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墨心1324

10、难以琢磨

　　“丞相这话，甚合孤心意。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向蛮魔国拿到钱之后，送他们一个天灾人祸。”朱黎星嘴角浮现一抹笑容，没有温暖，让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独孤睿，六部众人，百官之中城府深沉者皆是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脑海里，各种想法不停的闪现。
　　陛下傻吗？要是在心魔刺客没有布局刺杀陛下，要是没有经历安亲王算计，要是没有去往丞相府，他们可能会这样想，但是现在知道陛下算计无双。平日没有注意，就所见的冷漠双眸，冰山一角的城府，都觉得胆寒。
　　如此，他们更倾向于陛下心中有什么算计。
　　可，陛下心中究竟有何种算计，完全看不懂？
　　这种事情，我等说了问题不大，可是陛下说......不怕在史书上留下污名？不怕在朝廷之上的奸细和叛国者将此事告诉蛮魔国，或者向全天下广而告之，打击星耀国上下的士气？
　　难道陛下这是在钓鱼，这就是洒下的鱼饵，等待妖魔鬼怪跳出来？
　　这让原本还有一些重臣准备借用一些事情来试探一下的心思，就此打消了，就怕被算计了，还一点由头都没有看出来，少说少错。
　　独孤睿垂首，遮掩着皱着的眉头与眼里的思索，他也没有想明白朱黎星的打算，这话说了有何意？还是单纯的想多了？
　　“诸位爱卿，可还有事启奏？”朱黎星对众臣的疑惑似根本就没有发现，也似察觉了，这话是用来岔开话题的。
　　“陛下，臣有事启奏。”
　　“丞相请说。”
　　“陛下，今日，臣来上早朝之时，在街闻言小贩走商在讨论陛下昨日被行刺之事，越演越烈，臣怕到时候谣言越传越凶，到时陛下不得不站出来澄清谣言，如果背后的指使人是蛮魔国，臣想到时候心魔刺客必不会放过这一次刺杀！”
　　“倘若到时心魔刺客来一个以众百姓相要挟陛下，到时陛下必会陷入两难境地，臣以为陛下此时应当早做准备。”独孤睿满是沟壑的脸上全是肃穆，沉声说道。
　　“而且，陛下，百姓之中还在流传着关于公主殿下不利的流言......”独孤睿没有将话给说完，但是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不由暗自佩服独孤睿的大胆，这样话都敢说。
　　毕竟陛下将公主殿下禁令在府邸，而且就连他们这些大臣都不知道公主府在哪里，不管陛下是因为保护公主殿下还是觊觎公主殿下，这......都太不正常了。
　　随着独孤睿的话音落下，坐在上方的朱黎星，脸上的线条硬朗了起来，整个金銮殿的温度似下降了三分，多了一份肃穆。
　　“蛮魔国？呵呵。”
　　众人垂首听到朱黎星的笑声，心里既是胆寒也是好奇，“丞相，你说散布这些谣言的会是蛮魔国吗？”
　　独孤睿闻言，心里莫名一恍，有种被凶兽盯着的感觉，身体僵硬，冷汗自出，“臣，请陛下恕罪，臣不知。”
　　尽管如此，独孤睿这个老狐狸，依旧能将负面情况压下，言语之间没有丝毫的异样。
　　“孤又不是蛮横不讲理之人，这事如果不是丞相提出，孤可能会就此中计，到时候性命堪忧，应当感谢丞相才是。”
　　“这样吧，这件事关系重大，交由其他人来处理，孤不甚放心，不如丞相你来查明散布谣言的源头，将准备算计孤与公主的幕后之人抓出来。”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朱黎星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独孤睿，而是望着百官，显然是不给独孤睿半点推脱拒绝的余地。
　　“臣不敢，臣，领命。”独孤睿一丝不苟的应下这事，只是这样的行为是大多数百官的感觉，像是六部十二众及少部分人却是觉得不正常，他们觉得独孤睿有些不情愿？
　　陛下似乎发怒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星耀国变得这样深不可测，官场也越发的诡谲，不知同僚在谋划算计什么；不明陛下心思，惴惴不安；帝都氛围拔剑弩张，随时都可能掀起血腥杀戮。
　　“众爱卿可还有事启奏？”朱黎星像是没有发现独孤睿身体那一瞬的僵直，一如既往的冷漠。
　　如果不是昨日陛下遇刺，今日的早朝百官们绝对是走一个流程，因为大小事都已经通过奏折传递上去，只有那种有分歧的大事，才会放在金銮殿上百官众议。
　　所以之前百官对于程明和吴辉站出来说话都没觉得怪异，毕竟一个兵部尚书如果不‘关心’一下朱黎星陛下被刺之事，一个户部尚书不理会国库问题，那绝对是有问题，不是贪污无能就是奸细叛国，而如今的时局，有所异样，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后者。
　　“嗯，既然无事，众爱卿就散了吧。如今正是星耀国激流勇进的时候，望众爱卿皆是星耀国的肱骨之臣，为星耀国的辉煌而努力，且先做好本分之事。”
　　朱黎星这话是在敲打，也是在隐晦释放一个不是自己人就只能是敌人的信号，当然，这些勉励之下的深意都是留给真正聪明人的。
　　六部十二众，丞相以及一些重要百官之人皆是离开金銮殿之后就被公公请到了御书房，大部分人脸色如常，显然是对此早有预料。
