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三株树遗梦（上） 那我以后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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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衡这几日过的并没有南寻想象的那么安稳，他甚至开始后悔招惹南寻来赤水的这个决定。
南寻不知道的是，这其实并非是他们第一次来赤水 。
在白衡四万岁时，他曾带着彼时还被锁在他梦里的丫来过这儿。
那时的赤水还有朱厌兽坐镇，三株树也就端端正正的挺立在赤水近旁，下首的厌火也没什么异样。
后来他曾听得朱厌兽被收服为魔界所用，赤水没了看守，故而他觉着此行很是有保障。
可十二万年后旧地重游他才发现此处并非他想的那般，如今厌火吞了大半个赤水，从前三株树挺立过的地方早已被烧的焦黑。
正当他捻决打算向南斗传书此地异样时，面前竟倏的生出了一株金叶树，树根分做三条子枝快速蔓延开来，他转头看南寻时便看到她正缓缓向三株树伸出了手，还没来得及说一个不字三株树就跟着闪出了金光瞬时将她吸了进去。
白衡飞身上前只是扑了个空。
勉力稳住心神，强制自己不去想方才他是如何再一次失去他的团子的。
如今能救她的，只有他一个。
他运功发动起双生玉丸，随着玉丸的胀大，三株树也逐渐发力阻滞玉丸追及朔玉气泽。
一人一树生生斗了五十七日的法，难得赶上一日狂风大作，让白衡钻了三株树的空子。
用苍凌剑断了它的一条根，占得先机后立刻用玉丸开起传送阵，这才得以找回南寻。
彼时的南寻还在另一重幻境间安心钻营经商之道，而白衡身处的地方是一处红土坡，除了天上的一轮朔月和地上静静躺着的南寻外再无他物。
他本就心急如焚，在探得她曾被剥下全身魔息时，他的眸子渐渐变成了殷血的赤红。
仿佛下一瞬就要堕仙成魔。
随着南寻的一声呓语，他还是立刻冷静了下来。
白衡在红土坡上又待了十余日，因着这处幻境里只有一只亘古不变的朔月，只能凭空用双生玉丸做了个日咎，靠它来掐算时辰。
每运功成息六个时辰就要给自己吃一粒水白，再剜出半盅自己的心头血喂南寻饮下。
普通凤凰的半盅心头血可抵千年修为，更何况是白衡这种活了十六万年的老凤凰，效用可以万计。
但因为白衡是仙，而南寻修的是魔道，所以这心头血在南寻身上的效用并没有那么高。
但这是白衡唯一能用的法子，总好过空抱着她，一日日的挨过去。
终于，在喂了不知第几盅心头血后，他终于察觉到南寻的鸦睫在不时微微翕动。
“团子。”
声音带着不曾听过的喑哑，白衡一时愣正，又转而装作无事一般，揉了揉南寻头顶的软发。
南寻循声勉力抬起眼皮，才发觉眼前是个倒立的人，很是自然的在心底给他画了个大致样貌：
是个生了张俊朗面貌的男子，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很和谐，只是头上高高耸着个同他脸一般长的玉冠有些美中不足，还有就是脂粉扑得过多那张小脸白得都有些发灰了，算是个品味不强但长得很难得的粉面小生。
因失血过多而面色发灰的可怜凤凰仍将她的丫头拢在怀里，眼里是一汪深情，并没发觉自己已然被怀中人扣上了“粉面小生”的名号。
三株树法力无边，在南寻出上层幻境时封了她部分记忆，以至于如今南寻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刚刚出师，正卧病在床受人供养且意气风发的南寻上头。
但这事白衡并不知道。
南寻瞧着他的一汪深情，心里想的是：
“这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美男爬上了我二殿下的床？是个生面孔，如今我的威名已这样远播了吗？”
南寻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躺下，歪头细瞧着他薄薄的唇，不自觉的用小舌也舔了舔自个儿开裂的唇，却尝到了一丝腥甜味道。
南寻不记得自己在喝的各种苦药里有这么奇怪是味道，又蹙眉认真在唇上舔了几个来回。
“团子。”
白衡滚动喉咙，只觉着这个小家伙总能在不经意间要了他的命。
譬如现今在他怀里的这番旖旎风姿。
他压着被她惹出的火，将手背覆在她额上。
南寻收了小舌，狐疑的瞧着他。心想：“他在叫我吗？”
她挣扎着从他怀里坐起来看他，白衡也半蹲下来迁就着南寻。
“我？”
南寻指着自己的鼻子，嗓子哑的实在厉害，连一个我字都吐不清。
白衡愣了一下，随即捏住了她的胳膊，他察觉到了些许不对，或是关心则乱，他的手有些发抖。
南寻只觉着是因为这处山头的风大些，将他吹的冷了。
至于为何方才觉得自己在和爬床美男欢好，下一秒便和美男在山头上吹大风，她暂时没脑子想这么多。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南寻揉了揉自己的嗓子，虽说疼是疼了些，大致能将音发出来了，
