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孕育》名花国色

6、沉沦于思维的疯狂

　　就算是专业团队来了估计也无从下手，到这个程度人根本不可能活着！

　　确定过真实情况后祝空只觉得惊悚，寒意顺着脊背攀爬上头顶，在闷热的空气中汗毛一根根立起，汗液蒸发掉只留下粘腻得感觉，祝空从未如此真实的感受到活着是什么样的存在。

　　他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这个人，但看着男人的情况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不知道该如何开始询问，那张脸已经分不出五官，只是在焦黑腐烂的尸体之上长出了一只眼睛。

　　搅拌机里的男人大概知道些什么，不断用视线引导着祝空。

　　顺着看过去，在搅拌机正上方的安全网有一道缺口，男人就是通过那个缺口掉进搅拌机里的。

　　这也从侧面表明了男人的大致身份，他不是普通劳工。

　　“你的办公室是哪间，火灾是怎么回事？”

　　那只眼睛艰难的上翻，转动，几乎只留下眼白，那个方向似乎是二楼左边尽头的房间。

　　手电筒顺着那个方向照射过去，发现工厂的左边多了一个楼梯。

　　“双侧都有楼梯，这样的设计才合理，这么一看工厂后期的改动不小。”

　　在确定祝空知道他所表达的信息后，男人又将眼球转向对面。

　　“杂物间？”

　　祝空说出这三个字后，男人的眼睛里流露出强烈的恐惧，好像有一只手再一次扼住了他残缺的生命。

　　尽管做不出任何表情，但恐惧仍不减少。
　　信徒？还是无辜的受害者？

　　男人无法说话，能给出的信息十分有限。

　　对于这个痛苦，超越了常人的男人，祝空什么也做不了，祝空无法拯救他，也无法减轻他的痛苦。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信息，祝空决定还是先去二楼，去男人所说的办公室看看。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还活着。”

　　拧开门把手，祝空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房间里的空气格外清新，没有任何焦糊味，说明整间屋子的密闭性非常好，或者里面有单独的通风渠道。

　　推门进去祝空被手电筒晃到了眼睛，正对面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在这样的环境中连续受到惊吓，祝空的肾上腺素飙升着，最显著的感受就是视觉有些恍惚，对身体的控制也明显感到力不从心。

　　二楼左侧第一间办公室的布局和右边的差不多，但相对正常，至少没有奇怪的书柜和办公桌，镜子将原本面积较小的房间从视觉上进行了拉长延伸，近大远小在镜子中变得更加明显，形成一种走廊的错觉。

　　整个房间被划分为两部分，半白半黑。

　　祝空用手指剐蹭了几下，不是起火留下的烟熏痕迹，而是后期喷刷的黑色油漆。

　　地砖也是交错的黑白格，房间里的一切设施都在颜色上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对立与平衡。

　　乍一看还好，但是在这样的房间里待久了就觉得压抑和眩晕，尤其是那面镜子，不断加重着这样的影响。

　　正常办公至少要在这个房间中待上几个小时，而他才进来几分钟就明显感觉到不适，当然也不能排除其他因素加重了这种不适反应，譬如精神受到连续刺激，恐惧造成的过激或身体情况下降等。

　　“本来以为那间办公室就够奇怪了，这个更不当人，哪个正常人会把办公室装修成这样。”

　　墙能后期喷漆，但是瓷砖不能说换就换，这么说，这个工厂从一开始建造装修的时候就有了不正当打算。

　　说不定着工厂就是那什么信徒建造的。

　　翻箱倒柜，关于公司业务的合同资料没找到几本，翻出来一大堆的手稿，还有很多已经被装订成册。

　　合同资料没有什么可看的。

　　“也真是奇怪，明明是工厂的办公室，合同资料居然有一种迷惑视线的感觉。”祝空随手就将那几本合同扔到一边，那些私人手稿才是重点对象。

　　“出自于信徒的手稿，我要好好拜读一下。”

　　手稿不仅被装订成册，还按照大致内容的不同进行了分章，都用便签纸细致的做出了标志。

　　翻阅起来非常方便，这间办公室估计是专门用来干这个事的。

　　篇幅很长，内容也云里雾里，祝空粗略的翻了翻，里面又出现了那个名字——思普加劣拉。

　　还有之前那张打印纸上多次出现的字眼，手稿里也一样频繁出现过，秩序，海底，光点……

　　起先祝空觉得这是一份类似调查记录的东西，到了后面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作者在不断的调查里也深陷其中。

