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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猜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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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何等大逆不道,安亲王怎么敢?
兵部尚书程大人,户部尚书吴大人这些重级大臣面面相觑,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眼里那些震惊疑惑却是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怎么回事?安亲王是看着陛下没有事,所以才认栽将我们放走?可,安亲王之前那些话是何意?
就算我们几个不说,在场这么多人会没人传出去几句?其他不说,就那些奸细和叛国者绝对不会放过这拱火的好机会。
除非安亲王不在意那些流言,难道是要直接宣战了?也不对,如今这个局面,与陛下开战只会便宜蛮魔国,安亲王不是莽撞的人。
莫非,安亲王将我等留在这里是另有深意?
等等,这样一想,安亲王是陛下的人?我等被留在这里,一是为了不让奸细叛国者去告密,二是先清理外部刺客,后准备清理内部毒虫?
几位重臣越想越觉得有这可能性,不约而同与其他人对视一眼,多年默契让他们明白对方也想到了这点,而且也没有想明白其中缘由,思绪都没有理清楚。
乱,真是太乱了!
内堂里的众人都没有动,如今如今局势,兵部的官员普遍比同级高上半级,兵部尚书也只能站出来,“王爷说的是,我家夫人就是一个醋坛子,这么久不见会生闷气的。”
程大人直接顺着安亲王的话,将事情定死,“在下就先行离开,来日再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随着程大人的话音落下,其他人根据官阶也逐一诉说缘由,告罪离开。
安亲王捏着一糕点,似乎要瞧出花来,那一抹似笑非笑却是让众大臣芒刺在背,一刻也不敢停留,跟在程大人等六部重臣身后,径直离开安亲王府。
“程大人,你说安亲王这是何意?难不成我等都被陛下......”
一个留着小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凑到程大人身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说出这样一番话,他可以说,但程大人不能接,“宁大人,慎言。”
看着程大人面露愤怒,一个面向和蔼的老人走出来,“宁大人,你位居兵部侍郎,说这话,你对的起陛下予你的信任?”
“而且,宁大人,如今帝都这个局面颇为诡谲,我等应当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才是,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等今日或许位极权重,但明日,呵呃,什么都不是。到时候,宁大人你坐上了兵部尚书之位又如何?根本没有意义!”
这让人看着就觉得亲切的老人是刑部尚书,薛大人。
“薛大人说的在理,我等还是商量一下如何面对陛下,如今这个局面,我等可是两边都不讨好。”这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俏的中年大叔刘大人,他身居工部尚书之位。
“不过,之前宁大人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只却都是推测,做不得数,我等如今需要一个底,以避免一脚失足万丈深渊之险,诸位想来如何?”
六部之中还没有说话的,就只有长相平平无奇的礼部尚书颜大人以及顶着一大饼麻子脸的吏部尚书黄大人,而说这话的是颜大人。
这话一出,六部尚书以及侍郎脚步皆是一顿,面色沉重,他们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不敢想象,也不敢从自己嘴里说出,怕祸从口出。
但如今有人挑明了,将最后一丝逃避地想法打消了。
“诸位,何需如此?有一句话说的妙,解铃还须系铃人。”随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黄大人,这个时候打破僵局,哂然一笑,小声道。
黄大人说完之后,快步走出,转身对着六部众人以及其余官员,拱了拱手,一副忧心模样,“各位同僚,今日发生这样大的事,在下心系家人,就先行离开回府,各位也尽快回府看看,路上还请小心。”
黄大人说完之后,就弹抖了一下衣袖,看都没有看自己派系的人或者自己的支持者,瞥了眼六部众人,带着侍卫离开了。
众臣对于黄大人前面的官面话没有感觉,但最后‘路上还请小心’一句却皆是一凛,话里言说了未知危机,现在还不到他们庆幸的时候。也是,他们不过是从安亲王这个狼窝出来,可前方未必没有饿虎窥视。
六部尚书与侍郎面容沉静,一副思考如何度过危机的模样,心里却是不约而同的呵斥:黄大安这个老狐狸,这么快就注意到宰相大人,还要瞒着其他人,平日里看着憨厚老实人一个,如今却是狠心果断,自己派系的人都能舍弃,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
