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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秋天啦 我最喜爱的 ...

  •   时间还是会照样流逝,不会因为谁的到来或离开而发生改变。
      无论我怎么想,他仍会一直往前走,从不回头,不留退路。
      我的时间也得继续啊。
      我要活着赎罪。

      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天很高,很高,是我伸手够不到的高。那是一种很透亮的蓝色,与我窗下院子里种的白玫瑰十分相衬,也像极了他眼睛的颜色,一样的纯净,一样的温柔。
      我讨厌晴天。
      让人心生厌恶的光亮与明媚。
      从早上起我就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尝试能不能将自己闷死,时间悄悄逝去,才半晌就已经是下午了。
      拉起的窗帘遮不住所有阳光,影影绰绰兜了满地碧水。
      随手将窗帘扯开一半,光便透了出来,又将窗户推开,微风便拂过每个角落,吹起了窗帘和几页纸。
      手边是昨天没有看完的书和写了一半的诗。
      钢笔忘记盖上笔盖,墨水晕在纸上,将那首仅仅写了半行的诗覆盖。
      就再也写不出一个字母了。
      你坐起身,衣服的褶皱也随之伸展,半长的头发滑落到耳旁,遮住半边脸,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后,便起身下床,白色的地毯毛茸茸的,踩上去很舒服。
      你便又栽倒在地毯上,头部与地面接触是发出沉闷的响声,尽管隔着一层地毯,但一股顿痛还是随之而来,后背也感到疼痛,阳光刺的眼睛眯了一下,身体微微躬起,抬手挡住光,又放松下来。
      阳光下,你的手是苍白透明的,那是一种常年不见太阳的病态的苍白,唯一的一点颜色便是那淡青的血管,前几日的伤口已经好了,若不细看,那一点粉色的疤痕便同皮肤的颜色混在了一起,右手手腕内侧一点褐色的小痣倒是分外显眼。
      莫约过了五六分钟,被阳光照射的皮肤便出现一种强烈的灼烧感,伴随着湿黏的触感与一阵血腥味,我伸出手,睁开眼睛,刚才暴露在阳光下的部分皮肤泛着红色,上面覆了一层像汗渍一样的血液。
      手上的血汇成一条蜿蜒的浊流,凝结在手腕处形成血滴,掉落进右眼。血液刺激得脆弱的眼睛一阵刺痛,随之反射性闭起,生理眼泪混着血充满眼眶,又带来灼热的的痛感。
      没过多久你就起身去了盥洗室,经过镜子时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缓缓转过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动不动,半晌才回过神来。
      脸还是原来那张脸,但是现在却布满了黑色的疤纹,从衣服的领口处探出,顺着右侧脖颈爬上右脸。
      本就苍白的皮肤仿佛被这黑色的蜿蜒抽尽了血色,对比还算完好的左脸就更为可怖。
      而他原本灰色的双眼也变了模样,右眼变成了一种仿佛就要溢出鲜血的殷红。
      “果然……吗?”
      他像是在问镜中的自己,又像是在解释。嘴里的句子仿佛只是低声的呢喃,又好似被刻意模糊了音调。
      「从你的双手触碰到他的血起,
      就注定了这会是一条半死不活的生命,
      灵魂会被搅碎在阳光下
      他将蚕食你的身躯
      供做他的养料
      串着罪恶的绳索将缠绕着你
      无论是清澈或浑浊的双眼
      都浸满鲜血
      怪物被锁进牢笼
      等待逃脱枷锁的机会
      烙上诅咒的双手沾满了血液
      被这双手触碰过的生灵将被灼伤
      被这双眼睛直视过的灵魂将受到诅咒
      ……」
      你尝试用水冲去手上的血渍,却发现怎么也冲不净,皮肤不断有新的血液渗出,意识到这是在做无用功后,你索性直接放弃这个想法,任由血融进水中,覆满手臂,又凝聚在一起,缓缓滴落。
      简单的洗漱过后,你下楼来到客厅,巨大的玻璃窗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只落下些青灰的光,显得有些昏暗。
      你走到橱窗前,打开了彩色的印花玻璃门,从里面取出一瓶瓶药,倒进玻璃杯里。
      然后你又拿起一个勺子,关掉橱窗后端着杯子来到沙发上,舀起药片送到嘴中,咀嚼几下直接吞了下去,如同吃饭一般吃完了所有药。
      黄昏,
      时间不多了。
      到厨房洗过杯子后,我去衣橱换上了燕尾服,打理了头发,戴上礼帽,打算去四周转转。
      可脚还未踏出门,就又忽然记起了什么,回到房间,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罐子,褪下手套,将罐子里透明的液体涂抹在身体裸露出的皮肤上,又拿起香水喷了几下,遮盖住它在皮肤上挥发后的气味。
      纵使那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气味,仅仅是草木的清芳,混杂着一些微苦的寒凉。
      香水淡淡的针叶松木香,夹杂着湿润的雾气,很快与其融合,直到空气中只剩下清冽的松香。
      「这是我种下的松木。」
      放下香水后我又随手顺起抽屉中的袖扣,是一枚白金做的玫瑰形袖扣,边角已经有些许磨损,但仍能看出它崭新时应是十分内敛秀欣的,而现在
      这上面的磨损及划痕,又多添几分古朴陈旧的凌乱美。
      那是从历史中走来的旧绅士,西装,皮靴,手套,礼帽,带着旧怀表,旧袖扣,是无可替代的时光的味道。
      想了一会儿,我又从角落里的盒子上扯下半截丝带,将头发束了起来。
      那是不久前我订购的物品,堆在一旁就一直没动,装的是什么暂且还不知道,但丝带倒是先用上了。
      为了和包装相衬,丝带用是昏暗的红色,上面印了几朵白玫瑰,因为是做装饰用,自然也不会过长,拿来束头发还是勉强可以的。
      微卷的金色中发像细沙一般,束起后还是轻柔细软,浮动在风中。