　　“众爱卿认为孤应该向蛮魔国索要多少赎金才最为合适？”朱黎星一甩衣袍，语气随意，似乎就是在寻常见面之后的嘘寒问暖。
　　“嗯？众爱卿这是哑巴了？”对于众人的沉默，尽管朱黎星面色和语言上都没有表现出愤怒，说来也奇怪，众人却是感受到了怒火，心中一颤。
　　众人皆是左望望右瞧瞧，动作十分有默契，更有默契的是都没有出声，都是认为这事不好说。
　　赎金说多了，可能引发大战，最后可能是要被拉出来抵消怒火，这罪名，更是被钉在星耀国的耻辱柱上。说少了，这样也不好，这容易被怀疑成蛮魔国的奸细和叛国者。
　　这样的下场与前者相比，差不到哪里去，前者是自己死，后者是一家子陪葬。这种事还是交给专门的人去做吧，反正前面有个高的人顶着。
　　吴辉心中暗叹一声，随后上前躬身道：“回陛下，臣认为赎金收取六十六万两千两白银，按照当前一两黄金可换二十两白银来看，折合是三万三千一百两黄金。”
　　吴辉悄悄的看了眼朱黎星，发现没有什么异样，只能接着说道：“臣认为想蛮魔国索取这个赎金，是认为我星耀国近几年的税收大概是三百万两白银。想来蛮魔国与我星耀国相差不算太大，一个人以五百两来赎，比重新培养一个杀手少的多，心疼是会心疼，但是不至于伤筋动骨。”
　　朱黎星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脑袋微微一转，目光落在独孤睿的身上，“丞相，你认为吴爱卿所说的赎金如何？可有想法？”
　　朱黎星这可是在告诉独孤睿，要认真回答，不要想着敷衍了事。
　　众人见此，心中大震，某种不好的念头在心底彻底的扎根发芽，陛下连自己的亲外公都在怀疑！
　　还是那句话，如今的时局不可能也不被允许发生君臣之间的戏言，如果看见打趣的话，例如现在朱黎星对独孤睿所说，那就表明是在试探。
　　而且，就试探而言，往往是给你堆放在明面上的试探最为不好接，尤其是上位者是试探那人，这就更难了。
　　毕竟，上位者都告诉你，我在怀疑你，你想要洗清你的嫌疑，那好，就好好做事，将你的忠心拿给我看。
　　但这却是上位者的高明手段。之后，被试探者还想要活着，还有自己的目的，那么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安分守己，奋力表现，甚至断臂求生。
　　独孤睿一脸平静，像是没有看懂这背后的深意，躬身说道：“回陛下，臣以为吴大人给出的建议相当的好。不过，还能够优化一下，可以将心魔组织中的小头领以及恶鬼者，恶虎者区分开来。”
　　“小头领的话，就加个十两，中层领导者加上百两，恶鬼与恶虎两人翻倍，直接千两每人。这样是预防蛮魔国国主心疼银钱，放弃一部分。”
　　这样做为什么不会让蛮魔国放弃一些人？
　　简单的说就是因为换寡而患不均，价格的区分，若有人未被赎走，心里会不平衡，到时候星耀国出来放走他们也好，还是蛊惑也好，都会十分的容易。
　　而且这样做，更是能够让心魔内部升起兔死狐悲之感，对上位者的不信任，进而影响忠诚度，以及敷衍任务。
　　“哈哈，丞相真是厉害，阴谋算计手到擒来。哦抱歉，孤好像用错词了，应该夸赞丞相神机妙算才是，孤这是太高兴了，丞相可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朱黎星就是差别对待，如今听了丞相的话，眉眼带笑，扶手开怀，与之前吴辉说完时判若两人。
　　不过，下一刻，朱黎星的一切神色皆是消失，望着程明，吩咐道：“程大人，此次擒获的心魔小头领等人的数量之后将其告知吴爱卿，统计完后呈上奏折给孤。”
　　朱黎星见两人回应之后，接着没有继续当看客，像是腻歪了，也像是达到了目的，而是直接吩咐道：“刘爱卿，如今是三月初，星耀国东部的水患问题不可有失，孤想听到好消息。”
　　“程爱卿，将押送心魔刺客以及接收赎金的人员名单，半月之内整理出来交给孤。”
　　“黄爱卿，今年五月二十日的科考，早做章程，孤会亲自来审阅视察。”
　　相比于朱黎星对其他人的面无表情，对颜大人多了一分温和，“颜爱卿，六月二十六日，孤会公主庆生，尔等早日准备，到时的寿宴若出问题，孤饶不了你。”
　　“尔等若有拿不定主意可进宫见孤。”朱黎星目光深邃，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众人。
　　独孤睿在一边垂首而立，心里却是波涛汹涌，“我这好外孙，真是让人难以捉摸，之前还以为看穿了他，今日却是......朱黎洁，究竟是不是你朱黎星的软肋所在呢？还有那些话......是已经察觉了我的算计，这是敲打？”
　　“还是说，这都是在演戏？时而不理智，时而算计惊人，都只是伪装出来的？”
　　“只是希望今日，朱黎星表现出来的种种都是皇室之人幕后指点，不然，今生我怕是难以翻身了，甚至被察觉出来，不得善终啊。”
　　“不过，六部里面确实不干净，只是藏的太深，程明，吴辉，黄大安......看不清理不出，六部这些人都有嫌疑啊。”
　　独孤睿的脑海里实在是有太多的疑问了，可这些话却是不能够说出来，只能自己一个人捉摸。他的目光一抬，落在了朱黎星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发现朱黎星似乎也在看他？
　　与星耀国这边表面的风平浪静，蛮魔国朝上可是热闹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