不过也对,不是谁都有资格去拜访宰相大人的,而且人多了的确不好,太过危险。就连我们之中或许都有奸细和叛国者,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这样想着,六部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打量对方,思索其中有没有奸细叛国者。不过,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此时不是想这个时候,还是先将其他人打发回府,他们去找宰相大人探一个底。
六部众人给兵部尚书程大人递了一个眼神,能者多劳。
“诸位同僚,别看如今我们安然无恙,实则无根之萍,安亲王不怀好意,蛮魔国刺客虎视眈眈,现今陛下对我们抱有戒心。”
“在下建议,我等应该早些回府待着闭门谢客,一来,为向陛下表明我等忠心。二来,为远离旋涡,这种事情我等不能掺和进去,也不敢掺和进去。三来,为我等性命之忧,心魔刺客在陛下手里折戟沉沙,那些漏网之鱼未必不会恼羞成怒拿我等泄愤报复。”
程大人一脸严肃的望着众人,带着些许蛊惑,劝说百官,有理有据,如果没有之前黄大安的话,六部众人估计都要听信程大人的建议。
毕竟,最厉害的谎言就是九真一假,而程大人的推测,众人心里之前也或多或少有一些底,也明白此时回府两耳不闻窗外事,是最好的做法。
众人也没有多想,坚定了回府闭门不出的心思,认同感满满,毕竟连位极重臣的程大人都是这样想的,与自己不谋而合,那又怎么可能有错?
一想这,众人心里就更加感激程大人,满脸笑容的承了这个人情,心想程大人不愧是星耀国肱骨大臣,这样为众人着想的行为就让人自愧不如。
六部众臣站在一边不说话,神色也无异常,心里却在骂着程大人是千年老狐狸,百官这是典型的被卖了还高兴并感激,帮着数钱。
这倒不是说程大人等人比其他百官聪明,而是程大人等人位极重臣,所能接收到的信息和内幕比百官多得多,能够想到和谋算的事情自然更多也更深。
程大人瞥了眼六部众人,与黄大人一般,先一步离开。之后六部众人皆是不约而同与自己派系的人打招呼之后离开,过程顺利无比,也没人站出来质疑。
毕竟之前在安亲王府被安亲王一系列的行为震撼到了,刚刚又被程大人一番恐吓,根本没有心思往更深层次去分析,此时就想回府躲起来,要不是六部这些大臣还没有离开,百官,们早就让侍卫带着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宰相府所在的位置是东北方向,靠近皇宫。
六部众人,尚书侍郎共计十二人,都是带着侍卫独自离开,如果有人对他们所走的路线进行沙盘,却是可以知道,他们会汇集在一起,而汇集地就是宰相府!
也幸亏这十二人是分开走,他们神色各异。例如最先离开的吏部尚书黄大人,之前沉默寡言,此时脸上却是堆满笑容,笑得比大肚子吴大人还像弥勒佛。
兵部尚书程大人这边,一脸沉色,目光晦暗不明,衣袖中的手不知为何紧了松,松了紧;面像平平无奇的礼部尚书颜大人一副沉思状,模样有些痴傻,与他的身份严重不符;刑部尚书薛大人,则是和蔼老人变成了凶戾孤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意;户部尚书吴大人,笑口也收敛起来,脸色沉重,眼神凛冽,就像出鞘刀锋,尤其是那握着腰侧护身长刀的时候,与之前的弥勒佛样截然不同;六部侍郎也是与往常或者说与在安亲王府里的表现有巨大反差,唯一显得正常,则是工部尚书刘大人,但也与之前的沉默寡言有些差异,此时,他更冷。
锦绣宫,皇后的寝宫,据说因为皇后娘娘喜爱花,皇上为此将锦绣宫建成了皇宫里最大的宫殿,里面有一个大花园,载种着万紫千红。
而此时锦绣宫前院一片繁忙,到处都是人影在走动。
在锦绣宫深处大花园,一座观雨亭里,“陛下,妹妹的伤势已经无大碍,御医说今日黄昏,妹妹便会醒来。”说话的人正是当今皇后,苏锦绣。
她的脸丰腴而不肥腻,脸颊上带着蜜桃般的红润,两弯细月般的娥眉恭顺地垂着,长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若两柄羽扇,目光带着温柔,一眼望去,就能让人沉醉。
双耳此时如日初时刻的云朵,抹上淡淡地红润,随着步伐而动摇的耳坠,甚似引人注目;鼻子像用白玉雕出来的,闪着暖玉般的光芒,樱桃一样的嘴唇含笑一般地抿着,女子似水温婉娟秀,称得上人间少有的美色。
“锦绣,如何?”朱黎星头自顾自得忙自己的事,苏锦绣的出现没有引起他内心的丝毫波澜,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
苏锦绣与朱黎星似乎有着难言的默契,“陛下,都已安排妥当,平日里臣妾对其都是信任有加,如今安排过去,不会怀疑的。”
苏锦绣微微黔首,视线落在朱黎星身上,美目里流传着难言的温柔和心疼,转瞬间,眼里的感情似乎变了,特别的复杂,有崇拜,恨意,爱意,惭愧,自愧不如......七彩斑斓,难以说尽,却有在下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好。”
“锦绣,站着不累?来,过来坐。小网收了,也在大网里放下鱼饵,剩下的只能慢慢来。”
朱黎星放下了手里的情报,抬首望着苏锦绣,嘴角噙着笑,脸部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此时的朱黎星不似星耀国高高在上的无情帝皇,而是一个普通的邻家大哥哥,温润阳光。
苏锦绣依言坐了过去,视线落在了情报上,宛若伸长脖子的天鹅,随即小脸浮现一抹惊讶,“陛下,恶魔拾叁逃走了?”
