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紫》珍妮的夕阳

28、第 28 章

　　俞蝶表白何云落后，两人吃饭反而有了束缚，本来一个暗恋，一个毫不知情，倒是相处得相安无事，现在倒好，面对面坐着时，俞蝶明显察觉到何云落浑身的不自在。
　　何云落还是选择在酒店附近的余庆斋见面。俞蝶其实并不喜欢，她觉得太寒酸了，余庆斋属于点心店，就面食和一些简单的盒饭和小炒，俞蝶觉得应该去饭店吃，以前那个人可不含糊，每周的约会都是去高级的地方，她不想让何云落跟着她来这种小吃店吃饭。
　　何云落吃馄饨的时候变得很慢，拿着调羹，一口只咬半个，这种泡泡纱馄饨就是小馄饨，只是面皮泡起来，像一尾尾金鱼一样，皮薄晶莹，煞是好看。以前何云落一勺子能勺好几个，一口就能吞3，4个，俞蝶自己也是，最起码两只一口，可是现在的何云落不但吃相很淑女，连头也不敢抬，眼睛盯着调羹里剩下的那半只，吃也不是看也不是，嘴巴咀嚼得慢，就一点点馄饨皮她嚼了好半天还没咽下去，俞蝶简直怀疑那一点点面皮已经被嚼成粉末了。
　　何云落以前说过一碗太少两碗有点多，可现在吃了一碗就说饱了，以前这个满不在乎的人变得无比的拘谨，吃完后双手还放在碗边，看着碗里一汪飘着蛋丝虾皮的汤。
　　何云落就在俞蝶的目光监督下艰难地吃完了一碗泡泡纱，大冷天的额头还渗出汗，连鼻尖上也隐约透出点点晶莹。
　　俞蝶心里发笑。如果两人初识，那伪装是必须的，可她们早就认识了，何云落从来不知道俞蝶的心思，当然不会故作姿态，现在倒好，还得做出扭扭捏捏的样子，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俞蝶也不忍心了，就拍拍何云落的手，说：“你这么害羞干什么？怕我？”
　　何云落头还是不抬，对着汤碗摇摇头。
　　俞蝶就觉得何云落很可爱，这种害羞对俞蝶来说已是很遥远了，俞蝶大学后期开始交女朋友，那个时候大家都差不多年纪，都很纯情，但随着恋爱经历的不断丰富，俞蝶慢慢变得成熟，通过眼神，她就能知道对方是不是同类，就能知道和对方能不能继续，那个人，俞蝶现在连名字都懒得想，就说那个人那个人的，那个人更是主动约的俞蝶，现在何云落这种面红耳赤的害羞，在俞蝶眼里，简直就是一种久别重逢的甘霖。
　　“以后我们去饭店吃吧，环境好一点。”俞蝶主动提出。
　　何云落总算抬头了，脸红晕晕的：“不用啊，我们吃不了很多，不是浪费吗？”
　　俞蝶心里明白，在刚开始的时候，一般人确实不会选择那些昂贵的地方，妈妈以前一直告诫她：谈恋爱的时候不要花人家的钱，要记得礼尚往来。
　　俞蝶故意问道：“我们又不是不认识，你干嘛这么拘谨？”
　　何云落摇摇头不承认：“没有啊。”
　　俞蝶说：“你现在的样子明明就是变了一个人，我会不知道吗？”
　　何云落被拆穿了，只能故作镇静地将手指放在鼻子底下磨蹭，俞蝶发现这师兄妹三个还真像一家子。

　　新的一周开始后，何云落去了北塘村，俞蝶又一个人留在市区。她以前和那个人约会也是每周一次或几周一次，都是那个人来上城后两人度个周末，现在和何云落又是这样。她很想去北塘村，但她不敢，王风扬和冯哲都在，特别是冯哲，大眼睛一瞄过来能看进俞蝶的骨头缝里。
　　俞蝶白天不和何云落说话，她知道何云落在工地上劳作，即使下了班也不说，她也知道何云落和王风扬冯哲在一起吃饭打游戏，只有等到晚上，才悄悄和她对话，但何云落不是那种话痨子，平时话也不多，现在话更少，就嗯嗯啊啊地答应几句。
　　春节就在眼前，俞蝶已经和父母说了要回家过年的，这后悔也来不及了，再改主意的话父母那边也更不高兴。关系更僵化。俞蝶很难选择，她想两样都要。
　　俞蝶查看日历，发现离开春节还有三个星期，严格来说是两个星期，因为最后一个星期的周末两天是上班的，和春节互换，那样的话春节就能连休七天。
