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堕仙 顾九华：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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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小馆开了万万年的大门骤然关阖，沉重的撞击声惊得在场众人噤声哑语，奈川手指悬在半空，蹙眉警惕的看着眼前之人。
这个方升做上神位，方得“战神”之称的司命星君，在他最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刻，脸色却比四周踽踽独行的各路鬼怪还要差，脸色暗的有些发灰，透着骇人的惨白。
而教奈川如临大敌的并非他的脸色，而是他手里紧握着的苍翎剑，同它上头早已干涸了的血迹。
众人屏息盯紧白衡的时候，白衡只是垂眸，愣怔的看着跑到他脚边的宣纸。
纸上密密麻麻的小楷，笔走龙蛇，每一笔最后那一弯不成形的利勾是她特有的习惯，纸上的一笔一画都是他教她的。
那年桃树下，那张矮桌前，他将她揽在怀里，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一竖一横，一撇一捺，横跨了万年岁月，终于落在了他的面前。
他俯身拾起，指尖抚上落笔的“南寻”二字，嘴角扯出了一个不大能察觉出的弧度，指尖一颤，又滑到后头跟的“绝笔”上，笑容也瞬时凝在了嘴边，眼尾逐渐染上了一抹猩红色，眸子也跟着充斥着血色，只是抬头的一瞬，同奈川眼神相交，她手指一勾，手上便多了柄玄铁翼伞。
两相对峙，气氛愈加凝重，还未凝固的血顺着苍翎剑刃抵落在地上，一声一声听得分明。
“小寻绝想不到，你会堕仙。”
奈川看着他额头上若隐若无的堕仙法印，起先开了口。
所谓堕仙，空有仙人根骨，仙法却与魔息混作一处，他不再是第五天执掌天府印的司命星君，不再是凤凰举族景仰的白衡上神，他，终于也成了半魔半仙的怪物，
“她为六界所不容，我便来陪她。”
他把玩着剑柄上的纹路，语气轻佻，
“你是鬼神？”
白衡的嗓音不再同往日一般朗月清风，低沉中夹杂着些许难耐的嘶哑
奈川未作回应，手心一转，翼伞跟着动作开了第一层铁刃。
“那你一定有办法救她。”他缓缓抬手，剑尖直指向奈川的胸膛，“说不说。”
奈川虎口一紧，翼伞在她手中绽开，玄铁细刃如密针般林立在伞面上，她看着白衡额间漆黑的一团堕仙印，厉声道：
“她是朔玉魂识，被三味真火淬炼殆烬，随风散在四海八荒，你可教教我，如何能救？”
白衡剑柄一转，捏诀成式，殷红的眸子吞噬一切能称为光的事物，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别废话了。”
“若是我说，她就在这儿呢？”
朱唇轻启，或是看在方才那封信的份上，或是看在白衡的一份痴情，奈川神色淡然，将翼伞收回袖中。
“你说……什么？”
白衡握剑的手有些飘忽，他迷茫的瞧着空荡荡的四周，仿佛真如奈川所言，她当真就在他身旁看着他。
“他真的疯了吗……”
阿宁方才缓了回来，看着罔顾形骸的白衡，喃喃道。
顾九华带着阿宁向后撤了几步，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叫她噤声，诚如阿宁所言，如今的白衡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一个杀伐全凭喜好的九天罗刹。
“我虽然带不回她，但身为神族，我能看见她，”
奈川瞧白衡神色有变，赶忙趁热打铁，指着身旁的一块空地道，
“她就在这儿，白衡，她将你如今的疯魔样子，看了个清楚。”
白衡像是个提线木偶，眼神也乖顺地向着奈川随手指的地方看去，像是落落被抓到偷吃糖果那样，手足无措的看着那抹虚无：
