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世帝国》世间一抹尘

4、夫子 生于这个时

　　生于这个时代是我的悲哀，我是这么认为的。
　　长久长久以前，中原这个地方只有一个国家，庞大，而又强大，它的名字叫夏。
　　但无论是怎样坚固的密不透风的事物在其内部都有着一丝丝人们肉眼所不可视的小小缝隙，短期内虽无可大碍，但长期以往，经历风吹雨淋，苍海桑田。
　　终究会崩塌。
　　以前似乎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所以人们并没有过多的悲伤。
　　只不过是一个王朝崩塌了，不用担心，马上还会有另一个王朝取代它。
　　人们在心中这样想到。
　　也许正是这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吧！
　　统一并没有到来。
　　自那开始，小的国家产生，消亡。反反复复经过了多少年呢？
　　没有人记得，也没有人会去记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人们每天都在忙于奔命，挣扎着，呐喊着，彷徨着……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书海，前半生自己飘零于世，后半生自己就要在这小小的楼阁中惶惶余生了吗？
　　嘴角不自觉的呲笑上扬，自己还真是没用啊！
　　岁月无情的流失，日月不断的交替轮回，身躯已然老去，唯有孤高的灵魂依旧。
　　徘徊在荒野孤魂上的乌鸟，今夜也在哀哀呜鸣。
　　直到那个夜晚到来……
　　我仿佛遇见了命运，那小小的人儿，在孤灯照应下的薄薄身影。
　　为什么他会偷偷来到这里？
　　疑惑，充斥了我的心头。
　　出于好奇，我鬼使神荒的没有告诉别人。最后的事实证明我做的是正确的。
　　在那之后的每一晚每一晚，他都会来到这里。
　　我国的三公子啊！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心中的搔痒抑制不住，真是奇怪，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从未如此期待过。
　　我开始阅读他看过的书，是一本《农论》 。
　　这本书我曾也研读过，说是研读过，倒不如说是着整个藏书阁里的书我都已经阅览完毕，然而尽管如此，我仍没有找到自己的答案。
　　他此时不过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又为何会来到这里，阅览旁人需要一生研读的著作呢？
　　仿佛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似的，我的心情竟也慢慢的变得愉悦了起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我亦会伤感，但与往常不同，心中渐渐有了一丝小小的期盼。
　　在昏暗的书阁中，老人静静地注目着隐暗角落里的少年，不断的阅读，不断的失落并重拾行囊继续前行。
　　“夫子，本王想要请求您一件事。”
　　曾经自己的学生，也是这个国家的国君的男人难得一见的来到这里。
　　“王上，不知所为何事？”
　　对于自己这个学生，自己是失望的。
　　“孤想让您来担任三公子的夫子，不知您意下如何？”
　　居然是这个，我表面上露出犹疑的表情，曾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宣布不在教导别人了，王上应该也是知道的，但为什么？
　　虽然但是，我的内心也不是毫无波动的。
　　毕竟是那个三殿下，就算别人不知道但他心中可是很清楚的，这个三殿下可不只是像表面上一样这么简单。
　　啊啊！终于能够近距离接触他了吗！
　　究竟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啊！心脏跳的好快。
　　“这样啊……”我故作沉吟的回答说道，“既然是君上这么想的话，那老夫也只有遵命啦。”
　　我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人，多么神秘！多么□□！多么惹人怜爱。
　　如果他想的话，世界上所有人都会为他着迷的吧！
　　“您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我和夫子并排走在雨后初晴的林间小道上，周遭鸟鸣环身，残留的雨珠闪耀着金色的光辉，闪耀着落下，滴入被湿气弥漫的深褐色的土壤之中，不见踪迹，无处可寻，宛若从未存在过一般。
　　我弯腰下去抚弄着这土地，“可惜了！这么好的土壤，却只能沦落到做地基。如果是用来科学的耕种的话，人们一定不会饿肚子的吧！”
　　我自言自语的起身继续向前走去，“这天底下应该还有很多像这样的事情吧！人们不知合理的利用周遭的资源，如果只知道掠夺的话，最后可是什么都不会剩下的。”
　　“殿下说的没错，但人的心是难以揣测的。我们无法避免掠夺，一方开始，另一方就要应对，仇恨滋生，从而形成一个恶性的循环。”
　　“然而这个循环已经开始了，并且已经持续了数百年。”
　　“确实是这样。”
　　“在这几百年中难道就没有人想要去改变吗？”
　　沉默在幽寂的林间小道上弥漫，时间停止，沉溺于深海中的黑暗无光，呼吸停止，血色浸染纯白无垢之月。
　　“有的啊！”
　　声音有些沙哑，“然而可笑的正是如此啊！试图改变的人过于弱小，如同风中四散而扬的尘埃，而固守的人是大地。就算风沙再怎么狂暴，风也有停息的一天，尘埃终究会归落土地，而大地无论外貌如何改变，大地依然是大地。”
　　“那么就去播撒名为希望的种子吧！让它的根部深入地底，枝冠高入苍穹。”我抬起头，“大地是大地，我们是我们。这是不会改变的！”
　　“殿下，恕老夫直言，您似乎太过于乐观了！事实并不像您想的那么简单，这种事情只不过是空口而谈的理想罢了。”
　　果然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吗？我在心里暗暗的叹气，我在期待着什么呢？
　　“没错。”
　　“嗯？”
　　“这只是一个随口而说的理想，没有任何依据。所以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有想要到达的目标。至于如何实现，我现在还不知道，但不代表以后我不知道。”
　　“……”
　　“要做什么已经决定好了，接下来便是要考虑如何做了！”
　　我伸了伸懒腰，转头对还呆若木鸡的夫子笑道。
　　“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殿下说的话我没有办法理解，是我自己才疏简陋吗？之前的话还能理解半分，而现在疑惑充斥着心头。
　　人们总会有私心，尽管刚开始表现的多么品行端正，多么大公无私，但只要身居高位，日日夜夜的行使至高无上的权力，总会沉溺于权力的深海中无法自拔。这样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反反复复。
　　“为什么？”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愚蠢且不自知！”
　　“夫子您…”
　　“真的很博学呢！”
　　面对我的赞赏，夫子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用他那充满血丝的混浊双眼狠狠地瞪着我。好可怕！我还是第一次被这么瞪着。
　　“但，夫子您却不是这样的不是吗？”
　　“殿下你要知道，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别人在想什么，未来会做什么。就算这样你也会把未来交给那个人吗？”
　　“不会。”
　　啊！好沉重，很显然他是正确的。
　　该怎么说呢，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
　　什么嘛！这不是还有聪慧的人吗，这样的话就算没有我这个世界也会没问题的吧！
　　那又为什么会把我招到这个世界里来？我并不认为她不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那么又是为什么。
　　“有什么好笑的吗？”
　　啊！我不自觉的笑了吗？
　　我伸手摸了摸嘴，啊！确实在笑呢。
　　“没什么，只是觉得您认识的还真是全面呢！”
　　“那是什么？殿下在嘲弄我么？”
　　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刚才的耐心，原因应该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吧！
　　“不，是发自真心的赞扬。”
　　不知不觉养成习惯了，还是说是先天的疾病。
　　“夫子您说的没错，人与人之间的确如此。”
　　“但那也无妨，夫子，现在社会什么是不需要的？”
　　“不需要？”
　　“国家，社会，是为什么存在的？”
　　“当然是为了君主…不！…是人民。”
　　“没错，回顾往初，从原始社会开始直到现在，一直是因为人民的需求，所以人们才不断的改变生活的方式，社会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