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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故事的开始 他好像突然 ...

  •   故事的开始,是一个孩子,沉入了湖底。
      微甜的湖水灌入胸腔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
      就连身体下沉时被浮力托起,在水中摇摆的弧度都令人欣喜。
      水划过皮肤带起一阵颤栗,恍惚间似是看见溅起的水花落下,掀出一片涟漪。
      沉睡吧,
      沉睡吧。
      在湖底长眠。
      清醒时太过痛苦,
      就带着秘密连同生命沉入湖底。
      好了,
      好了,
      就让一切都这么结束吧
      旁观者啊,
      你是否好奇我的秘密
      来吧,
      来吧,
      在我将死之时,
      你来继承我的秘密吧
      嘘——
      悄悄的,
      我只告诉你哦,
      要替我守护好我的秘密呢,
      请轻轻俯下身,
      将你的耳朵贴在水面上,
      那你听好了,
      我要开始讲我的故事了——。
      故事的开始啊,
      那个落水的孩子被人救了上来。
      “西西,西西!”
      “西西!”
      “快醒醒啊西西!”
      一阵风吹过,我才猛然惊醒。
      梦里那种真实的沉溺感还未褪去,是风吹开了窗户,落进屋里,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
      我将头靠在朱红的窗沿边,看着雨砸在玻璃上。窗外的梧桐树叶子模糊了轮廓,隐隐约约看不太清了。
      院子里的灌木丛和草地在夜晚格外的绿,又刚刚被雨水冲刷过,泛着粼粼波光。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突然间脑中一闪而过什么,抓起花瓶里一支半枯的玫瑰,就用双手撑住窗沿,直接从窗边一跃,跳进了雨夜。
      风灌进袍子的一角,吹起一片湿润。
      草地上积满了水,踩上去湿湿软软的,你又是光着脚跳下去的,在地上滚了一圈衣服都湿透了,但那朵玫瑰仍被你护的好好的,一颗颗巨大的刺扎入手心,戳破血肉。草叶子痒痒的,一步走下去压倒半片,前边儿不远处就是一片灌木丛,旁边是高高的草丛,能将你整个人都藏进去。
      你就一步溅起一片水花,走向了高高的草丛,穿过灌木丛,裸露出的皮肤被刺划破了一片,渗出些血珠,很快就被雨水舔舐,雨珠混合着手中的血液,形成一道蜿蜒的溪流,顺着花的枝杆流淌。
      不多时便从家中来到一处白色的围栏前。
      我轻轻推动它,上边儿的铃铛也跟着轻轻晃动,响了两下,我在这等了一会儿,盯着远处一所红瓦白墙的房子,那房子已经很老了,围栏上爬满了青苔,四周的杂草吞没了一大片的白玫瑰,几株法国梧桐也是濒死之态,墙角满是泥泞,墙皮也开始脱落,瓦片半掉不掉,该是支撑不了它完成这场雨中的冒险了,我看着这一片破败的景象,又恍然想起什么,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推开围栏一个人侧身走了出去。
      我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穿过了花圃,丛林,爬上了一片山坡,山坡上只长着几棵孤零零的松树,但很旺盛,从这里向下望能看见我刚刚穿过的树林。
      以前你都是在这里度过你的大多数时光,看黄昏日落,看黎明初醒,看满天繁星,看烈日当空。
      天空亮了又暗,四季来了又去,如此往返。
      你就轻轻躺在草地上,闭着眼,感受雨水滴落在皮肤上,将伤口刺的微痛,风中飘来些橙花的香气。
      在这个寒意料峭的暮春的夜晚,我一人坐看山空,饮长风细雨,梦里春归。
      耳畔是阿帕忒[*1]送来的低语,停留在旅途中的橙花路过,我就随着这小小的花瓣飘啊飘,越过高山平地,跨过森林大海,向遥远的宇宙进发,我不知自己是否能走到光年之外,看见奇幻瑰丽的星球,自由的天空之上的一片片星云,该有多么美丽的色彩,可惜我不能去看见,也无法去看见了。
      如果时间滞留于此刻,那么总有一天,我会让痴心妄想的白日梦变成遥不可及的现实。
      可惜我的时间就如同残花败叶,黄昏也开始流逝。
      比起哀叹我更应该去做些什么,我这么告诉自己,我不能止步不前,我不能困在原地。
      停下休憩的人不应该是我。
      已经没有黑夜中为我奔跑了。
      不会有谁永远等待一个人的。
      所有的飞鸟都将死去。
      不必等暮色折断他们的羽翼。
      所有的玫瑰终会枯死。
      不必等寒冬融化他们的尖刺。

      我开始享受四周的一切,微风,泥土,青草,雨水;松木,矢车菊,三色堇…还有从风中溢出的橙花。
      胸腔里密密麻麻的快感堆积在一起,就要将我吞没,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轻松的,大脑昏昏沉沉的舒适感,我享受这种偶尔的不清醒,身体下坠时那无比美妙的感觉令我沉沦,甘愿深陷其中。
      现在的我和身边的一切融为一体了,我们不分彼此。我无需担心任何事,任何令我烦恼,悲伤,欢喜的事。这一刻我谁也不是,就只是我。只是我自己而已。我的过往,未来,我的罪恶,善意,都不重要了,现在不会有谁去在意这些了。
      我拥抱这细雨迷蒙,祈求他能将我的双手洗净,指尖的血渍无法用悲悯清洗,谎言是我最好的面具,有人说我是天生的骗子,谎言家。好吧,也许他说的对,“连自己都能欺骗人”,这就是我啊……可此时我在雨夜温柔的注视下,竟说不出一句话,为自己辩解。
      我抬手看着指尖半枯的玫瑰,轻轻拢起她,一抹殷红衬得本就苍白的手几近透明,淡蓝的血管轻轻流动,几处细小的划痕渗出血丝,很快被雨水冲走,夜色下,这热烈的红几乎要将苍白脆弱的皮肤灼烧。花刺戳出的几个血洞不停流出血液,伴随着阵阵刺痛,染红了尖刺。
      我又匆匆起身,飞奔向家的方向,风吹起衣袍,将水滴带落,不多时我便停在那所红瓦白墙的老房子前,走进了院子。
      梧桐树上的秋千很旧了,颤颤巍巍的挂在枝干上,我走近那片杂草丛生的玫瑰,被几棵雪松围着,玫瑰已经几乎要死光了,活着的也不多,但都开得很好。
      一支白玫瑰被云朵压折了,砸在草地上格外显眼。
      我顾不及花枝上繁密的刺,轻轻俯下身,弯腰将她拉起,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潮湿的手帕,轻轻将花瓣上的泥土拭去,带着她走到一旁的法国梧桐下,将她还给花丛。
      “她不该在我手中开放。”
      “Rappelez-vous[和谐]monnom,MlleWhiteRose,c'estLiarRosiers.”
      [*2]
      注:
      1.[*阿帕忒(Apate)]希腊神话中欺骗的拟人化神,纽克斯的女儿,潘多拉宝盒中的邪恶精神之一,在罗马神话中对应福劳斯(Fraus)
      2.[*Rappelez-vous[和谐]monnom,MlleWhiteRose,c'estLiarRosiers.]
      法语,译为:请记住我的名字,白玫瑰小姐,我是莱尔.罗齐尔。
      3.[*Rosiers]法语,译为玫瑰丛。
      4.[*Liar]英语,译为说谎者,骗子。
      5.[*Liar.Rosiers]后文中也会称作Lira.Rosiers或Lyle.Rozier
      译为莱尔.罗齐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故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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