“我、我没有……团子……”
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肩膀猛然一矮，直直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的稷言正站在白衡身后，他蹙眉看着不再动弹的白衡，抬脚在他身上又踹了两脚：
“他这是怎么了？”
奈川遥看了眼稷言同身后姗姗来迟的落落，深喘了两口气：
“说来话长，他堕仙了，不过还没完全脱了仙识，还有救。”
她素手拧了拧眉心，只觉得南寻给她留的烂摊子忒闹心了些。
“我先把他关到后院。”
稷言一手扛起了白衡，像是扛麻袋般闪身钻过后门，落落却是十分懂事的没跟过去，瞧着他娘亲憋了憋嘴巴。
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不过如今，奈川还闲不出脑子去看她神轻扭捏的儿子，只思索了一阵，转身便上了她的千层阁。
千层阁的窗沿上正立着两只丹鸟，奈川展开两张宣纸，宽袖一挥便成了两封短书。
一封送与第五天天权殿文曲星君，速来黄泉助白衡匡正仙识。
另一封无字书，送与南冥，未表归处。
将丹鸟打发走后，奈川一刻也没敢停歇，直奔黄泉后院。
彼岸花近来生得盎然过头，自忘川河畔直直漫到了黄泉，也不知何时扎根进了黄泉后院的小小一角，在奈川也没发现的地方热切而安静的繁衍着，直到今日沿着小径踏入院里，她才发觉自己这毫不惹眼的萧瑟一处竟也有了能比肩忘川河畔的妖冶景象。
循着小径一路看去，在彼岸丛中，像是身处火海之中，有一黑一灰的两位长身而立，在交谈着什么。
奈川稍稍蹙眉，她自然能分辨出身着玄袍的稷言，可他身边的这位……
“文曲星君？”
她脚步一顿，饶是她这位聪颖卓绝，专注一趣的鬼神尊上，一时也没想明白，他是如何能在不到一炷香的时辰里接到丹鸟传信，再越过六荒三海跑来自己这个早被禁制封死的地界。
闻声，二人皆是一阵，稷言转头对上奈川的眸子，素来四平八稳的冥王竟也显出了慌乱神色，身旁的楚阳只是颔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哂笑，跟着也向后退了一步，同稷言作揖弓身，深拜了一礼，
“那就，有劳冥王了。”
这声音拿捏的不大不小，刚好能钻进奈川的耳朵里。
平日稳重惯了的冥王，尚能掩下慌乱，眸子缓缓在院中逡巡了一圈，却没能想到一个可行的借口。
楚阳跟着同奈川也揖了揖手，在稷言近乎恳求的眼神中，挥过拂尘，顿地而去。
“闻、人、于、宵！”奈川将这四个字吼得震天响，近处刚冒头的彼岸花苞瞬时又缩回了地下。
“小月，事急从权。”自知跑不掉，稷言一步步向奈川走去，自身后变出一朵紫色的彼岸花来，款款拿到身前，笑得让人如沐春风。
可惜，奈川不是人，她是神。
后来的事，据旁观者阿宁描述，那是场落落不宜观看的血腥场面，至于她们为什么有幸能听到冥界两位掌权者的墙角。
实在是因为落落被点了哑穴，罪魁祸首还是他如假包换的亲爹这事实在是有些离谱。
落：“阿宁姐姐，娘亲是受伤了吗？‘
宁（斩钉截铁）：“不可能，借你爹一万个胆他也不敢。”
落：“那为什么爹把娘亲抱进屋子了？’
宁（犹犹豫豫）：“啊……嗯……因为吧……”
顾（脸不红心不跳）：“因为你爹要给你娘下跪认错，在屋里跪，显得更有诚意，也能保全面子。”
落：“哦…那我去跟他一起跪，这样娘亲会少生点气。”
宁（一把拽住）：“不不不，你娘亲现在已经不生气了，他们不需要你，啊不是，他们……”
顾（四两拨千斤）“他们有话说，很无聊的。对了，刚想起来我灶上还做着菱角酥，小宁，我们回吧。”
落：“我我我！我也想吃！”
阿宁默了默，又默了默，缓缓在背后向他竖了个大拇指。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堕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