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4[理想城]》易小

6、十里

　　一如往常的教室，最后五分钟涌入的学生，大家都在讨论昨晚城西Ⅳ区扰乱社会秩序的同班同学肆屹，和那个家暴家长。

　　“肆屹呢？”前面黄毛转身，焦急地问，像是有急事般。

　　“怎么了。”没眼搭理菲力，苏泽简正将同桌昨晚的光荣复印到画纸上。

　　黄毛撇了撇嘴，直接起身蹲到苏泽简脚边，东张西望了阵，随后才肯轻轻地说：“大家都在讨论，不管是学校里哪个群都炸了！”

　　“嗯。”沉迷绘画的他敷衍地点头。

　　“没想到肆屹那么帅，不愧是我的高冷女神！”菲力越说表情越离谱，脸上每个毛孔都散发着童话般的遐想。

　　因话停顿了手中的笔，苏泽简注意到了前排的低气压，再看了眼身边的菲力，轻摇了摇头，从桌上换了只6B的软笔，又开始低头不语。

　　自知无趣，黄毛蹲久腿麻后，用劲扶着墙才勉强离开。

　　“活该腿麻！”刚坐到位置，聂心语才悻悻骂到。

　　Ⅳ区拘留室内，肆屹身穿狱服坐在里面，手里端着父母送来的书籍。
　　这些书籍送进来，可花了笔钱。

　　肆屹知道，因此也看得更细，除了复习，还独自往后预习了半本书，甚至无聊到把习题写完了。

　　“应该是因祸得福。”独坐狱中的肆屹，丝毫没有垂头丧气。
　　毕竟，是她打的人。

　　如今她最担心的，便是朋友今后的生活。

　　她心心念念的朋友，在去医院做完检验后，便被社会机构带走了。
　　对于施暴者，麻天，判了三年地底矿工劳动惩罚，即日执行。

　　过了五日，等肆屹被父母接出拘留所，坐着家中飞行于空中道路的小车，跟哥哥一同感慨着城市的夜景，繁华宏大。

　　拿出手机，肆屹刚开机便看见数不清的消息，除了好热闹的同学，大多都是朋友的问候，并称她已经安全了，现在过得很好。

　　索然无味地往下翻着，忽然看见了苏泽简的名字，顺势点开，只有一句话，“谢谢你相信。”

　　“应该是我谢你。”肆屹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消息也随着开心，一同发送出去。

　　“出狱了？”苏泽简那页的对话框又弹出了消息，基本秒答。
　　“嗯。”

　　“好好休息。”
　　“好。”

　　等肆峰好奇凑上前看时，只能看见这几句寒暄。

　　“人还不错。”经典的评价，肆峰笑了笑，“不过这不是我相信的他的理由。”

　　肆屹闻声望出窗外，看着霓虹闪烁，照亮整个理想城，眼底的高墙，威不可侵，就像被分隔城区禁锢的人们，安稳苟活。

　　“大家好，我是麻纪。”今天上课，老师带了个新面孔进入班级。
　　众人睁大眼睛看着，这不就是新闻里的那个女孩？

　　“麻纪？”苏泽简跟着念，引得身旁早读睡觉的肆屹一惊。

　　双手揉着惺忪睡眼，麻纪便在众人目光下坐到了最后一排。同样，肆屹也惊了，狱后的第一天上课，怎会如此精彩？

　　“看来那真如网上所说，不让人睡觉。”苏泽简一看肆屹大清早就瞌睡，甚至有趣挖苦了番。
　　不出意料，收获了白眼一次。

　　缓慢铃声响起，肆屹便如刚倒计时完的火箭，飞向教室后面，带着朋友一同去了人烟稀少的走廊，两人就趴在阳台扶手，恍惚间回到了初教。

　　“我不是故意把你家拆散的。”当事情过了脑后，肆屹便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虽是阻止了朋友的死，但却将她相伴的父亲送了监牢。

　　麻纪习惯性用手挽发，轻轻摇头，“不怪你，爸爸不知何时就像变了个人，带我搬家，断了我跟他人通讯，也就是那时候，他开始动手。”

　　“他是个温柔的人，不知为何会... ...”麻纪说时便哭了出来，她曾经有多少个日夜都想逃离这个家，她一直都在心里质问，为什么父亲会变。

　　再说当时，肆屹靠近叔叔本想通过接触，来证实苏泽简所说。但当她碰到，彻底慌了，竟和苏泽简一样，没有任何感觉。

　　那么同桌口中的“预感”，便是虚假中的事实。
　　她最要好的朋友，真会在今晚永远离世。
　　就像远行的风，吹散了相聚的人，使她们天地相隔。

　　因此，道歉的话语转变成了愤怒的拳头，一记一记都重砸在那个伪善的人脸上，企图用此砸醒他。

　　“你不会安慰人？”苏泽简盯着远处黑板，刚刚窗外的画面尽收眼底，“可以为了人家拼命，却只会傻傻地站在一旁。”
　　“上课。”肆屹好心提醒。

　　“这是什么？”肆屹刚收起上节课的书，忽然发现书下的一角，扯出，拿起桌上的手工明信片，正面是一张电车车站——十里车站，背后则是，春风十里。

　　“十里车站如今只有夏风和冬风，哪来的春风？”肆屹自言自语问。

　　唉，我怎么就没想过她看不懂呢？苏泽简长叹了口气，于是便冷了肆屹一整天。
　　这冷战，幼稚，也引得肆屹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