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墨心1324

9、朝廷之上的争吵

　　叭叭！
　　“柒玖，十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的敏锐，这样就发现孤了，真是厉害！”朱黎星拍着手，从黑暗之中走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与开心，如果不是那眼里的一片荒芜冰寂，还以为是一个亲友久别重逢的欣喜画面。
　　“陛下，柒玖行走于黑暗之中，要是不敏锐一点，怕是连自己怎么死得都不会知道。哦是了，陛下已经登基称帝三年了。”
　　柒玖这话无疑是在讽刺朱黎星身为皇帝不懂小人物的悲哀，最后那一句却是在说陛下当皇帝也不过三年，别再这里叨叨说教。
　　“哦，是嘛，能告诉孤，你是如何发现孤的，孤可相当自信孤的藏匿本事。”
　　“香味。我不用熏香，这房间里可没有这么名贵的熏香。”
　　“不过，陛下，您可真虚伪。早知道，我就不叫您出来了。”柒玖这话也只是开玩笑，她知道就算没有她开口，朱黎星都会自己暴露出来，大概，他是想要她的一个解释？
　　“虚伪嘛？孤可没有孤的柒玖姐姐虚伪，你说是吧，柒玖姐姐。”朱黎星脸上的笑容一敛，与眼中的神色一般无二。
　　柒玖望着朱黎星的神色，心里竟有一种逃避的心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朱黎星那平静的目光和态度，她感受到像是大海平面，海上无事，海下波涛汹涌。
　　柒玖沉默片刻，“如今两清了。”
　　她是说曾经算计了你，如今你算计了回来，从此谁也不欠谁，再见依旧刀剑相向，生死仇敌。
　　朱黎星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泛着冷笑，说出的话却是让柒玖不由诧异，“好啊。”
　　答应了？这就答应了？
　　是该说，不愧都是当皇帝的人，不管曾经如何，现在都是这样的无情冷漠，功利算计。如此想来，我的确不应该抱有想法，不管是他的身份还是我的身份，都不合适，也不该。
　　就这样沉默着，柒玖都觉得朱黎星那目光越来越锋锐，她都觉得肌肤生疼，就在这个时候，朱黎星淡淡道：“好了，天色已晚，孤也就不留在这里打扰柒玖姐姐的休息了。”
　　在柒玖惊诧的目光里，朱黎星转身就准备离开，而且，他的称呼让她感到在意。
　　“对了，孤希望柒玖姐姐能够平安的回到蛮魔国，这样，才能收到孤为你准备的礼物。一定一定要活着啊，柒玖姐姐，呵呵......”朱黎星临走之前，笑着说道。
　　如果光是听这话，那可能会觉得那礼物是一个好的，可朱黎星那语气以及当前的局势，朱黎星这一番话，无疑是在诉说柒玖在回蛮魔国的途中九死一生，回到蛮魔国之后，更是会面临朱黎星的亡命算计。朱黎星最后的那莫名让人心寒的笑声，无疑是肯定了柒玖这一猜测。
　　“皇上，对不起啊......小殿下”，柒玖收敛起脸上的神色，仰头望着繁星，心绪逐渐平静，嘴里呢喃着，至于最后的称呼却是没有说出来，而是在心底弥漫开来。
　　正走在锦绣宫大花园的朱黎星若有所感，遥望柒玖所在房间，脸上的冰冷融化开来，眼里也出现了一抹暖意，“这个世界啊，太残忍了......等等孤，再过一段时间，孤会斩.....”
　　朱黎星原本就细微如蚊蝇的声音随着风声的呼啸更是一点也听不了了。
　　偌大的锦绣宫人少的可怜，侍卫宫女影卫一路上都没有怎么看见，不是他们擅离职守，而是因为时局和特殊原因，朱黎星命令他们在黄昏用膳之后都离开锦绣宫，大部分都只能在锦绣宫前部分候着，就连白日里，没有命令或者危机情况，他们也只能在固定的区域待着。
　　玲珑阁外，守夜的两位宫女小声的对着朱黎星行礼，刚要出声就被朱黎星制止了，还微微颔首示意起身，对着某处阴影挥了挥手，那里是影卫藏身之地，他这是在示意他们不必出来。
　　随后，朱黎星就指示两宫女来到外边走廊，“皇后如何了？睡了？”
　　尽管朱黎星已经压低了声音，但在这寂静的环境里，三步之外的两宫女依旧能够听见。
　　两个宫女都是苏锦绣信任的，如若不然，在这特殊的锦绣宫里也不会被安排来守夜了，她们分别是春兰与秋菊。
　　春兰垂首回应道：“回陛下，娘娘用膳之后就沐浴就寝了。”
　　春兰顿了顿，接着说道：“陛下，今日，娘娘将奴婢等人都赶出来了，陛下，奴婢斗胆揣测，娘娘这是有心事......”