　　俞蝶开始焦虑不安起来。和那个人遇见的时候，是那个人主动约的她，一口一个姐姐地叫，一口一个想你爱你，俞蝶一直以为这就是她厮守一生的人了，她甚至准备安排两人今后的生活了，却没想过会这么快就分手。
　　俞蝶在向何云落说出我喜欢你的那一刻，被何云落的默许冲昏了头脑，也立即沉浸在那种心跳的美好里。现在何云落去了北塘村，她一个人冷静下来时，突然间就莫名地生出了担忧。何云落比俞蝶年轻很多，更不是同类，别看她现在不反对，一旦有喜欢的男生，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甩了俞蝶，俞蝶很可能是何云落无聊时的一种替补。
　　可是按照何云落的性格，应该不是那种将感情当做儿戏的人，之前也是那个姓谢的对不起她。
　　俞蝶忽然想起那个梦里的女孩。那个女孩好久不来梦里了，以前那个人来的时候就会梦到，而现在和那个人分手了，就再也没来过。难道那个女孩真的是那个人吗？那应该怎么办啊？
　　俞蝶无奈又愤恨地摇摇头，左右摇摆不定的思绪一片混乱。
　　就在她无比纠结什么都难以选择时，何云落却和她说话了，不过也很简单，只说这周五估计晚一点，和师兄吃了晚饭才回来，师兄们周六回来。
　　俞蝶立即回复说自己在食堂吃点东西，去酒店找她。
　　俞蝶又一次看了日历。本来就只有两个周末能见面，这下好了，王风扬和冯哲周六过来，那一定是在酒店忙手头的工作，何云落就不会单独出来了。
　　这周五是俞蝶的生日，她本想和何云落一起吃饭，找个环境好一点幽静一点的地方说说话。她的31岁小生日也不愿意告诉何云落，就想安安静静地和她度过。
　　这下晚饭是没办法一起吃了，不过何云落能主动告诉她约她来酒店就已经进步很多了。

　　周五，俞蝶在食堂简单吃了点，算好时间慢慢往酒店方向走去，何云落说估计7点半左右到。
　　俞蝶穿了海葵紫低领毛衣，深灰色呢制裙子配长靴，浅紫色的羊绒围巾围在脖子上，套着黑色大衣。路上还是那些小方块的地砖，这一次，俞蝶步履轻盈，她依然一步一块方砖地踩着，心里念叨的不再是：最后一次见她，而是：云落云落喜欢你，云落云落我爱你。
　　俞蝶站在门口的时候已经过了7点半，差不多7点45分了，她想何云落一定已经在屋里了，就轻轻摁响了门铃，门里面悄无声息，一点动静也没有。俞蝶又摁了一次，还是没有任何声响。
　　俞蝶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又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就在这时，俞蝶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响，随即就有急速的脚步声传来，有人跑过来了。
　　俞蝶刚一回头，就看见何云落的身影从亮光里一下子闪到暗暗的走廊里。
　　何云落跑了几步，也看到了俞蝶，连忙速度慢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晃着腿走过来了，俞蝶仿佛又看到了本来面目的何云落。
　　何云落喘着气打开门，说道：“师姐，你等很久了吧。”
　　“我刚到。你别着急啊。”俞蝶劝慰她。
　　房间了亮着灯，俞蝶看到何云落的电脑在桌上打开着，包放在沙发上，原来她早就已经回来了。
　　俞蝶不觉有些诧异，再看何云落，已经将一只古色古香的纸袋放在了桌上，脱下滑雪衫去洗手间洗手了。俞蝶认出那是晓月庄的纸袋。
　　俞蝶知道晓月庄是网红店，一年四季都排队，她以前一早上赶去也要等半个多小时，今天是周末，排队时间更长，最起码要一个半小时。
　　那么说何云落已经很早就回到这里了，那她为什么不约自己一起吃饭呢？俞蝶的心又开始不安起来，何云落的电脑打开着，角落里的杯子已经装了水，那她应该是在酒店呆了一会儿才去晓月庄的，她不是说和师兄们吃了晚饭才回来吗？从北塘村过来要一个多小时，再加上排队，她不可能这么早就吃晚饭的，考古队的作息时间不是这样的。
　　俞蝶不禁皱起了眉头，她有阴影，就是怕对方欺骗自己。
