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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宇髄天元:八 ...


  •   八

      宇髄尽管没感觉到子/弹在刀/刃上弹飞的触感,心里却没数秒前那么紧绷;就在他伸出手去的那时候,实际上开/枪的那小鬼已经被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姑娘给狠命撞开了。稳住步子后他瞥了一眼:是个穿着水手服的女学生、撞过去后便用着那种夹在小女孩用敬语与大男人用粗犷话之间的调调破口大骂“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呀”,叉着腰的清正廉直模样跟身侧那一圈从底层淘洗上来的人格格不入。而原本应该能多没动静就多没动静的竈門小鬼们那头,当即也响起一串惊诧的喊叫。

      他本能地便将视线定格在到钻在人群中间装王/八的那只鬼:令他没想到的是,就是那小姑娘那风风火火一撞、竟也把那鬼扣在头上的圆笠给整个撞掉;这回彻底看见了那鬼的脸,意外还挺有人样、交叉疤痕横贯在额与脸三处,在他眼里就是贼眉鼠眼的小混混面相,瞅着都让人心烦。

      思想费时不过瞬息。原本趔趄后退了几步的常葉忽地在他身侧暴喝一声“宇髄先生”、此时他亦是察觉鬼的动向——明显着是要下手了、头一个倒霉的不是那群小/王/八/蛋就是那个女学生;竈門小鬼离得近反应也快,一个高跃后、水之呼吸的纹顺着他的刀身唰地下/斩、一口气削了那鬼的两手——不过数秒间就恢复了原样,那速度明显快过别的鬼;说起来那只鎹鸦的确有叫着“下弦”。又一个人影喊着什么(“茂宮(もみや)”?)从近旁猛地冲过去、按着女学生的头便往下伏趴,帽檐上边的金色樱花被四周火光簇地抹亮——警/察?但也管不了那么多,反正这下给他们挥/刀的空间不小反大、是好事。宇髄思及此时早已与鬼几近咫尺、手中的日轮刀瞄准了其颈;身边那女人必定也是刀/刃挥起、眼角能看见炎光的边缘,而面前的小鬼三人(一个乘胜追击、一个咋咋呼呼、一个落在后边)各有其动,宇髄几乎都能给面前的下弦直接判/死/刑——

      ——但先见过的、那纹样华丽的衣带却如幽灵般地出现,一把缠住了鬼的脖颈欲将他抽高遁走!

      小鬼们的刀猛地落空了、一时间全往地上怼过去。起势本就高的宇髄在心里啧了声、一刀断去下弦鬼胸腔往下的整个身子,常葉在他身侧的攻位灵活地转手便换了招(或许得益于那把刀更有分量、反倒好把握)、高昂往上便是迅猛的弧形斩击,斩口斜着延伸上去挖走鬼三分之二的脖子(连带那鬼衣带)与大半颗脑袋。

      就没见过这么麻烦的下弦、狡猾不说还花里胡哨的(与华丽完全是两个极端)!说起这衣带来、更像是女人的东西,该是雛鶴说的那只花魁鬼了(鬼气甚至比这下弦的还招人恶心)!——宇髄抽空在心里狠狠抱怨一句、是时目光已狙/中那鬼仅剩的那小截脖颈,只要一鼓作气将它给直接挑断——

      鬼头在下落,那衣带一时散落得七七八八、看着像是失了气息,红/血/飞/溅的当口连空气都轻松不少,按先前雛鶴身边的那卷衣带的耐久程度来看、这下算是解决了麻烦的碍眼物;宇髄偶然地盯见这只下弦一瞬间神色扭曲的脸,他估摸着这是后悔自己玩儿大了。想到这点,宇髄只觉得心情大好——看鼻子翘到天上去的那类玩意儿把鼻梁撞断、滑稽得很,尤其这还是只能龟缩在黑夜里的鬼,堪比阴沟里的臭/虫!