　　“嗯，你的确是胆子大。”朱黎星语气冰冷却不刺骨，显然这话也只是说笑，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怪罪的意思。
　　“哭？女人还真是麻烦，这有什么好哭......你们也不用担心，她这样是好的，情绪发泄出来总是比堆积在心里压着好。”
　　春兰与秋菊听到朱黎星这话，不敢有异样，心里却是在吐槽陛下明明关心娘娘，却是非要这样说，这不是没事找不痛快，只是苦了娘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陛下的心才能够打开。
　　要是苏锦绣听见这两人的心声，铁定要戳着两傻丫头的脑袋骂她们真是太蠢了，怎么能够这样轻易的相信了，以后没有她护着，要是出了宫，怕不是被人三言两语就给骗个精光，甚至是被骗进了青楼，丢了财也丢了人。
　　“你们的娘娘最近可能会有异常，到时候能劝说阻止就劝说阻止，不能就来找孤。”朱黎星看着春兰和秋菊的小动作，嘴角闪过一抹莫名的笑容。
　　朱黎星再得到答案之后，也没有再进玲珑阁，径直离开，他的事还有很多，不出意外，蛮魔国国主明日会同意拿钱赎人，但朱黎星能不能拿到钱，这可就说不准了。
　　而且，那个时候，诸多目光都会转移到这里，不是想要劫财的，就是想要劫人或者说不想心魔这些人活着回到蛮魔国。
　　毕竟，在一些人看来，蛮魔国或者星耀国一方强大而吞并成长，不如两个国家两败俱伤，就此衰败没落。
　　天空还是变得明亮，帝都这座繁华的地方也开始焕发生机，从稀稀落落的声音逐渐变成了熙熙攘攘。
　　“皇上驾到。”金銮殿百官听见这话，皆是面色肃然，跪拜行礼，整个流程走完。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公公尖锐纤细的声音再次响彻金銮殿。
　　百官们垂首静默，六部众人那样的大人物没有事，才能轮到他们插话。
　　兵部尚书程明望了一眼独孤睿，见其静默如平平无奇的老头，与昨日的亲切和蔼大不相同，眉头一蔟，站了出来，拱手行礼，恭敬道：“启禀陛下，臣有奏。”
　　“程爱卿，有何事？”朱黎星冷着脸，眼里没有波动，像是对于程明站出来没有感到意外，不知道提前商量好，还是因为他一直就是这样。
　　“陛下，昨日蛮魔国使用卑鄙无耻的手段，妄图刺杀陛下，刺客罪该万死，当时推至当众斩首，以镇宵小，增我星耀国上下士气。”程明小心的观察朱黎星的神色，发现没有变化，心里长吁一口气。
　　看来陛下没有因为安亲王的事就升起怀疑，不过，是这样，也证明了陛下的恐怖。
　　朱黎星闻言，目光在程明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就移开了，尽管心里有想法了，嘴上却是没有否认也没有答应，反而对着下面众官发问，“众爱卿对此有何想法？也如程爱卿这般赞成孤斩首示威？”
　　百官还记得昨日在安亲王府邸出来时，程明等人所说的，个个都是缄默不语，心想的是，他们都是小虾米，这样的大事，还是个高的去解决，他们跟随大流，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不图立大功，但求无过。
　　户部尚书吴辉顶着大肚子，颇有怒气，一蹦一蹦，看着颇为滑稽，“陛下，臣有不同意见。”
　　朱黎星深邃的目光落在了吴辉身上，示意他诉说。
　　“臣不敢说。”
　　“嗯，孤明白你的意思。这事本就是集思广益，孤许你无罪，爱卿可大胆放心说出你的想法意见。”
　　“谢陛下厚恩”，吴辉谢过之后，当即就将火力对准了程明，“程大人，你身为兵部尚书，想来应该知道打仗是要花钱的，有句话说的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程大人提议杀掉心魔刺客是何意，是想掀起与蛮魔国大战？”
　　程明冷哼一声，“吴大人，蛮魔国都如此对陛下，不示威一番，蛮魔国还以为我等怕了，以后会更加的过分，我等到时候还继续容忍？而且，要是不处理刺客，这让国民如何看我们？这是让全天下人都来嗤笑我们星耀国是懦夫？”
　　谁说武将一系都是莽汉的？
　　这程明说的话就相当有技巧，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先抬出朱黎星，说明心魔刺客是冒犯了陛下，他才提出斩首刺客。接着阐明了不示威之后会造成的影响与后果，最后更是用全天下来压迫吴辉。
