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司命星君 “大郎，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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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殃水一战结束已有月余，白衡作为先锋官统帅的凤凰一族在这场大战中打的十分漂亮。
甫一踏上九重天门，南斗星君带着他下首几位星君亲自为他们接风洗尘，为首的上生星君手上还端端正正地捧着一方天府印。
数万年后，他终于能够重新取回天命册，执掌天府宫，归位司命星君。
就连仙界大部分的仙君也从来不知，这个在他们印象中拿着天命簿子俯瞰十亿凡界，向来冷心冷情的司命星君，已是有将近九万年未曾真正掌权了。
回到第五天，白衡先是将他那废弃了数万年的天府宫重新修葺一番，又屏退九重天新派的诸位洒扫近侍仙官，闭关修养。
但既然回到九重天，又领回了这份差事，有些事是白衡不得不做的，有些人也是白衡不得不见的。
就譬如蓬莱仙阁四长老之一的晴隆仙君在天命宫门前弯一弯腰，再恭敬地递一张名帖，他司命星君就得卖他这个面子，随他走一遭蓬莱。
看着晴隆仙君头上的伤疤，收整的功夫，白衡把近来从各处同僚那儿听到的消息在脑中大致过了一遍。
在这些乌泱泱的八卦事里，还真就有一桩与蓬莱有关。
蓬莱老阁主是与如今的天帝同窗过，也是众仙家共同敬重的一位，他膝下有一子一女，大的叫百入茶，如今正在西荒历练，小的叫百芥蓝，一直养在身边，时龄三万一千岁，是个以貌美身姣扬名六界的女仙。
老阁主对这位千金可谓宠爱无边，宠的她如今连上仙位也还没修成，老阁主这才后知后觉的犯了难。
几位赋闲长老倒是给老阁主出了个主意，让老阁主向六界招募贤婿，且是以人品武功为唯二门槛，还效仿凡界的比武招亲，将蓬莱的东偏殿作为比武擂场，就差为百芥蓝绣个花球。
被老阁主派上台守擂的是大长老屠御仙翁，那是位曾跟着鹏祖劈八荒扫六合封妖王的人物，也是百芥蓝自小就认下的干爹。
他不负众望的拿出了一夫当关万婿尽绝的架势。不过一百年，蓬莱东殿就成了一派萧条景色，六界内更是再无人敢问津蓬莱赘婿之位。
白衡记性好，这些东西听过一耳朵便能记个大概，也立时猜出此番蓬莱之行的大概意图。
于是，活了十六万年有余的老凰，在离开第五天前，不甚磊落地在靠近殿门的月丹丛里随手丢下一个白玉瓶。
蓬莱殿上，老阁主端坐上首，四大长老依次落座，屠御与老阁主的衣襟上还留着几道暗红，那是斗法的战果。
无论方才打得如何天翻地覆，现在二人面对下首这位仙界新秀，倒是都慈眉善目的紧。
尤其是屠御的脸上，虽说他一辈子都不曾如何笑过，但现下即便将嘴角笑的都有些僵直抽搐了，却还在勉力保持着这种诡异的笑容。
“这是仙界唯一一个还没被你祸害过的女婿，你要是敢把这个再给吓跑了，明天你就和你的二宝花一起滚出去！”
老阁主言犹在耳，二宝花是屠御悉心培育了半辈子的药株，拿捏着他的命根子，他自然不敢再打扰自己这位老大哥的行事。
从前那个杀神一般的人物，如今却只能忍着身上的疼，端出个乖顺的笑来，把自己当成第二把椅子，安安份份做个摆设。
老阁主先是慰问白衡自己“身体可康健？”，再慰问凤凰族长青帝“身体可康健？”，最后慰问过凤凰一族的诸多战士“身体可康健？”。
得了天下皆康健，药王可安息的答案后，这才循循善诱地将贵婿的橄榄枝抛到他面前。
“咳咳咳……”
装病这种事白衡不怎么做，但若真要演一演也看不出什么破绽。
况且如今他确实带伤，即便是老阁主来验也说不出什么。
“星君可是有病症在身？来人，将本阁的九里明拿来。”
九里明乃西海独有的奇药，传闻能解百毒，放在凡间更是有生死人肉白骨的效用。
“阁主且慢，”白衡以手抵唇，状似病的厉害，徐徐道，“药王曾说过，臣这毒很是霸道，只能用他调配的水白来解。”
水白乃上古奇花，是仅存于草木经注间的一点笔墨。
而他方才随手丢下的那只白玉瓶，正巧就是世上现存的最后一株水白。
老阁主被拂了面子，但想来九里明也确实比不上水白，也就没说什么。
他眼看着白衡窸窸窣窣地在衣襟、乾坤环里左右翻找着，跟着慢慢皱起了眉头。
“想来是落在了天府宫。”
白衡很是从容的缓缓起身，又展了展衣袖，同上首作礼。