      “哈——看你这怂样!”音柱的宇髄天元嘴上说着看热闹的轻松话、手与眼却分明狠决地准备送恶鬼下地狱,“华丽地尿/裤/子也不是不可以——噢,我忘了、你连下/半/身都没了?”

      利/刃朝着对面的鬼逼近时、那家伙却突然尖厉地朝远远的某处大喊起来——“だき大人”①、“求您救救我”、“万分抱歉”之类,也不知道是在向谁求教讨饶。宇髄眼珠一顿:是对那只花魁鬼?下弦对另一只鬼讨饶?那只鬼要更强、是下弦里更强的?亦或者会是——

      他猛感到自己背上的寒毛倏地直竖,敏锐的感官及时地预警了从上边激落下来的“急雹”——他几个疾步错身惊险却完美地避过刀/子般刺/入地面的花衣带;一眼扫过去、至少有十数道这鬼东西自远方某处延伸过来,像鸟笼般将他们整个困住,一时间连四周的火/事都没法清晰看见,真正难以视物的空间再晚个几步就要形成了。宇髄飞快地在心里摹写眼前的谱面——缺是缺了些东西、怎么说都是看不着的第二只鬼在作祟,但那家伙要想用这种法子一劳永逸还是自信过头了。缺了的地方、他宇髄天元就用自己的手编写出华丽的新符号!

      衣带的速度着实快、几乎与那只死了大半的下弦鬼并其,但他微妙地在它们的行动中捕捉到了稚气感:简直就像是小孩在撒泼,直不楞登且不带转弯,诚然密集、但意外地好躲;只要不被蹭到,那种速度不管能带来怎样的伤口都不值一提。宇髄靠着迅捷的技巧在花衣带的包围圈里边几乎无伤地周旋了好一会儿、先前在心里生起的念头打消了:就这老土的所谓“以数量取胜”的不好使头脑、完全不稳的定位技巧、也不算太出人意料的力量,说是上弦他都不信,下弦不能再多了;说老实话,连那只躲在人群中间恶心他们的鬼都比这衣带鬼更难搞些。

      他找准好位置将二中之一的日轮刀掷出去、另一头锁在手中稳稳横扫,认真些的肆之型(“響斬無間”)绰绰有余,连呼吸都没必要太着急(虽说是被火/事的烟熏得够呛了、但还不至于完全束手无策,这地方还是蛮开阔的)。宇髄老练地将那些挂在头边上的花玩意儿一条条唰地斩断、斩到后面都说觉得还蛮有意思,这鬼还算是费心、给他找了些纹样漂亮的死/靶/子供着玩个够。唯一美中不足的只能说是漏了那只狡猾的下弦、哪里都找不见,可能已经被提溜回他们的老巢。

      本还说要么灭了要么抓着逼些老婆们的下落出来,但这样也没办法、只能说现时暂且放过他,至少“京极屋的蕨姬花魁”这点是确认无误,他去定了、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那两只鬼一起揪出来;若是让他只找到須磨和槙於的尸首,他保准拼着这条命也要活逮着、把一只两只都生生挂在太阳下暴/晒/暴/死,非得让恶鬼痛哭鬼叫着挫骨扬灰来祭奠她们!

      他心里的那碗水被忍者生涯所经历的一切端住了、自己也深知不能有一丝一毫动摇与崩溃,哪怕面对的是至亲女人们的死亡也必须一心不乱,否则谁能快狠准地去给她们复仇;他心底是最清楚人死便回不来的,要说谁面对那种惨事还是能正常作息、与往常一样过日子,宇髄毫不犹豫会将大拇指对准自己:有些事实只要识得了便是天然的慰藉,不如痛快潇洒地过足一辈子,反正死后必将再见、何必成天伤春悲秋?凭他宇髄天元、华丽之神、祭典之神的魅力,他倒是要看看谁会不等他就屁颠屁颠赶着去投胎,真有的话哪辈子他都要记着、哪辈子都要过去踹那不识天高地厚的家伙的屁/股解气;先他一步走本就是气人、再不等他就是故意气人,等着挨天罚!