　　何云落很快擦了手出来了。她的衣着一直很简单，今天也是普通的长裤和浅灰色圆领毛衣，袖子口倒很独特，打着蝴蝶结。
　　何云落跑得急，脸上红扑扑的透着粉色，她已经走到柜子边泡茶了。
　　俞蝶脱了大衣，解下了围巾。
　　何云落将水杯递给俞蝶，伸手接过俞蝶的大衣和围巾，浅浅地笑道：“师姐你好漂亮。”
　　俞蝶被她一夸，腼腆地笑了笑。何云落将大衣挂在衣架上，放进橱柜里。
　　俞蝶看着何云落熟练的动作，心里一阵感慨。何云落这一点很打动俞蝶，每次都是泡茶，挂衣服，然后让座。
　　何云落果真让座了：“师姐你坐啊。”自己也坐下了。
　　俞蝶坐了下来，手里还是那只浅紫色的杯子，俞蝶托着杯底捂着手，大拇指在杯身上摩挲。
　　何云落将纸袋里的桔子糕拿出来：“你知道吗？太夸张了，居然排了快一个多小时。”
　　俞蝶心里一计算，就知道何云落5点不到就到了酒店，甚至更早，那她根本不会下午4点就吃晚饭。
　　俞蝶脸上波澜不惊地说：“排队太久了，又是周五。”
　　何云落一脸的无奈：“就是啊，我以为不会那么久的。”
　　俞蝶看着何云落将桔子糕盒子外面的薄膜撕开，随意地喝了一口茶，问道：“你告诉我呀，我来买好了，免得你那么早赶过来。”
　　何云落将薄膜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摇摇头说：“你下班再去更晚呢。”
　　何云落将一盒桔子糕摆在俞蝶面前：“你不是也喜欢吃吗？”
　　俞蝶一愣，她竟然忘记了，俞蝶并不觉得桔子糕有多好吃，上次也是假装说自己爱吃的，没想到何云落倒记住了，还特意去排队买了来。这下俞蝶道有点过意不去了。
　　何云落不等俞蝶回答，已经将另一盒也打开了，自顾自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点头称赞，神态间已是以前的模样。
　　俞蝶吃了几只，也夸奖道：“真的很好吃啊，越吃越想吃。”
　　何云落停了一下，舌头伸出来舔舔嘴唇说：“嗯我很久没吃了。”
　　俞蝶说：“你慢点吃。”
　　俞蝶紧接着说：“今天你晚饭吃什么呀？”
　　何云落的手停了一下，眼睛朝晓月庄的纸袋飞快地瞥了一眼，说道：“嗯，就饭和菜。”
　　这个细微的停顿被俞蝶看在眼里，何云落闪烁的眼神稍纵即逝。
　　俞蝶有点失望，她没想到何云落还是在对她撒谎，俞蝶对于撒谎有一种抗拒和仇恨，她可以容忍别人拒绝但不能容忍欺骗。
　　俞蝶脸上有点挂不住，桔子糕也不吃了，她的脸色何云落很快也注意到了，也放下小叉子，歪过头问：“你怎么了？”
　　俞蝶立即调整了笑容，说：“没什么，今天事情有点多，累了。”
　　何云落信以为真了，也不怀疑，就站起来说：“你知道吗？这个酒店虽然是经济型的，但是地段好，看出去的风景也好。”
　　俞蝶看何云落难得高兴地话这么多，也不能冷着脸，也站起来：“是吗？我还没看过呢。”
　　何云落得意地笑了：“你不知道吧，这里有阳台。”
　　说完，何云落走到写字台一边，刷地一下拉开了窗帘，直接移开了玻璃门。
　　房间内突然就变得五彩斑斓，俞蝶眼前一亮，立即将脚步加快了。
　　窗帘外是一个小小的阳台，宽度只能站两个人。但深度很深，几乎呈四方形。俞蝶那次来的时候是晚上，窗帘是拉着的，窗帘的一边是椅子和写字台，俞蝶并不知道窗帘后面是一扇门，总以为是窗。
　　何云落看着俞蝶惊讶的样子,就招招手说：“没想到吧，快过来看夜景。”
　　俞蝶没有在这个角度看过这座城市的夜景，好奇地走到阳台上，何云落就站在身后。
　　夜色灯火辉煌。酒店对面一大片都是老屋和商店，视线能一直望到很远。俞蝶每天来回的地铁口就在不远处，路上行人依旧熙熙攘攘。
　　视线再往前方，高楼林立间一轮明月镶嵌在其中，暗蓝的天幕被霓虹灯闪烁得愈加深邃。大厦的幕墙折射出星星月亮和爱心的形状，整个夜晚无心安静，隐约有悠扬的音乐飘来。
