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盛长月（四） 醉了的白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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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后来我将他好好带了回来，什么也没干。
某人也当了十多天的哑巴，见我绕道走，活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
以至于黄二隔天贼兮兮的来问我，是不是在后山法办了白衡，吃干抹净后提起裤子又翻脸不认人。
……就算这事儿是真的，为什么吃亏的是他？？？
再后来，他终于能跟我保持友好的上下级关系，闲时顺便替我活络筋骨。
活络筋骨，字面意思，就是按摩，没别的见不得人的事。
有也是我心情好，开展单方面的昏君作为而已。
这种日子过的很舒坦，但北漠确实见不得我舒坦，在确定细作全死绝了后，我们终于来到兵戈相见的这一天。
我穿甲戴冑，里里外外结实耐打，最后由白衡亲手为我戴上一面护心镜。
我只露着两个眼睛在外头，朝他弯了弯眼角。
“放心，我马上就能回来。”
“我等你。”
我点了点头，转身抬步时，手掌又被一只大手握住。
回头，白衡眼尾染上的绯色灼了我的眸子。
“我等你。”他又说了一遍。
“……”
“好。”
我改变主意了。
这场仗打得很顺利，关山军大胜，连夺漠北三城，直逼漠北都城木桑。
就在将士们以为打下漠北近在眼前时，八百里加急的诏书也终于追上了我的马蹄。
这场大战最终以陛下多得了两位美人儿，国库多增了十座矿山为结果落幕，关山军则就地以黄沙厚土为界，搭建新的城防，戍守在雁山边城这处鸟不拉屎的地方。
虽然早能猜到，但真到了接旨的那一刻，这颗心还是冷了半分。
庆功宴上，篝火烧的旺极了，可被火照亮的这一张张脸却都不大欢乐，有些没骨气的兵还借着阴影偷偷抹泪。
“老大，你把我们也带走吧，咱们一起回上京和陛下讨说法去。”
“就是就是，咱们关山军那是常胜大军，为啥常胜？那就是因为心齐，都是过命的弟兄，都是自家兄弟，想拆咱？哪有这么容易！”
“是啊老大，咱关山军，那不还是得姓盛、”
“住口！”一盏酒樽“砰”得一声砸碎在放话的小兵面前，全场瞬时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篝火在正中安静的蹦着火星子。
“猫尿喝多了？嘴上把门的都没了？要不要老子帮你们醒醒？啊？”
白衡坐在我下首，只是低头静静饮着酒，他喝酒的时候少，推脱不过了也就一两杯。
他今日却喝得尤其多。
“御史台的意思就是陛下的意思，关山军自古及今都是大齐的兵、陛下的兵，我手里的兵符也是陛下钦此，我们如今得的这些荣耀也都是拜陛下所赐。”说罢，我向着东面拱了拱手，“既然都是大齐的兵，受得都是陛下的恩，那在哪儿打仗，听谁的命令打仗，也都得按陛下的意思来办，不得有二话。”
“那老大，你回上京之后，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老大，我们是不是这辈子都见不着你了。”
“老大，你要嫁人了吗？”
“要我说，这世上没人能降得住咱老大，最后啊还是得回军营。”
“就是，咱老大那是天纵奇才，常胜将军，陛下惜才，那肯定得、”
“黄二，竹竿喝多了，把他带下去歇着。”我出言打断，黄二也只能一口闷下手里那杯，拽着喝红了脸的竹竿往帐里走。
“我们都是大齐的士兵，士兵的天职，就是要服从命令。”
眼神逡巡，我细细看着眼前这些跟我一起马革裹尸的兄弟们，他们有千万种表情，却没有一个敢抬头看向我。
最终，我的眸子还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白衡向我遥遥举杯，他虽是喝了很多，脸上却毫无端倪，大抵又是个千杯不醉的神人，我举杯回他，相顾无言，全在酒里。
是夜，这是我以将军身份，在关山军营，跟这些兄弟共处的最后一夜，辗转反侧后，我还是放过了自己。
在里衣外头披了个大氅，虽说早已入夏，但雁山的夜却比十二月的上京还要冷上几分。
还好，马上就能回上京了，不用挨冻，也挺好的。
这样想着，我搓了搓有些被冻僵的手，从腰间掏出个酒囊，本想着留在路上喝的，如今看来怕是等不到了。
烈酒入喉，烧刀子酒味如其名，像是吞刀入喉，刺得很。
“睡不着？”入耳是熟悉的嗓音，能将清风霁月化入喉咙，融在嘴里的，只有他。
“怎么，你也睡不着？”我半眯着眼睛侧头看他，他也跟我并坐在黄沙上。
今日朗月无风，天上只有一两点星子，倒悬的月牙挂在空旷的天上，透着些许冷清。
“只是觉得，你会睡不着。”
我摸了摸脖子，哧哧一笑，“那还有劳您记挂我了啊。”
“我跟你回上京，”声音蹦在沙子上，一阵微风吹过，扰乱了我披散在肩头的发丝。
“好啊。”说罢我便仰躺在黄沙上，在大漠呆久了，对黄沙的味道很是亲近。
“我跟你回去，是因为，我就是上京人。”我没想到他还会继续说下去，捧沙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我是内阁学士白弘杉的戍四子，名衡，字寸山。”
“寸山？”这两个字在我舌尖上绕了绕，“好奇怪的字。”
“寸寸踏遍群山，直到山为我倾倒，到那时，我就能寻到。”旁边扬起了一阵土，歪头便能看见他精致的侧颜。
“寻到什么？”我接过他的话头。
“寻到……你。”他侧过头来回望我，白衡这厮很少说这般孟浪的话，我细细品了品，又回过头去看面前的那轮弯月。
“你吃酒吃多了吧，”还没来得及笑话他，眼前那轮弯月瞬时没入一片黑暗，定睛一看，原来是白衡耍酒疯，整个身子支到我身上。
一张脸大剌剌地放在我面前，我这才将就看清他眼底眉梢的醉态。
原来他，也不是万能的啊。
“我没醉。”哦，这是醉鬼的普遍说辞。
“回上京，我不会让你不开心。”
“嗯？怎么说？”我将手枕在头下，玩味的看着这个醉起来都我见犹怜的男人。
“我会叫来你的朋友。”他认真的跟我解释着，“我还能叫来我的朋友。”
我稍稍颔首，算是回应。
“我还能……还能……”他醉得上头，囫囵话都说不清了，我无奈得弯了眉稍。
“还能把你喜欢的那些话本子上的故事都讲给你听，都演给你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话本子？”我顺着他的话头说，眼睛紧盯着他醉态的眸。
“我……我就是知道。”好的，已经开始蛮不讲理了。
“好。”我伸手将他的碎发别在耳后，他却先一步握住了我的手腕，在一点点滑到了我的手心。
一阵酥麻自手掌传遍了全身，他将我的手指放在唇边，珍而重之的烙下一吻。
“团子，我喜欢你。”
“……”
“我也……喜欢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盛长月（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