      ——他像削萝卜皮似的一路削过去(这些衣带也倒是好像懒懒散散的、看着就消极怠工),没多久就看见再往前的没了张牙舞爪的花带子、徒留一地残骸,明显被谁清过了场,火/事亦是重新显露出跳动的焰光了。原本堆在这条街上的泼妇浑汉死小鬼要么就跑得没了影、要么就灰头土脸地钻在不知道什么屏障下边能躲一会儿就一会儿,宇髄粗略看了、没瞅见一具尸体,那就该是基本上全员生还;不过还是在黑烟冲天的刺鼻味儿里隐约闻到了些血/腥,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还是他这边的人——小鬼们和那个女人肯定是没他那么游刃有余、也不知道伤哪儿了。他刚转着眼珠在火光下想找先前被冲散了的几人、迎面就撞到了姓竈門的带鬼少年。

      “宇髄先生!——太好了、您没事啊!”

      脸上有几道黑烟熏出来的痕迹的竈門小鬼那看见他好端端活着才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儿、他本来还想批评两句说“别看不起柱”之类,但此时此刻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小鸡崽儿一样恨不得贴在他背上、一路跟着小跑过来的家伙:一如那时,还叼着根竹筒样的东西,面相还是生得清秀端正、眼睛也还清澈,鬼气也没变得更浓——是他当初在柱合会议上见到的似少女一般的鬼、记得说是他的“妹妹”,凭这温顺的样子来看没再进一步往鬼的方向进发。

      大概是看他盯着,宇髄见竈門炭治郎头毛都炸起一撮,马上拉着那鬼少女的手就往身后藏、好像他会活吃了她似的:“宇髄先生,禰豆子——我妹妹——刚刚保护了很多人!幸好有她,我被烟熏得有些迷糊,如果不是禰豆子的话……她是会保护人类的、绝不可能伤害任何人!往常跟鬼打斗时她也会尽力协助我和善逸伊之助他们杀灭恶鬼、还会帮忙找伤员交给隱们……”

      看着那女孩子不谙世事一般在她哥哥背后探头探脑往自己这边看的模样,宇髄抬了抬眉毛——也不是说他就这么傻乎乎地消除怀疑了——鬼殺隊中居然有鬼、多莫名其妙的事儿——但至少到现在为止那还像是个“人”,也没碍着他事,先放着吧、现在没闲心搭理这桩麻烦,他也不是跟鬼有仇、见着鬼就得杀的那类;宇髄像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让他别废话、又抬着下巴让他好生看管着成鬼的妹妹(不然就有他好瞧的——说了类似这种威慑的话,多少给点压力)。

      竈門小鬼点头很坚决、而后皱着眉说了句:“我闻到了血/腥/味……就在那边。”

      “去看看。”

      宇髄双手环胸、大爷似的点点头。

      走到这处已经接近先前的原地,他本还奇怪怎么吉原附近的消防②还不来、这可不是那种看不着的火/事,走了一段路才发现是因为他们压根进不来:街口那头是烧得最严重的、冲天的火光几乎望不到头,照得黑夜也如同白昼正中时;隔着久久难熄的火墙能听见那头的消防喊叫着拉水管的声儿,听这动静估计来的不止一辆那种手拉消火车③。这火不好灭、时间够他们神不知鬼不觉从警察和消防看不见的地方离开。

      他放轻呼吸——这里的烟毫不意外地最浓最熏人、一个不小心可能还得岔气。竈門小鬼没能反应到位、明显是呛着了,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宇髄见竈門的鬼妹妹含着竹筒、“唔唔”发声、用手拍拍哥哥的背脊——多像人啊、世间奇景,他还真是活了这么久从没见过。

      “炭——治——郎——!吓死我了呜呜呜!谢天谢地你终于咳咳咳咳咔——”

      听这让人头大的哭声叠高音就知道是那个我妻小鬼、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咳得昏天地暗,末了还咚地一个狗啃泥到了地上。