“我叫南寻，魔族二殿下。”
生怕自己没说清楚，她还比了两个指头出来。
这句话倒是坐实了白衡的猜测，这处幻境吞了她的记忆，她不记得他了。
白衡：“好了，不要说话了，”
白衡失血很多，便在南寻面前装一装脆弱。
他暂时还不想听这些关于她身份的大实话。
南寻从善如流的噤了声，将后头的一堆诸如“师尊是魔尊，师兄是穷奇，名义上的坐骑是九婴兽，生辰是腊月初三记得给我包红包”的话也都咽进了肚子里。
白衡手一使力便将南寻重新揽进自己怀里，南寻的脑袋贴在他胸口上，她在怀里假意挣了挣，走个矜持的形式，便又舒坦的靠了回去。
毕竟不用自个儿用力撑着的感觉很不错，很舒坦，
“你是哪位啊？”
南寻懒懒发问，她听着他胸口传来的有规律的心跳声，意识跟着这些鼓点渐渐模糊。
“司命白衡。”
白衡一面顺着她落在腿上的青丝一面答道。
“司命啊……是掌管凡间人运的司命吗？”
南寻换了个姿势，为寻舒坦一手还搭上了白衡的肩。
“……是白衡。”
他不敢有其他动作，僵着背还不忘重新提点姓名。
八万年来他晓得一件事，司命或许什么人都能做，但白衡，这世上只他一个。
而且若非迫不得已，他并不想拿回这个星位。
南寻：“哦，白衡。”
即便这样驴头不对马嘴的答话二人也觉得稀松平常，白衡紧了紧怀里的人儿。
情景交叠，恍然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三万岁那年险些失去她的那次。
他也是像现在这样，抱着她生挨了整整三个月。
彼时的他想要的是丫头的自由。
如今的他想要的却是停滞。
只有他们二人，在这一方幻境中停驻，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不被任何人叨扰的活到地老天荒。
他活的太久，生活如同一口枯井，了无生趣。
但他的团子不行，她还小，她应该是鲜活的。
他不能这么自私。
“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过了须臾，白衡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这也是为何他晓得她叫小八，叫南寻，却还是依照从前的样子唤她团子。
每想到这些名字怕是魔尊起的，心口便如堵上一块石头般让他喘不过气。
“我的名字，自然是我自己起的。”
南寻眼皮沉的很，呢喃着答他的话，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白衡放在她头顶的手一颤，又继续顺起了她打结的头发，一派平和的继续问道：
“那，别人都怎么叫你的？”
南寻私心觉着这个枕头美男话忒多，嘴上却老老实实的继续答道：
“寻殿，小寻，小麻雀，都有。”
白衡一手撑起她的后脑替自己换了个姿势，为她做个更舒服的枕头，一手却悄悄覆在了她的腕上，为她度着真气。
南寻毫无察觉，依旧继续舒舒服服闭着眼睛。
“那我以后能叫你团子吗？”
白衡垂眸瞧着怀里的姑娘，嘴角含着丝狡黠。
他等了半晌，南寻没有动静。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说罢，他俯身轻轻在她额上落了一吻。
南寻自然答不上话，她早就去和周公嗑瓜子了。
过了三日，南寻才精力充沛的坐了起来。
相比南寻的面色红润，白衡就恍如是个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凡人，从头到脚都透着“时日不多”四个大字。
南寻也是盯着他的脸瞧了一炷香，才堪堪想起来这位枕头曾说过他是个神仙来着。
南寻：“大神仙……你还好吗？”
毕竟是给自己当了几日的枕头，受了他的照拂的，南寻自觉自己还是个难得有良心的魔，暂时便也不管仙魔有别的事了。
“是白衡。”
白衡少有的执着，稍稍抬起眼皮继续做着重点标注。
“啊，白衡，你……我们这是在哪儿啊。”
南寻这才发觉身处之处，抔起一捧黄土来迎风洒下，又凝了天边那轮圆月须臾，再转头看回白衡。
他方才坐在下风口，南寻方才扬起的红土正正好被他头上细细长长的白玉冠汲满。
南寻一时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又自觉有愧便起身用袖子给他蹭了蹭，却是给抹得更均匀了些。
白衡没什么洁癖，也不大在意这些东西，左右也没洒在他脸上污了他的俊脸。
“三株树化的幻境。”
他说着，伸手替她掸了掸袖子上的红土。
“你身上可还有什么不适？”
南寻看着白衡的一双幽眸，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的问话，忙红着脸起身，检查了胳膊腿儿的，才认真答道：
“都挺全活的，也没什么不舒服。”
白衡伸手在她脸颊的红霞上轻抚了一下，淡淡道：
“那我现在带你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三株树遗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