“意料之中。心魔三大恶者,恶鬼者柒玖,条件允许下能够模仿任何人,包括声音、动作、语气,甚至性别都可以模仿,之后对任务目标进行暗杀,因此有千变万化之称。”
“恶虎者贰肆,血腥残暴,收集到的情报里显示他是因为小时候被父母遗弃,流浪时凭借天生神力和远超同龄人的身体,生活艰苦但还算过得去。”
“只是有一次,因为他的善良,让他被抓到了蛮魔国进行培养杀戮刺客的地方。之后大概也能想到,他现在就不再相信任何人,手段血腥,性格暴戾,非人性格也疑是在那里养成的。”
“至于最后的恶魔者拾叁。这个人,孤也没有看透,如果不考虑其蛮魔国心魔三恶者之一的身份,此人亦正亦邪。但来历却十分的神秘,至今都没有查到关于拾叁的重要资料,或者说,已经查到了,但是无法确认,到现在影卫连拾叁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甚清楚。”
“至于为什么说拾叁阴邪毒谋,是因为这人没有任何底线,只求结果不管过程。六年前的瘟疫,浮尸百里,那里至今还荒无人烟。那一次就是拾叁引发的,为的就是分散支援边境的力量。”
“这人十分的谨慎,从不自己亲身涉险,要是出现了计划之外的点点意外,都会迅速撤离远遁,这次针对孤的布局,拾叁带人来皇宫,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现身过。”
“而且,”朱黎星说着说着,笑容就收敛起来,眼里流转着莫名色彩,不着痕迹打量苏锦绣,“影子他们怀疑恶魔拾叁就是那神出鬼没的心魔首领,恶首。”
苏锦绣闻言,不由一惊,登时站了起来,白皙的手指身侧,揪着衣角,“不会吧?这怎么可能?不是真的!”
“陛下,对不起,是臣妾失言了。只是,臣妾觉得这样的猜测太过大胆,也太过震撼。毕竟,外界一直说着心魔有三大恶者一首领。”苏锦绣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反应这样大,当即坐了下来,柔声道歉解释道。
朱黎星凝视苏锦绣几个呼吸,气氛才松缓下来,“锦绣,你不必道歉,不管如何,该是对不起的都是孤。你也不用担心孤会对你做什么,你安心在锦绣宫待着便是。”
语言虽是表示温柔与爱意,但那语气冰冷无情却表明这不是字面意思这样。朱黎星威严自发,苏锦绣低垂着脑袋,战栗无言。
说完,朱黎星就起身离开了观雨亭。
朱黎星先是在大花园里转悠了一阵,之后朝着锦绣宫深处一间书房走去,那里有一间密室,影子此时就在哪里等着他。
“锦绣啊锦绣,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不然,孤可是......孤可是不想做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在离开大花园的时候,朱黎星朝着观雨亭方向,注视了一瞬,眼底浮现复杂而晦暗之色,脸上也略过一抹担忧。
只是之后,那一切都像是错觉,朱黎星依旧是那个冷漠无情到让人战栗的星耀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