老阁主大手一挥，都是活了数十万年的人物，白衡是什么意思，打的什么算盘，一看就明白。
他冷下面色：“劳星君的仙官去取一趟便是。”
这便是不让走了，白衡身形稍顿，又迎身拜了下去。
“臣正有此意。”
第五天的天府宫里该在的仙官们都被他打发回了九重天，不过掐算时辰，如今倒还真有个不该在的，仍坚持扒他的后门。
白衡前几日还在为这只死缠烂打的小玉兔犯难，风水轮流转，想不到如今还有她能帮上忙的时候。
借力打力，省事不少。
白衡当着老阁主的面捻决传书送去了第五天，又逼自己呕出几口血，便顺理成章的只顾运功疗伤，不再搭话。
于时，蓬莱殿上静的出奇，不一会儿，晴隆仙君竟还打起了呼噜，徒留三脸尴尬同一位专心当摆件的兀自萧瑟。
终于还是老阁主先坐不下去，派手边的仙使去云顶迎一迎这位姗姗来迟的送药仙官。
他看着白衡，心下明白这位新秀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他也得早做准备。
想他从前行军打仗都没这么心累过，如今竟然在小辈的事上烦得挠头。
于是，便有了先前白胡子仙君仙贴乌龙，误打误撞将南寻当作送药仙官领进了文澜阁，又怀着一肚子心思回到正殿向老阁主义正严辞的禀报了这桩事。
白胡子仙君原身是株雪松，打骨子里生发的木讷死板在蓬莱的万年修行中并没有什么长进，故而他是板板正正的立在大殿正中，朗声秉明的这桩夹着红尘味的“正事”。
“他捡了我，可怜我，就收了我。”
听到这句，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位自始至终认真扮椅子的屠御都抖了三抖，年纪大了，属实听不得这样的肉麻话。
白衡全程低着头，手上还盘着两个玉丸，听到这话，只能默然用指腹摁了摁额角。
他不大想承认自己年纪大，但方才他确实也跟着他们抖了一下。
不过，除了那年在东荒曾搭救过她一家老小外，他确实未曾再见过那只玉兔，她缘何要编这么逾矩的谎话，又为何会去文澜殿？
他无从知晓，但他自来是个不爱管闲事的神仙。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过程如何并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
“这……还不快把那仙官抓…请来？”
即便是这样，老阁主还是碍着面子不肯松口，白衡暗自挑起唇角发出一声哂笑，声音拿捏的刚好，算是不仔细听很难发觉的程度。
“仙官到——”
外面侍卫唱罢，在场人具是一愣，齐齐看着下首袅袅婷婷走来一位粉衣粉裙，头上漏着一双长耳的姑娘。
又看着她捧出一只白玉瓶在手上，目光炽烈的瞧着白衡所在的方向。
“月宫如玖，拜见诸位仙君。”
她朗声自报家门，又再次注视回白衡那处，但白衡却未曾感受到这灼灼目光，他自顾自的盘着玉丸，心里盘算的是另一桩事。
“星君，该吃药了。”
如玖糯音轻启，或嗔或痴的眼神凝着白衡，仿佛要把他的一袭月白衣烫出个洞来。
晴隆仙君率先裹起了毯子，上首的五个老人家交换了一下眼神，齐齐深吸了口气。
“这、你是哪位？”说话的是仍坚守在岗位上的石头仙。
“月宫玉兔仙君第九女，如玖。”
她保持着灼人的目光，略显生硬的答了话。
石头仙想不通，追问：“你说你是送药的仙官？那方才我见的是谁？”
殿上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自始至终演的一手好戏的白衡竟先破了功。
他盯着如玖身上的气泽看了半晌，又转眼去探石头仙的仙泽。未待老阁主发作，只见他身形一顿，闪身出现在大殿中央，草草向在坐高位揖了一礼。
“想起先前落了一物在世水那处，便差仙官先行去取，仙君见的便是那位仙官。不瞒老阁主与诸位长老，白衡已有心仪之人，便是这位仙官，还请诸位成全。”
自然，请人成全这种话在白衡嘴里也不过是一句客套话，他的姻缘又何须别人施舍成全，未等答话便先一步掠身去了文澜，路过如玖时还顺带捎上了她手上的水白。
殿上，只剩下如玖与蓬莱五位仙尊面面相觑，她愣怔半晌，率先瘪着嘴巴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司命星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