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68、有彼此的未来

　　恋恋不舍地吃完豆皮后，余晚这才想起来还没问叶陌涵关于姜颜的事，她刚转过头，就感觉气氛有那么一丝丝不对劲。后桌的两人安静得诡异，虽然平常也这么安静着，但这次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古怪。

　　叶陌涵还是跟往常一样低着头，视线凝固在课桌上，草稿纸上是一坨毫无章法的线团。余晚短暂地瞥了一眼，这线团竟丑陋得出奇，简直可以跟之前卡片上的小人相媲美，想到这茬，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是说她怎么会送出那张丑成那样的卡片出去，原来那是叶陌涵自己画的，而且貌似那天她还稍微评价了那张画来着？好像评价的语言不是特别恰当？

　　余晚突然坐立不安，左右扭了两下，希望某人不要逮着这个时候与她算账才好，打一架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她不想放弃姜阿姨的豆皮。

　　她又心惊胆战地侧头看了一眼，叶陌涵仍旧低着头，画着那没意识的线团。她这才往左轻雪那边看去，她表情不太好，微皱着眉，手上的笔却没停，有一下没一下地画着细线，左手紧紧攥着草稿纸，说不上是愤怒还是无力，总而言之，状态跟以往的她，有很大不同。

　　见着这样的她，余晚忽地想起那天在超市遇到她的情形。彼时她站在每排货架前仔细地看，选择完商品后，会忽然抬头往余晚的方向望去，随后会轻轻地舒一口气，像是心底里突然有了保证。

　　余晚心里有什么悄无声息地牵动了一下，她想再看仔细些，却隐约见到叶陌涵抬了一下头，瞬间不敢再动，赶紧坐好，随后便不再乱动了。

　　花璃溜达回来，见她如坐针毡，赶紧停下来原本要做的事，站在她面前恨不得哈哈大笑。余晚见她精神小妹似的行为，不但不觉得反感，反而得到了解放，赶紧把她拉到教室外商量。

　　谁料刚走到门口，上课铃就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余晚恨恨一跺脚，双脚不由自主往里走，双手却拉着花璃不肯放开，花璃只得郁闷地看着她，最后在温彦博的提醒下，余晚才赶在老师抵达的最后一秒回了座位，在整个过程中，她都没再看叶陌涵一眼。

　　中午放学后，那诡异的气氛还未消散。两人无言地走了一段 ，余晚终于忍不住说道：“叶陌涵，阿姨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啊？她之前不是一般都在节假日才有时间的吗？”

　　叶陌涵知道她脑子没多余的空隙记下他的生日，微微皱眉，简单解释道：“我妈今天刚好有时间，就回来看看了。”

　　谁料余晚这回脑子聪明了一次，她戳穿他；“肯定不是今天回来的，我们每天起那么早，叶阿姨就算一大早上回来了，肯定也来不及给我们做早点的。”

　　“……”他不知道应该为她这突然上线的智商作出什么反应，有些惊讶。

　　余晚见他沉默，叹了口气，把酝酿了许久的话徐徐道来：“我记得早上看到你的时候，你还不是这样的，怎么就过去了半天，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嗯，虽然我知道，你也不会把心事都告诉我，好像从小到大你都是那个倾听者，我记忆中，好像只有两次，你跟我多说了一点，但每次都只透露了一点点，剩下的都得靠我自己猜。”

　　她见他抬起了眼帘，继续说道：“叶陌涵，其实你看着挺开朗的，心思都往深处藏，真的很难让人看透。”说到这，她停下来等了等，见他没瞪她就接着说了下去，“虽然我话说得不太好听，但你给我的感觉确实是这样的，其实我有时候觉得你跟我说一说插科打诨之外的话还是挺好的。”

　　叶陌涵看向远处，没出声。

　　“我朋友不算特别多，从过去陪我到现在的，好像只有你一个。”余晚想了想，笑道：“虽说咋俩是一路吵过来的，但好歹也是一同过来的，以后……以后要是有什么话，恐怕也不能立刻就站在跟前说了，所以啊叶陌涵，你要好好珍惜机会啊，我人在你跟前时你什么都憋着，等哪天你心血来潮想找个人侃天侃地的话，恐怕哭着求我我都不一定能过得来……”

　　话音未落，她心头一酸，正不知该如何把这对话进行下去的时候，就听到叶陌涵说道：“也有可能最后上同一所大学。”

　　“嗯？”她眨眨眼，又弹了两下耳朵，不确定地问他：“我刚是不是听错了？还是你被我那一番话感动得稀里糊涂以至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他捉住她乱动的手，正色道：“我说，我们有可能会去同一所大学。”

　　“叶陌涵，你病怕不是没好，连这种胡话都说出来了。”她说着，想挣脱他的手，去摸额头。

　　他摇摇头，躲过她的手，十分笃定地盯着她：“余晚，离高考还有一年半，现在说什么都还为时尚早，但你要知道，最后真的可能在同一所大学相遇。”