　　手稿前半部分除了机械性的说明文字外，还有偶尔夹杂的自我推论，一切都在尝试着捕捉到这个信仰的漏洞，以拥有一个实质的证据推翻其存在。

　　但奇怪的是，这个教会的信息非常狭隘，不仅在社会上几乎听不到相关字眼，甚至目的和正常教会都不尽相同，其中显著表现出的一点就是，它的信徒都足够疯狂。

　　其目的似乎并不是为了捞钱，他们的信徒都要经过严格的筛选，好像这些信徒都是还未觉醒的命定之人。

　　就像老姜刚开始时所说的，那位伟大的神用心的为每一个人编写独一无二的生命。

　　越到后面就夹杂了越多作者的内心抒发，并且后面的字迹明显凌乱了许多，书写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情绪也慢慢高涨，变得疯狂，就像老姜和湘江那样。

　　从文字里能够了解的范围十分有限，祝空不知道自己用这个词合不合适，这个人是在后期被同化成为信徒的。

　　成年人的信仰，熏陶入手说实话不太现实，有某种造成深刻影响的契机最合理。

　　尤其是这种不入主流的信奉。

　　之前岐江刚刚改革发展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大多都是为了一时之利。

　　那东西是不是虚构的，只有发起人心中最清楚，看着手里的手稿，祝空鬓角的汗珠不禁滑落。

　　“话虽这么说，但是，这个不论怎么看，都觉得发起人比谁都坚信着这个神的存在。”

　　信奉都是干什么的，求往生的，求今生的，求活着，求死后……

　　信奉的类别不同目的也不同，打着的旗号也都只有一个强烈吸引点。

　　祝空从口袋拿出那张在供桌里找到的便签——伟大的思普加劣拉，我代表世人的忠诚，请带我们离开这个痛苦肆虐的无序世界。

　　大型的集体自杀活动。

　　除此之外，在这张便签上祝空看不到什么其他的信息。

　　二海不清楚，但是老姜和湘江的年头应该不短，尤其是老姜，这么久过去了还好好活着。

　　“难道死后要被思普加劣拉带走，就需要在活着的时候满足什么条件？”

　　这个猜测一出现，一股潮水般的黑暗恐惧就从心底翻涌而出将他淹没。
　　“这不是一场大型集体自杀活动，而是一场阴谋献祭。”

　　底层劳工并不是信徒，他们是无辜者，而这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指定的人去往思普加劣拉所在。

　　教会都有一定的私密性，这个关于思普加劣拉的教会更甚。

　　在未装订的零散手稿中，祝空看到了有意思的东西。

　　“桐梧病院，旧址。”

　　那些零散的手稿原本是要打算毁掉的，但是处于某些意外的原因还没有来的及。

　　里面说，曾在领言者的口中多次听到这个地方，那里似乎是教会的中心点。

　　“没想到桐梧病院还有旧址，新址在岐江市，旧址居然在宝综市西郊这么偏远的地方。”

　　祝空从小就在岐江生活，那时候梧桐病院就已经小有名气，后来新学期去那里做过义工，这么久从没有听说过桐梧病院搬迁过。

　　不过桐梧病院旧址也解释了三个人身上的药味。

　　“老姜现在也是忠实的信徒，既然桐梧病院是教会的中心点，为什么老姜还要计划出逃呢，湘江也所要尽早离开西郊，以免夜长梦多。”

　　整体分析下来，旧址里的教徒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和外界接触，处于一种类似囚禁的状态，老姜在教会中的地位较高，三个人着急离开，但没有选择节省时间力气直接杀人灭口，而是忠于教会，为教会增加信徒。

　　也有另外一种假想，就如同老姜所说，他是指定的对象之一。

　　“信徒是要经过筛选的，看老姜那个时候的反应，我应该是筛选成功了。”

　　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他也安然度过了很长一段平静时光，但是白长卿死前留下的那封信还是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这眼前呈现出来的一切安然与祥和都是伪装，平静的海面下暗流涌动，信徒都在无声息的行动着。

　　白长卿作为信徒中的重点人物，暗暗谋划了将近三十年也才堪堪做到那个地步。

　　可见信徒的组织是个如何恐怖缜密的存在，同时还伴随着神秘的力量，如果可以，祝空想以信徒的身份去所谓的中心点看一看，尽早除去没有坏处只有好处。
　　只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沉沦于思维的疯狂，实在是个需要极大勇气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