      宇髄翻了个白眼。这小鬼着实是脑子不大好使。

      看着俩小鬼一个正正经经忙着去搀、一个见了竈門妹妹就滋溜地从地上爬起来黏过去,宇髄那白眼便翻得更大了。好在我妻小鬼黏着鬼小丫头不放之前还记得自己是要来说什么的:

      “炭治郎!——常葉小姐肩膀上被那个吓死人的花带削了好大一个口子!流了好多血还没止住、怎么办啊——”

      宇髄皱了下眉头。难怪他觉得血腥味越来越浓、搞了半天连血都没能止住。不过那位置挺惊险,他想着能活下来就不错了、于是招呼着两个一脸惊慌的少年加一个明显没听懂他们在谈什么的鬼少女原路过去。宇髄打算先看看情况、真不大行的话直接叫隱把她接去蝶屋完事,他还不至于压榨人到让重伤员出去东奔西走。

      “好了没!?止住了没!?怎么还没好!?”——还没走两步就听见扣着个野猪头的那小鬼的粗声粗气、言语里的急躁万分形象,他几乎能想象到一颗野猪头上蹿下跳的画面;而后常葉平缓(但却不虚弱,宇髄觉认为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声音传了过来、似乎是十分无奈地说了句“血止住了——药才刚撒上、总还要些时间才能生效”。

      他们找的地方是相对火/势不怎么严重的一处、仅仅是室内起/燃,火还未找到机会烧到屋外;这房子上边用了金属波浪板,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用它消除了跟邻家的间距、一条金属波浪小道高高横在头顶上,对面便是另一道上的高/突/烟/囱,宇髄估计那应该是公/用/澡/堂之类的地方。烟囱与两侧房屋卡成死角,也难怪管火事的那些消防不考虑从这条路过来:太窄也太麻烦、要越过烟囱不如另选一条来得快捷。

      但对于他们而言,走这条路毫无压力可言。宇髄随便一呼吸便顺畅地翻了过去。

      “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止住!?你不是会那啥全集中呼吸吗!”猪头小鬼果真是在蹿来跳去、绕着那女人不停转圈圈。

      先前的话题中心正靠着巷壁,用两三块不同的手帕叠起来压着左肩膀、此时确是已经被血/染得通红,但宇髄能听出她正保持着全集中呼吸(虽说好像没通常情况下那么顺畅)、那伤口到现在也该差不多,不过是破得太大、看着比较吓人罢了。但他没想到的是在这儿还能看见其他人: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先前就见过的小警/察八坂④,方才突然冲出来的水手服的女学生也在,唯一没见过的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姑娘:扎了条大大的三股辫,两只手紧张地纠结在一起,看起来是在场人中最紧张的一个。

      “祭典之神你来了!快来看下这个大伤口、血还在流!怎么回事啊!”猪头少年立马指着常葉朝他道,虽然看不见脸、但明显能感觉到他很不安心。宇髄想着今天还真是什么稀罕见什么了——虽然他认识猪头小鬼也就不到一天,但凭这小鬼如野/兽般的性情、能让他如此担心还真不容易。难不成这伤是为他受的?

      “——伊之助君,这伤口已经用呼吸法止住了,没有大碍的。这些血是手帕上积着的血、之前流的,手一挤肯定会出来。真的已经用不着手帕了……”常葉说着准备把手帕取下来,但还没动第二下就被先前围在她身边的四人集体阻止。宇髄嘴角一抽——难怪感觉先前那话里行间都是无奈、原来如此。

      相较于这道被四个人重点观察的伤口,宇髄反倒是注意到了另外的怪异一点;联想到这女人反常的踉跄,他边一手将自己那扫到眼睛的额发捋回去、边低头向她问了句:

      “你眼睛怎么回事?”

      尽管被她很好地掩饰住了,但宇髄还是能发觉:那双眼睛分明是毫无目标地游移着、如同在找近在咫尺的他身处何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宇髄天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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