　　只是吴辉也不是好惹的，当即就大骂，“臣也为陛下遭刺杀感到愤怒，但是，程大人倒是不怕，有道是家中有粮，内心不慌。可是朝廷呢？程大人怕是不知道吧？要是蛮魔国大军进犯，可是需要大量的钱银，到时候程大人有那个粮草为边境将士保证后勤？”
　　吴辉的嘴皮子也是厉害，先是告罪，表明自己的立场，同样阐明了自己反对的理由，更是为程明挖出了一个坑。
　　朱黎星笔直的坐在上方，目光平静的俯视，高贵优雅，却如同一个看客，对此没有丝毫的插手。甚至对于吴辉这样说话，间接泄露朝廷国库情况也没有在意。
　　当然，吴辉身为户部尚书与程明争论粮草没有错，说国库没钱不足打仗也没有错，只是这样的没有错，那是指在国内没有那么多的奸细与叛国者。
　　程明闻言，瞬间沉默了，不敢接这话，是巨坑。
　　说赞同吧，自己就是陷边境将士与星耀国于现今，更是要从府邸里拿出大量钱银，拿太多了还不好，这不是明摆着贪污纳垢了？
　　说不赞同吧，他那一系的人会觉得他愚蠢固执，估计要投身别人，别说以前的恩惠，在这样混乱的局势里，人的生命本质都是求生，他程明都是这样，还怎么要求别人。
　　而且，陛下的态度也是也一个问题，大概是不会同意大战的，继续固执，他可能会失去信任，这就可怕了，会被怀疑是蛮魔国奸细或者叛国者。
　　程明目光流转，最后落在了一直装透明的独孤睿的身上，不知是处于何种想法，将独孤睿拉下水，“陛下，臣觉得这事关重大，光是我与吴大人相争论，这样不好。”
　　这话一出，程大人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吴大人竟是也沉默了，没有继续追着，而是静等，像是也在等着其他人站出来。
　　众臣心里都闪过各种想法，最多的就是程明与吴辉在故意做戏，是想将众人拉下水！
　　朱黎星似乎也来了兴趣，扫了眼众臣，嘴角微不可查的上浮了一个弧度，“哦？程爱卿直说无妨。”
　　“臣在想，丞相泰然站在一边，想来是胸有成竹，陛下可问问丞相。”
　　这话一出，金銮殿顿时安静了下来，连细碎的说话声都没有了。
　　百官不由吞咽唾液，这是程大人在算计丞相大人？外有恶虎，内里应该团结一致啊！
　　当然，这也只是忠义之士的心里想法，人生百态，莫过于此时百官的神色了。
　　尤其是六部众人，其中有不少人脸色都变化了。
　　昨日才去请教今后的路，今日就将丞相推出来拱火，这......难道程明是蛮魔国的走狗？
　　不应该啊，兵部尚书已经是位高权重了，投靠蛮魔国有什么好处？要知道，在星耀国，程明能够作为陛下的刀锋，在蛮魔国，别说能不能做刀了，就是这刀不被毁了都大呼庆幸。
　　“丞相，程爱卿说您有想法，既然有，何不给孤说道一二，以解燃眉之急。”朱黎星可没给他们乱想的时间，直接点名。
　　独孤睿感受着众人的目光，微微转首望了眼程明，那充满智慧与阅历的目光，竟然让程明心底发毛，升起一抹后悔。
　　独孤睿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以为，这些心魔刺客虽罪该万死，今日却是不能够杀，而是交予蛮魔国国主，让其拿钱赎人，以缓解国库空虚危机。”
　　这话一出，百官不由暗吸一口冷气，这样的谋划，他们不是没有想到，只是自己不敢说，就连吴大人之前也只是隐晦的提意见却是敢明说。因为陛下的意思没有明朗，他们要是敢说，倒时候一个通敌卖国的罪名打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果然，吴辉沉默是有原因，独孤睿不愧是丞相，是陛下的外公，底气就是足。
　　“至于我星耀国威严，陛下能够擒获心魔刺客一次，也能有第二次，第三次，神秘一旦被打破，那将化为平凡。”
　　“我星耀国与蛮魔国之间一直处于备战状态，削弱他们的钱银来增强己身，相比于区区威严，拿到实处的利益才是真。”
　　“而且，护送那些心魔刺客的路上，天灾人祸，这可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只能是他们运气不好。”独孤睿语气平淡，像是在诉说一个事实，不接受反驳。
　　百官里，有人赞同的点头，有人慨叹独孤睿大智慧，有人觉得这太过阴险，有人不以为然，是没有明白这话的深意。
　　独孤睿这是想说，拿到钱再派人去杀这些心魔刺客断蛮魔国一臂，至于怎么杀？
　　这些心魔刺客可定要先留下制服手段，例如下药或者重伤让其不能独自行动，蛮魔国来接应就要安排大量人手，到手派过去的杀手，专门对着那些不能动的人杀......啧啧，毒计，蛮魔国吃了这样一个亏，也不好张扬和大军来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