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世帝国》世间一抹尘

3、十年的怨念 我现在想要

　　我现在想要打死十年前的自己，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什么以后的事就交给以后的我来办啊，真是令人火大。虽然现在的我也是会这样做的就是了。人啊，总是在一些特殊的地方上莫名的坚持呢。
　　十年前的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活着的呢？嘛，虽然我没有忘记这十年间发生过的种种，但我并不想承认。
　　我看着书台上放着的一捆书简，叹了一口气。
　　“十年过去了吗？还真是快呢。”
　　人们常说，时间会使一个人改变，也会产生心境的变化。
　　在这十年里，逐渐习惯的生活，渐行渐远的足迹，房间里角落的密室里不知不觉已经堆满的纸张，嘛！总之没有虚度就好。
　　如今的我已经十岁了，在这个时代人们大多早熟，大概十五六就应该成人了。所以我大概已经不需要再刻意的隐瞒了，自己的心智，唉！好不容易才适应的。
　　昨天是我的生辰，就在前一刻，一直照顾我的乳母笑着对我说，“真好呢！殿下，又成长了一岁。不过，既然已经长大了，就不能再跑到我的怀里撒娇了哟！”
　　宛如晴天霹雳里一般，啊，我唯一的慰藉啊！
　　之间的欢乐仿若不曾存在一般，“但是但是，毅儿还只是个小孩子呀！”
　　我试着辩解，尝试着用稚嫩懵懂的声音诉说道。
　　平时，我因为担心怕穿帮，所以不轻易地说话，到给人们留下了一个三王子沉默寡言，阴郁冷酷的印象。
　　嘛，就结果来说的话还算令我感到满意的吧。
　　看样子我是一个国家的王子，呵，多么显贵的身份，而我又是备受王上宠爱的王后所生的唯一的孩子。照这样看，不管我怎么做未来也一定是光鲜亮丽的康庄大道。
　　一般如此。
　　而现实，往往比理想要狗血得多。
　　在这十年里，我与父母所见的次数不超过十次。
　　很奇怪吧，明明我一直待在母后的寝宫里，却见不到母后。
　　俗话说得好，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唉！
　　嘛！就算如此，我的地位也摆在那里，旁人也多生不出来口舌。而且，我对这种地位权力的争宠并不怎么感兴趣。
　　因为对我的计划来说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也就是说，我，余生呆在这个诺大的宫殿里没有任何意义。
　　自己为何降生此世？如果是为了这个世界的话，就不能拘泥于一个地方，就要最大的发挥自己本质上是这个世界的异物的事实。
　　为此，想要开辟自己的道路，首先要有一块自己的地盘，也就是自己的国家（试验田）。有了这个前提，才能再思考以后的事。
　　据我所知，这个国家还没有指定继承人，但也快了。目前来说，竞选者有四人，湘妃所生的大王子和二王子，我，萧妃所生的四王子这四人。
　　要说这最有可能被选上的王子吧，很不幸，是我。
　　啊啊，毕竟是王后所生的嘛！名正言顺的就是下一代国君了，了个屁啊！谁要接手这个烂摊子啊，虽然明面上看着一片祥和，但实际上内在早已破败不堪了难道不是么？
　　话要回到三天前说起。
　　父王和母后少见的来到这里，并带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来，毅儿，最近可还乖？”
　　“母后！”
　　“这位是以前孤的老师，我国最睿智的人。”父王笑着指着身后的老人，“从今天起便是你的老师了！”
　　听到这话，身后的老者走上前来，微身行礼说道，“臣拜见三殿下。”
　　“老师？”
　　那种事情实在是对我来说不怎么重要的，在他这里能学到什么呢？
　　我注视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佝偻垂暮的老人，父王的老师吗？看样子我还真是深得父王的宠爱啊！尽管我知道他那只是爱屋及乌罢了，母后也是，在为数不多的接触中我隐约的感到，那个女人，莫非是只要能够陪伴在父王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学生拜见夫子。”
　　“三殿下无需多礼，微臣虽才疏学浅，但一定尽全力教导殿下。”
　　“哪里哪里，夫子是辅导父王的巨儒，就不要再自谦了。”
　　“殿下谬赞。”
　　啊！感觉这样下去永远也结束不了这段对话了，我不擅长恭维人的啦，但如果不是活人的话还是可以的。
　　必需打破这个局面。
　　“夫子，请问我要学习什么呢？”
　　大概他也察觉到了再继续下去会没完再散，连忙躬身回道：“殿下贵为一国之王子，当学习治国御民之策，使国家长治久安；修身养性之法，使自身身心健全。”