　　俞蝶的脸上挂满了笑容，独特的角度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她没想到这个毫不起眼的酒店拥有独一无二的美景。
　　俞蝶惊喜地回过头，何云落说：“每周五到周日，对面整个建筑群就会放彩灯，就像以前放烟火那样。”
　　俞蝶一听，连忙说：“真的？”俞蝶很激动，这很应景，市区不能放烟火，今天正好周五，彩灯一样能代替烟火的。
　　何云落走过来，淡定地说：“是啊，八点半开始，到八点三刻，一刻钟。
　　俞蝶看了看手表，指针刚好指到30分。
　　“你看…”何云落已经将手指指向了远处，俞蝶一抬眼，巨大的白色星星和金黄色的月亮如同银河般璀璨，将天空照耀成白昼。
　　俞蝶不禁惊叹起来，她睁大了眼睛，浑身毛孔张开了，她像孩子一样认真地看着，双手紧张地搭在阳台的水泥柱上。
　　彩灯不断变换着图案，一会儿是英文我爱上城的缩写，一会儿是红色的灯笼。一会儿是蓝色的海豚，一会儿是展翅的飞鹰，一会儿又是大大的中国结。一会儿又是憨厚的熊猫，一会儿更是从天而降的花伞。俞蝶看得兴高采烈，她全神贯注地看得激动万分，那些图案不交替变换，重叠着冲出大楼的幕墙，散落在无边的夜色里。俞蝶更看到了翩翩起舞的蝴蝶飞在花丛中。
　　俞蝶不断地轻声惊叹连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这是她看过最繁荣的彩灯。

　　当对面的高楼重新回到五色斑斓的时候，俞蝶才松了一口气。
　　俞蝶转过头，看到何云落也刚刚收回目光。
　　何云落笑吟吟地说道：“师姐！生日快乐！”
　　俞蝶一下子惊呆了，如果说彩灯给她带来了惊喜，那何云落的一声生日快乐给她来了震撼。
　　何云落看她目瞪口呆的样子，还是笑着说：“怎么了？”
　　俞蝶一把就拉住了何云落的手肘，还没说话，何云落就把手搭在俞蝶手臂上，说：“快进去吧，不冷吗？”
　　一边说一边就将俞蝶拉进了屋，随手将玻璃门移上。
　　屋里顿时暖和了很多，灯光也变得单一，但是俞蝶还是一眼看到桌上的电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小小的蛋糕。一支蜡烛插在上面。
　　俞蝶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她看向何云落，何云落正低着头，将杯子边上的打火机用手指勾出来。
　　俞蝶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扶在何云落的腰上：“云落。”
　　俞蝶随即靠在何云落的怀里，双手又环住了何云落的后背。她将何云落抱住了。
　　何云落轻轻摸着俞蝶的肩头说：“快点点蜡烛，然后吹蜡烛，我们吃蛋糕啊。”
　　俞蝶一听，赶紧脱开身，擦擦眼睛里饱含的泪，何云落将那盒餐巾纸又递给了她：“生日应该开心啊。”
　　俞蝶连连应声答应着，将激动和开心的泪水擦干净，笑容满面地点上蜡烛，在何云落轻声唱的生日歌里许愿道：“感谢上苍！就让云落永远和我在一起吧。”

　　俞蝶喜欢吃千层蛋糕，去年在北塘村那里，王风扬他们就买了她最喜欢的那家，冯哲说30岁是大生日，大家要一起庆祝，小生日就自己吃碗面。其实当时生日已经过了，但王风扬还是在那天安排了游园吃饭和放烟火，俞蝶也就在那一天何云落在她身后躲烟火的时候对她动了心。
　　那天因为时间的缘故，俞蝶爱吃的芒果味已经卖完了，但今天何云落买的就是芒果味的。
　　俞蝶感动得一塌糊涂。她第一次被人爱了。俞蝶有一个弟弟，她从小就照顾弟弟，长大后也习惯了去照顾他人。以前的几段感情里，都是俞蝶在关心对方，呵护对方，宠爱对方，那些人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俞蝶的宠溺。
　　身边大口吃着芒果千层的人，是所有感情里最小的。何云落比俞蝶小了6岁。比俞蝶的弟弟还小。俞蝶怎能不感动？原来被爱的滋味就是你的一切都被对方记在心里。
