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孕育》名花国色

10、高压与理智的平衡

　　祝空原本期望着能在帖吧里遇到杨海的女朋友，“毕竟过去了七年，这样才正常，即使是妻子也有可能另找新欢。”

　　匿名——杨海平时有没有什么外号，小名或者别称？

　　飞沙扬尘——没有啊，他看着五大三粗脾气很横，但其实内心特别细腻，我们不敢给他起外号的。

　　看着手机上的回复，祝空眉头缓缓皱起，没有外号，闫湘江叫湘江，姜正叫老姜，杨海，而杨海为什么叫二海，“是我太紧张想多了吗。”

　　飞沙扬尘——楼主，我已经关注你了，你回关一下咱俩私聊。

　　摆烂王八——楼上的你别独占楼主啊，楼主快说说是在什么地方找到线索的，人找到了吗？

　　祝空没有管底下的回复，绝对不可能把西郊工厂说出去让这些人冒险。

　　飞沙扬尘——楼主，我就跟你直说了，我真是杨海的兄弟，我们两个是从同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出来后就一直在一块没分开过，十年前我们两个一起到蓝山当保安，一起租房住，一直到两年后他交了一个女朋友，他就搬出去和他女朋友一起住了，一年后他就失踪了。

　　说到这里祝空才相信他真的是杨海的朋友，不是假冒的。

　　匿名——但是，杨海失踪是他女朋友报的警。

　　飞沙扬尘——我知道是她报的警，但是，怎么会这么巧，杨海他是个老实人，交女朋友之前根本不会到处跑，他一个成年男人，又不是女人小孩，怎么就失踪了。
　　杨海失踪后我也找她问过，她装疯卖傻什么都不肯说，平时什么事都没有，只要一跟她提起杨海失踪的事她就开始发疯，我觉得她就是装的，但是医生却说她的反应是正常的，是受到了刺激，这不是就是说她看到了杨海失踪的场景吗。

　　匿名——你先别激动，你说的这个女朋友，是不是叫楚江月？

　　飞沙扬尘——对对，楼主你是警察吗，还是杨海的兄弟？

　　匿名——都不是，杨海现在已经找到人了，不过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清楚，比如他为什么会失踪，失踪后都发生了什么，你不用担心，他现在很安全。

　　祝空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发给了他。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现在不太方便，两天后我会去蓝山一趟，咱们两个见一面。

　　飞沙扬尘——你说杨海已经找到了！太好了，太好了，那什么，你要是不方便来，我可以过去找你，我现在已经不在蓝山干了。

　　匿名——那你给我一个见面地址，还是两天后我去找你，我在岐江市。

　　祝空不能把学校暴露出去，学生的身份和学校是他暂时最大的遮挡物。

　　还有一点是，当他意识到自己是潜在者之一后，他觉得身边的任何人都有可能是潜在者。

　　人与人之间都隔着一张脆弱的薄膜，它象征着朦胧的关系，只要不将它捅破，一切就都能维持着表面上的无形秩序。

　　飞沙扬尘——我现在就在岐江市，咱们就在市中心的暗号咖啡厅见面吧，乌江路的那家。

　　匿名——好，两天后见，这期间你不要像别人透露，一切维持原状。
　　飞沙扬尘——放心吧，都已经过去七年了，还有什么不能忍的，我们从一个孤儿院中出来一起生活，就像家人一样，现在知道他人还活着就好。

　　“好了，咱们下课，那个祝空，你过来一下。”
　　这节课是他班主任的课，祝空将书本放好。

　　“祝空，你今年，升不了级了，缺勤太严重，虽然你成绩还算过的去，但咱们是大学，看的不光是最后的一个成绩，你自己申请留级会更好看一些，否则就是强制留级，这两个的概念是完全不一样的，你应该明白。”

　　他之前倒是没有想到留级，眼前一亮：“好，我申请留级，那这个学期剩下的在校时间，我还需要继续出勤吗？”

　　对于这个回答班主任早就有所预料：“不强制，你现在可以是休学状态，自然不给你记成绩，不过你最好出勤，上学不是应付任务，你是来学习的，不是点卯的。”

　　“是出入自由吗老师？”

　　之前想赶紧毕业，现在祝空想晚点毕业，出了学校可就没有那么自由选择了，不说房租比住宿费贵多少，单是这么便宜的食堂就不会有第二个了。

　　“学校是有纪律的，明年你必须保证出勤率，留级每个人只能申请一次，如果明年你还这样，就只能退学了。”

　　“你先别跟我说这些，你大一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状态，从大二开始你就不好好上课了，三五天的请假外出，昨天晚上李明还报警请假出去接你，到底什么事，怎么还报警了呢？”

