有人进了厨房。
厨房兼饭厅就在女宿舍隔壁,说话声隐约传过来,但听不太清楚,俞蝶起身走到门口,动作缓慢地将房门慢慢地打开了,还好没有发出声音。俞蝶侧身贴在门前。
厨房的门却是打开的,声音很清楚地传入了俞蝶的耳朵。
“别生气了,我都和他说了好久了。”何云落说。
“他自己这种态度,我~”一个女人的声音,是俞蝶不认识的。
“詹波就死脑筋,和我师兄差不多,但他品性真的好,你不用怀疑的。”何云落说。
品行好?不见得吧,俞蝶想。
“长得也帅啊,打着灯笼也难寻呢,经济条件也好啊。”还是何云落说。
“你知道吗?我为了劝他安慰他,天天和他走好几圈田埂,就差走遍全村了。好不容易才说通他,现在你既然来了,就坐下来好好商量,你们都好几年了,还不了解对方吗?这样到最后关头,多可惜啊,又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他主动打电话给你,也是放不下你。”何云落说。
俞蝶一愣,脖子不禁往厨房那边伸了伸。
“去年他和孙队一起来上城,挑选的首饰都是发图片给你,请示你按照你的要求买的,你忘啦?可见他的心里只有你啊。”何云落说。
俞蝶眼睛睁大了。
“他父母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你爸爸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就有点说不过去,毕竟人家没准备,其实你早点和詹波说嘛,也让他和父母有个考虑的时间。”何云落话还挺多的。
“他不是对你态度不好,他是老实人,不太会说话,着急了就发脾气了,我们都说过他了。你看他最近都憔悴了很多。”何云落说。
“小何为了我的事,你看她也瘦了很多呢,你别生气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分手啊。”詹波很着急的声音。
“是啊!恋爱结婚又不是开玩笑。”何云落说。
俞蝶嘴巴也张开了。
“谢谢你小何,我知道小波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可是我爸妈也是为了我有保障嘛。”詹波女友的声音带了点哭腔。
“我明白的,但你既然信得过他,就应该站在你们两人的角度做你爸妈的工作。突然加码确实过份了。那天他告诉我说已经和你打电话了,我还夸他呢。那就说明那边有希望了,你今天也来了,那就好好说话,别生气了,上次孙队还说呢,有误会就好好解释,不然等过了,不解释了,那隔阂就有了,那就真的散了。”何云落说。
俞蝶心里一动。
“燕文。你不和我结婚,那我就一直等你。”詹波和王风扬有点像,脾气也像。
“你这什么意思?你在威胁她?”何云落笑道。
那个燕文也噗嗤一声笑了。詹波说:“燕文,谢谢你能来看我,我父母那边我会争取的,我过年就和他们争这事呢。”
詹波叫女友燕文,可听他叫何云落一直都是小何小何的。哎呀。这事还真是自己多疑了。俞蝶暗暗吃惊。可当时确实觉得詹波和何云落一直私底下在说悄悄话,还做手势。俞蝶东张西望,咬着嘴唇,摇摇头。
“你在这里住几天吧。和詹波一起去看看工地。本来过年还想吃你们的喜糖呢。”何云落说。
“五一五一,燕文爸妈那里行的话,我们五一来得及吧。”詹波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讨厌。我回去了,谢谢你小何。”燕文说。
“你陪陪我啊。”詹波恳请道。
“你住几天吧,我明天要回去了。”何云落说。
俞蝶又是一惊。自从两人闹僵后,何云落的去向俞蝶就不再知晓了。
“啊?为什么?”燕文问道。
“快雨季了,这里准备搭建大鹏,我们手里的活差不多了,等大鹏搭好了就要开始深挖了。所以趁这段时间有空就先回去了。”何云落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燕文问。
“小何要回去看望师娘,大鹏搭好了就忙了,可能走不开,她这次去也是休息休息。你不知道,小何不习惯这里的饮食。天天白饭,吃得那叫一个痛苦。”詹波解释道。
“你不会做菜吗?自己买一点食材。”燕文说。
“以前她师姐会开小灶给她吃,小何就喜欢她师姐做的菜,哎!奇怪了,她师姐也不是上城人,怎么会做小何喜欢的口味呢?”詹波替何云落回答。
“那个师姐回去了吗?”燕文问。
“没有,只是不做给小何吃了,她是做拍摄和编辑的,是主管,责任也大。”詹波说道。
“哦。”燕文了解了。
当天傍晚,詹波将女友介绍给大家。
伍燕文也是甘宁人,是医院护士,詹波爸爸有一次住院时,她和詹波认识了,两人相恋了四年,本打算春节结婚的,婚纱照都拍了,就等挑日子领证定酒席了,但燕文的父亲突然提出要在房产证上加名字,这一突发的要求惹恼了詹波的父母,詹波家通情达理,但婚房是詹波家以前就买好的,谈婚论嫁时也没提,临到领证时突然提出,詹波的父母就很生气,两家闹得不愉快,将婚事搁浅了下来。何云落去年过来时,将定做的钻戒给詹波时,就知道了这件事,詹波就拜托何云落去找伍燕文,女孩子之间好沟通。詹波就在家做自己父母的工作,
春节过后,伍燕文在何云落的劝慰下,同意说服自己的父亲。两边的家长也都有点松动,伍燕文对詹波的主动也答应下来,过来看他,这才重归于好。
孙慧军说:“哎!这小丫头平时话不多,冷冷的,这次还真能说服小伍啊。难怪看你俩老是在底下嘀咕,还在田埂上来来回回的。”
詹波脸都红了:“我就和小何说我的苦衷,燕文认识小何的,也信她,那次买首饰,小何眼光好,燕文很喜欢。”
孙慧军乐了:“对啊,上次在上城,小何天天陪着我们,哎,小何人呢?她那两个师兄呢?”
众人四下张望,不见何云落,俞蝶眼睛不断扫着周围,也没见她人影。
刘芝白了他一眼:“你这老年痴呆,小何下午不是和你说了吗,她回去了。这不是师兄俩送她去了吗?”
伍燕文睡在何云落的床铺上,宿舍里正巧又是六个人。
何云落的拉杆箱不见了,被套和床单也不见了。何云落被套和床单都用自己的,连住在酒店里也是这样。
俞蝶默默地看着伍燕文铺床单,她知道何云落这次回去时间会比往常长,也好。等向立新通知下来后,自己也将回去了,此去再也不来了,即使何云落和詹波没关系,可玩弄自己可是真的。如今只是梦一场,梦醒后就散了吧。
向立新的通知第二天就下来了,不光俞蝶,小钱和小周都一起回上城。雨季即将来临,大棚搭建后才能保证底下的物品不受损坏,伞国知道后握住王风扬和孙慧军的手感动得老泪纵横。
王风扬和冯哲也带着一批队员回去了,重新调整安排人员,施婷娜和男友也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