　　他说完，等了许久，见她没有什么反应，只觉得阳光刺眼，索性用手遮住双眼。

　　他一向不惧太阳，比起阳光，余晚的沉默才是最让他难受的。

　　余晚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微微看向他。

　　他说那些话时，双眼坚定，带着点细碎的光，好像真的相信自己说的会实现一样。

　　其实她不想也知道，就算她在最后的时间里努力一把，也不能如愿以偿，他的那些话，注定要落空的。

　　她定定神，大脑迅速在混乱状态下阻止了一番拒绝的语言，尽量没要让那些文字太过残忍，就在她以为会说出口的那一瞬，却因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而定格了。

　　她肯定，他也是没有信心的。

　　叶陌涵见她张了张嘴，躲闪似的想转身，他轻轻放下手，带着不可言说的遗憾，打算就这样终止这个话题时，却听到身后传来她颤抖却坚定的声音。

　　“好……我们试一试！”

　　余晚说出口的瞬间，只觉得压力如海潮一般迅速朝她翻涌而来，可她却还是保持着往常的微笑，柔和地看着眼前突然顿住的身影，不知怎的，在这样明媚的神情面前，那些海潮也算不了什么了。

　　下定决心后，叶陌涵全身的阴霾消散了不少。尽管他们都清楚地知道，在高考这样的巨兽面前，所承诺的那些，都很难做到，但试一试又何妨，他们还有大把的青春，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还是有机会的。

　　余晚看了眼振奋的拳头，用力将它攥紧，嗯！她还是可以的！

　　叶陌涵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走向她，笑了笑，又拍拍她的肩，折腾了好一会儿，余晚也没弄明白他是个什么意思。就在余晚准备抬腿走时，他的手臂忽而在半空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便朝她的手臂伸去。

　　余晚料想他肯定跟之前一样，弄个把脉的姿势，谁知，他只是夹起她手腕上散落的一根落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抬腿走掉了，她在原地怔了怔，才跟了上去。

　　回到家后，余晚才想起来还没问出今天姜颜回来的原因，鬼神差使地去看了眼摆放在客厅的日历。看了会儿，总觉得今天的日期熟悉得很，就是莫名想不起来。她盯了会儿，这才拿出一个小本本，熟练地翻了几页，又对照着日历看了一遍，这才终于能够肯定，原来今天真的是叶陌涵生日。

　　叶家跟余家过生日都是按照阴历的时间来算的，每年阳历的日子都有变通，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是难怪。余晚给自己做完心理辅导后，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没反应过来叶陌涵生日的事实，她跑回卧室，翻出藏在衣服底下的小金库，数了数，略微心痛地抽出几张，便把剩下的都放了回去。

　　上一次的圣诞礼物有够敷衍的，虽然其中一张已经祝他生日快乐了，但总有种良心不安的感觉。她深呼吸几次，抽出一张纸，认真地谋划着即将送出的礼物。

　　他以往的生日，都没怎么认真地过，吃碗面或者买几块蛋糕就这样过去了，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姜颜会孜孜不倦地在这一天前几天抽时间赶回来，并炒上一锅豆皮，尽管余晚很喜欢，但她始终没明白这锅豆皮的寓意在哪。

　　好在叶陌涵是个不拘小节的，这么多年也没跟他老娘纠结过，甚至还有点乐得清闲的侥幸。

　　余晚将手里头能够用的好好改造了一番，东看西看还是觉得不太满意，刚要出门买些东西回来，就被站在客厅打电话的袁俪逮住了，最后认命地被押去睡觉了。

　　午休过后，余晚看着那堆东西还是有些头大。因为目前已经正式定下了目标，所以她是肯定不能懈怠的，只好趁着上学的路上使劲思考该怎么样使那堆东西好看一点，结果叶陌涵在她旁边说的几句话愣是没听进去。

　　到学校后，余晚趁着老师没来，趴在桌上思考。温彦博以为她精神不太好，刚要转头推推她，却看到花璃的位子还是空的，奇道：“花璃这次好像要迟到了，我之前还以为她跟学校的钟表有什么联系来着，每次都能在上课铃响的前几秒到达，没想到这次还是栽了啊。”

　　余晚坐直身体朝那边望了一眼，又看了看挂钟，淡定地说：“话别说得太早了，还有几秒呢——”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上课铃打断了，哎，她默默叹了口气，老天像跟她作对似的，每次打脸都来得巨快，但偏偏也不赶在她说完之前实现，她简直就像是专门为打脸而生的一样。

　　这回换温彦博得意了：“我说吧，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啊。”

　　余晚听他这欠欠的语气，忍不住提醒道：“小心花璃听到了，把你头给你拧下来。”

　　温彦博闻言缩了缩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