      秋日里的天气极好,园中的白玫瑰也摇曳生姿。正是黄昏日落之时,天空呈现一种迷蒙的色彩,金色的光混杂成或红,或粉,或紫,或黄的色彩,上半边天仍是静谧的蓝,与光交汇时则泛出浑浊的青绿。
      或清,或浓。
      或浅,或重。
      是深沉且热烈的天空。
      我的房子,我的花,我潮湿的灵魂,都被镀上了秋日曙光。
      只有在深海流浪的白玫瑰与乌鸦,无法听见光落下的阴影。
      我听见窗外寂静的花开。
      「今天的阳光是莫里头发的颜色」
      「清晨的雨雾是莱尔眼睛的颜色」
      「冬日的冰雪是他的玫瑰的颜色」
      [你看见在阳光下哭泣的白玫瑰了吗?]
      [她们为我哭泣,她们为我歌唱]

      真好啊,
      明媚的秋天。
      我种下的苹果树也终于第一次结出了苹果。
      引得乌鸦停驻在枝干上,久久徘徊。
      今年能烤好多好多苹果派啦。

      山脉远远的,又离我很近,积雪常年覆盖着山尖,落日融化在雪色中,汇聚成蜿蜒的溪流,浇灌着原野。
      是雾色弥漫的山丘啊。
      教堂就建在山脚下,也正被圣洁的光笼罩,白色的墙面荡漾着,浮动着。
      钟声敲过,群鸦惊起,
      玫瑰飘荡,北风四散,
      尘埃落定。
      我在无人处寂静的死去。
      成为孤岛,化作礁石,亦是你抬头时望见的星空。
      北风是我,海浪是我,我终将化作泡沫,在远方流浪。
      烟花是我,流星是我,灰暗的夜色,明亮的天空,都不是我的去处。

      落满灰尘的针叶,泫然若泣的玫瑰。
      乌鸦不会永远停留,他的归宿是远方。
      玫瑰是荆棘的玫瑰,森林是泥土的森林
      乌鸦是自由的乌鸦

      等钟声响起,乌鸦灰色的眼睛会流出鲜血,浇灌他最喜爱的白玫瑰
      然后
      向远方飞去
      不问归期

      原野又有乌鸦飞来,可他们都没有灰色的双眼。
      教堂边再长不出白玫瑰了
      她们都是热烈,浓郁的红。
      需要眼泪浇灌。
      再没有白玫瑰为灰色眼睛的乌鸦歌唱了。
      他们都自由了,
      他们都逃脱了,
      他们都忘记了。
      乌鸦不再有灰色的双眼,他的双眼不再流出鲜血,去浇灌他最喜爱的白玫瑰。
      他不记得他的玫瑰了。
      白玫瑰呢?
      她早就不是乌鸦亲手照顾的白玫瑰啦。
      她成了这宇宙中的千千万万朵白玫瑰里的一个。
      她不记得她的乌鸦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是秋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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