　　俞蝶一看何云落吃蛋糕的样子就知道她一定没吃过晚饭，她看到千层蛋糕就知道何云落来不及吃晚饭。那家店很高端，俞蝶也是之前和那个人喝下午茶的时候被拉进店的，不过吃过后，俞蝶也承认味道确实好，她也很喜欢，但价格很贵。她以前和那个人就是买一块蛋糕配一壶茶，俞蝶喝茶，那个人则将蛋糕都吃完，偶尔想起才会叉起一小块塞进俞蝶的嘴里。俞蝶就是在一小块里尝到的味道。
　　这家蛋糕店很牛，从不配送。需要的话要预定，还得在规定时间取货，过了时间不取货的话，有其他客人看中的话就会被拿走，何云落如果晚饭后再赶过来，很有可能被别人捷足先登。她又要取蛋糕，又要排队买桔子糕，就算取蛋糕能叫个跑腿，可还是要请假从北塘村赶过来的。自己刚才还在怀疑她，想到这个俞蝶就觉得自己很卑鄙。
　　何云落在余庆斋里的忸怩表情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恢复了本性的何云落饿坏了，蛋糕也吃得很快，还加几粒桔子糕往嘴里扔。喝着茶，舔着嘴唇说：“好吃，太好吃了。”
　　俞蝶走到何云落面前，弯腰将她嘴边残留的蛋糕痕迹擦去，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云落，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何云落抬起头，笑了一下，只是嗯了一声。
　　俞蝶说：“谢谢你今天给我的快乐。”
　　何云落也不答话，舔舔嘴唇。
　　俞蝶双手捧住何云落的双颊，轻轻抚摸着，何云落的刘海散落在眉尾，眼睛亮亮的。
　　俞蝶将嘴唇点在何云落的嘴上。
　　一下，又一下。俞蝶温柔地点在何云落的唇上，她发现何云落并不躲避，只是第一次的时候微微往后顿了一下。
　　俞蝶点在唇上的时候将眼睛闭上了，只用触觉感受。当她睁开眼睛看何云落的时候，何云落的眼睛才睁开。俞蝶有经验，她知道对方同样也在感受。
　　当再一次点在何云落唇上时，俞蝶不愿意离开，她将舌尖扫了扫何云落的嘴唇，毫无犹豫地伸了进去。

　　屋内寂静无声，世界都已经寂静无声了。俞蝶的头脑里被急促的悸动所战栗，芒果的香气围绕在唇齿间，水润润的舌尖在慌不择路地逃窜，雾蒙蒙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清纯。
　　何云落仰着头，想往后躲，但俞蝶早就将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何云落的舌尖在躲闪，俞蝶根本不会放过，直接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认真地卷舔，挑动。
　　何云落慢慢地就顺从了，在俞蝶一点一点的攫取中不再回避，也将舌尖试探一样地悄悄伸一下，轻柔地靠近俞蝶，引得俞蝶愈加情不自禁地努力起来。
　　俞蝶松开何云落的时候，低头看她，只见何云落的脸涨得通红，眼波里藏着慌张，抿了嘴不知所措。
　　俞蝶轻声说：“我喜欢你。”
　　何云落看看俞蝶，又低下头，眼神在飘忽。
　　俞蝶很喜欢何云落这种羞驻的样子，比起直截了当，这种慌张在俞蝶眼里简直就是一种妩媚，一种极大的诱惑。
　　俞蝶没想到何云落会这样害羞，灯光下的何云落更显动人，俞蝶拉起她，转了个身，桌子后面就是墙壁，俞蝶走了几步，何云落就被退到墙边，站着的何云落要比俞蝶高，俞蝶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在何云落惊讶的眼神中贴合上去，又一次淹没在浓情蜜意里。香津浓郁在缠绕的摩挲间。温热弥漫在微醺的恍若里，俞蝶将她紧紧搂住，而这一次，何云落的手悄悄拽着她的毛衣。

　　俞蝶醉了。一切似乎来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