　　哦？很有趣的回答嘛，我还以为会给我说什么四书五经，伦理纲常什么之类的，不过有没有这我倒不知道了，反正我没见过。
　　“那能具体点儿吗？比如必读的书目什么的。”我试探地问道。
　　“哈哈哈，殿下您可真会开玩笑，那种东西老夫可从没见过。”
　　花白的长胡须随着他笑的发颤的身体上下左右晃动，佝偻的身躯此时显得有些癫狂。
　　“如果有的话，战争应该早就结束了。”
　　“这种事情，殿下应该很明白的！”
　　此事房中没有旁人，苍灰色的积云追随着风的足迹遮盖了上空的一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感到一阵发慌，不论是四周突降冰点的氛围还是自己秘密恐怕已经被识破的恐惧。
　　“夫子何出此言？”
　　眼前的老人咯咯的笑起来。
　　“殿下每夜出入藏书阁，虽然躲过了所有人，但老夫身为藏书阁阁主，还是能察觉一点的啊！”
　　“夫子说笑了，毅只是个孩子，从没有听过藏书阁这种地方，夫子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不认错，老夫和殿下心里都清楚。”夫子顿了顿，继续说道，“总之，老夫想说的，只有一件事。”
　　“老夫已经八十有余，家中并无妻小，此生已无眷恋……若，若殿下有需，老夫愿将肝脑涂地，誓死跟随。”
　　疑惑，在我的心里不由而生，一切发生的太快，让我有点接受不来。先是父王带来的夫子，然后这位夫子还知道了我不为人知的秘密，然后还要效忠与我？
　　开什么玩笑？
　　“夫子莫要说笑了，学生从未做过这种事！”
　　淅淅沥沥的雨滴逐渐从天空落下，伴随着喧嚣的雷语，风吹荡着屋中萦绕着的快速而又转瞬即逝的二人之间的话语。
　　“是吗！”
　　长久的沉默后，夫子长叹一口气，有些落寞的说道。
　　“殿下，不信任我么？”
　　怎么办？这个老头好直球啊！
　　哪有人上来就坦白的啊？难道不应该在暗地里先试探一波，再然后各种暗示，最后在相互认识的七七八八了之后在相互坦白吗？
　　你是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我那刚刚认识的老师啊！
　　是真心？还是假意！
　　虽说无论是什么，都不太明智就是了。
　　“夫子您信任我吗？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也许吧！殿下对这个国家怎么看呢？”
　　转移话题吗？
　　更可疑了。
　　“虽说毅儿还小，但毅儿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国家呢！”
　　呃，我自己都觉得恶心了。
　　“这并不是殿下的真心话，我是知道的！殿下，虽说言语可以欺瞒他人，眼神可以隐藏内心，但在那余光之中，老夫确确实实的是看到了，殿下。”
　　老者抓狂似的喊道。
　　啊！我有些烦了。为什么我要跟他在这里僵持呢？或许他真的看见了，但现在我也没有办法信任他。
　　啊～啊，好麻烦！
　　但如果他真的看见了，那会不会还有别人知道了？
　　就这样矢口否认？
　　不行，那样自己就被动了。
　　似乎没有退路了。
　　“那夫子您觉得呢？这个国家。”
　　“呵，老夫认为，这个国家已经没有未来了。”
　　混浊的双眼注视着眼前的孩童，是什么支撑着他这样说下去的呢？
　　“几十年来，国土面积一直缩小，连年灾荒，没有饿死人的地方恐怕只有这座糜烂的都城了吧！毕竟全国的粮食都在这里，供养着不知百姓为何物的富家贵族。”
　　“是吗！你是这样想的啊！”
　　在我目之所不及的地方，耳所不能闻的地方，还有这种事发生啊！
　　这是书中所没有的，毕竟在这个世道没有那个君主会记录对自己不好的言行。
　　“这话让父王听见就不好了，您明白吗？”
　　“殿下！”
　　夫子在呼唤着我，如这雷雨一同。
　　“为什么您会对我说这些话呢？”
　　“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的小孩子。”
　　“只是因为我去过藏书阁吗？”
　　我询问着他，似乎已经不需要询问，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我好像已经触碰了什么？
　　坚硬的，柔软的。
　　“因为我，在殿下的眼中看到了希望。”混浊的双眼中闪烁着精光，在乌云密布的缝隙中钻出的金色光辉辉映下。
　　多么毫无根据地回答啊！但……
　　没有错啊！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尽管它会掩藏内心，但一个人的内心，有怎么可能会轻易地被完美的掩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