　　现在解决不了班主任，以后只会更麻烦，祝空将高警官的聊天页面点开：“老师，其实，有个案子，我出去是配合警方去了，我现在是个嫌疑人的身份。”

　　班主任想过很多种解释，但唯独没有想到祝空会给出这样的一种。

　　“你家长知道这件事了吗？”

　　“知道，这事他们肯定要知道的。”

　　“行，回头我给你开个听课证，每天定时可以出去两次。”

　　以前说读书是最幸福的时候他不觉得，现在他信了，读书不读书的暂且不提，但是在学校里是真舒服。

　　不需要担心遇到信徒，也不需要担心‘蝴蝶’的聚集，还有那些仍未可知的诡秘感来自于哪里。

　　但当这种身体与心理上的放纵轻松感逐渐覆盖疲惫的大脑时，一股来自于精神上的空虚感就从阴暗间隙中污染开。

　　这种空虚感的弥漫非常迅速，尤其是在他的听力提升后，他能更清楚的听到以往及其细微的声响，他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更加清晰。

　　“这个世界缺少着某种东西。”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就让祝空感到莫大的恐惧。

　　“不对，我不应该产生这样的想法，这是错误的……”现在是半夜两点钟，他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

　　在黑暗之中他近乎压抑的自言自语着，平稳的呼吸声夹杂着微弱的呼噜声与黑暗一起填满这个拥挤的四方空间，窗帘的缝隙透露出青灰色的光线，安静，喧闹。

　　不断出现的矛盾感知令祝空眉心发紧：“不对不对不对，冷静。”

　　从床上下来，祝空提到了静静倚在楼梯边上的黑色背包。

　　一股血腥和奇异的清香生出，钻进他的鼻腔，蛊惑之声引诱着他将里面的东西再次打开。

　　从包中拿出那本档案录，祝空轻手轻脚走到阳台上，打开手电筒重新阅读里面的内容。

　　那位经历者并没有留下他自己的姓名，其中记录了他进入另一个世纪的过程，以及独立个体与‘蝴蝶’之间的联系，包括精神阈值受到冲击时的直观感受。

　　“第一次看的时候有很多特殊名词和内容我无法理解，在从那个地方回来后，这些东西自然而然就疏通理解了，这些东西根本不能带给我提示，顶多是让我死的明白一些。”

　　突然卷进这些事情中，祝空一直保持在高压理智的间隙中，而当那个不正确的思想跳出来的时候，打破了这种高压与理智的平衡。

　　闷热无风的夜晚，祝空一个人蜷缩在阳台上，仔细看他浑身不自然的轻微颤抖，温热的血液在体内流窜，他却感到浑身发凉。

　　那个青灰色的空间并不是世纪，而是被命名为负片的独立界面。

　　负片并非‘旧神’与‘新神’创造，而是‘蝴蝶造物’所创造，类似于一种伴生。

　　蝴蝶造物超越独立个体，而远不及蝴蝶聚合物，也就是所谓的‘新神’与‘旧神’。

　　两者之间最大的表现为精神供能物的纯度，聚合物疑似某种畸形的演化。
　　造物则是在原有基础上畸形扭曲。

　　这个原有基础可以是精神，躯体，等等一切独立个体的原有特质。

　　“所谓的负片，就像是一个个独立的监狱，将这些畸形的造物永久关押。”他们不配在现有世纪生活，也不配进入已经关闭的世纪。

　　祝空拼命的理解着着这些简单而不连贯的文字，脑子犹如炸裂般痛苦，但又有什么牵引着他去理解阅读这些东西。

　　祝空甚至要怀疑这就是所谓的精神功能物对独立个体的影响之一。

　　“他从一开始就能够看到供能物的存在，甚至能够在负片中借助显著活跃的供能物群构建精神刑场。”
　　此时的祝空就像一个憧憬着童话书中拥有着别样天赋主角的孩童。

　　祝空扯出一个苦笑：“而我什么都看不到，甚至都感觉不到功能物的存在，就连进入负片都是被拉进去的。”

　　根据档案中的事件记录，包如国已经不是人类，他成为了‘蝴蝶造物’那个沙发上的黑色人影是他被关押的时候做的手脚，如果那个人不是祝空，也一样会被包如国拉进负片中。

　　那位却是被‘蝴蝶’架起的桥梁带进了负片中，负片中‘蝴蝶’的活跃性高于现有世纪，并且‘蝴蝶’具有一定的聚集性，独立个体的精神承受阈值足够，就可以通过这扇‘门’实现进入和出去，换而言之，只要‘蝴蝶’的聚集密度达到一定程度，那位就可以挤入任意的负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