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65、直男开窍

　　余晚拍拍自己的脸，没再往后边看去。

　　也不知花璃怎么跟班长商量的，竟在后门把椅子都摞成一排，几个人跟在幼儿园的时候排排坐，一人拿一个书本做的“话筒”，唱着约定好的歌，周围的观众自发地看着他们，有光的打光，没光的鼓掌，一时间，真有些像个小型的舞台。

　　余晚见花璃跟成梓垣坐在中间，往桌子里摸了摸，随后打开开关，跟着音乐轻轻晃动起手电来。叶陌涵在一旁，见她往前走了几步，也跟了上去，转弯的时候随意往外看了一眼，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静静站在角落，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中央。

　　叶陌涵眨眨眼，收回视线。

　　一曲唱完又接一曲，光亮打在花璃映满星河的眼眸里，而那片浩瀚的星河里，是一个低头吟唱的少年。

　　余晚在台下啧啧，叶陌涵在不远处瞧着她，而离他们十几步的地方，又有一双略微浑浊的双眼，默默湿了眼眶。

　　最终，没到最后一曲，门外的人还是进来了。

　　老夏进来的时候，没人注意到，他跟往常咳了两声，才有人望了过来，终止了表演。

　　“咳咳，刚刚呢，学校下了一个通知，今天的晚自习就先结束了，后续可能会有关于这次晚自习的补习通知，到时候学校会再透露相关方面的消息。那现在，你们先收拾东西回家吧，校内街道的路灯还没通电，路上的时候注意安全，看清楚路再走，骑车的不要疾行，以免撞到人了。”老夏声音洪亮，很好地掩盖了吐字时的颤音，他说道：“都小心一点，明天都要好好地坐在这里上课，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底下的人齐声喊。

　　老夏满意地点点头，刚想再强调几句，就发现有道光打在他身上，并故意在他眼前晃了两圈，不由得嗔道：“成梓垣，别以为停电了我就看不到你，旁边的人可都给你打着光呢。我告诉你，整个班就你不安定，等会儿放学你就带着你那破手电去楼道口站着，等所有人走完了你再走，听到了没？”

　　成梓垣点了两下头，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问他：“老夏，你觉得我们刚刚唱的歌好听吗？哎都怪你来太晚了，要是早点来，说不定还有机会跟我们合唱一首呢。”

　　老夏瞪着他，皱眉道：“还算听得过去吧，唱的歌也就你们年轻小伙喜欢。”刚说完，他意识到话题被带偏了，又正色道：“回家后，都各自让家长在群里报一下平安，免得有些不安分的溜去了网吧。好了，接下来就在教室待着吧，等四五楼的同学下去后你们再走，走的时候不要挤，以免发生踩踏事故，楼道太窄，千万要注意脚下，别栽跟头了……”

　　余晚边听边收拾东西，顺带着往外看了看。

　　走廊大部分被黑暗包裹着，在月光微弱的指引下，才稍微能看清外面的情况。

　　余晚回头看向老夏，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竟去了教室后排，在大家的万分期待下，指挥班长把桌椅还原。余晚眉毛弹了弹，老夏还真是不长心，白白浪费台下一众人的好意啊。

　　成梓垣闲着也是闲着，竟又带头唱起歌来。老夏见状也没组织，只在后门杵着，留意着楼上的情况。

　　余晚跟着哼了几句，才想起这首歌的名字——《父亲》，于是使了个坏，在温彦博唱到高潮时，刻意在他耳边“哎”了三声，温彦博正唱得忘我，并没听到。倒是叶陌涵，连连看了她好几次，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刚要上前问一问时，老夏又回到了讲台前。

　　余晚只好背好书包，准备回家。

　　走廊的人群井然有序，每个楼梯口都站着一名老师，看起来有模有样的。余晚跟着班级往外走，有几个着急的，没把老夏的叮咛放到心上，刚脱离了他的视线，就一个劲地往外冲，没冲多久，就被楼梯口的人抓了，训了一顿。

　　余晚路过时，发现老冯臭着张脸，锐利的目光狠狠审视着面前的几个二愣子，见其他同学围观，丢了个不祥的眼色，让他们自行体会去了。

　　余晚深深记得被数学支配的恐惧，立即老实回头，刚下了一层楼梯，还未站稳，便发觉头皮一紧，还没来得及细想，脑袋就条件反射般往前倒去。

　　她混在人群中间，身边没有可以支撑的地方，也找不着落脚处，正想着借助双手在摔倒前再固执地抢救一下时，竟被人从右后方拉了回来。

　　死而复生的感觉简直太美妙，她正想转头回去道谢，却发现头歪一下就疼得不行，而她身后的同学也受了惊吓，忙不迭往后退了一小步，她的脑袋被什么牵引，也跟着往后仰，最后她半个身子竟贴在了后方同学的身上。

　　而后面的队伍，因为这个异样，也变得有些躁动，但询问的声音只短暂响起了几秒，就被老夏的吼声压了下去。

　　老夏拿着手电，奈何身材受限，并不能挤到人群里，他只好踮起脚往前面照了照。余晚借着这光，略微偏头想看看具体情况，谁料就这一动，头皮火烧似的疼，她随着痛感摸过去，发现有一缕头发正拉直了悬在空中。她轻轻摸索着，接着就碰到了一块冰冷的物体。

　　这时，由于后面人的闪避，老夏的光顺利抵达，照在了她的头发上，旁边的人反应过来，大声喊道：“老师，这里有同学不小心把头发卡在了衣服的拉链里，但是看得不太清，能不能把光再往这边来一点！”

　　余晚原本忙着拉头发，想以此减缓拉链带来的牵引，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略微偏头看了眼旁边的人，果然是吴皓南。

　　也不知刚才那句话老夏有没有听到，光线依旧微弱。吴皓南跟后面的同学只得把拉链拿近些，可还是看不清拉链的顶端。

　　而此时，见前面迟迟没有动静，后面的人开始不耐烦起来，这时体委中气十足地吼道：“吵什么吵，吵什么吵，没听到前面有些小事故吗？好歹给人一点处理的时间啊，在后面躁动什么？！”

　　余晚听到这熟悉的声线，顾不上感慨，为方便他们解开，身体又往后倒了倒。就在他们焦急得直冒汗时，一束光，在众人中杀出一条路，有些曲折但还是顺利抵达他们面前。光亮一下子变强，吴皓南看清了头发环绕的轨迹，小心翼翼反方向绕回去，顺利取下了头发。

　　后面的同学松口气，忙问余晚的情况，斜后方举光的人也放松下来，也将目光投向她。余晚摸摸仍旧有些发疼的头皮，随后便顺着光源看去。

　　叶陌涵的脸隐在光下，平日里不甚浓密的睫毛在他眼下落下淡淡一层黑影，黑影之上，浓眉之下，则是一双较为淡漠的眼，即便它此刻半阖着，还是让几缕星光遗漏出来，又全然落进了余晚的眼里。

　　一时之间，她又呆了呆。

　　叶陌涵晃了晃手里的灯，她才反应过来，忙向身旁的吴皓南道谢。此时，队伍又运行起来，叶陌涵索性不关灯了，全程把手电举着，照亮他们前行的路。

　　他个子高，偶尔有几个高大的男生挡了光，他稍微往外移了移，路线瞬间平坦明亮起来。

　　余晚走在他前面，见他一直高举着灯，忍不住问道：“叶陌涵你胳膊酸不酸啊，要不换我举着吧？”

　　他摇头，看了她一眼，嘲笑道：“要换你举，恐怕前面的路只能照到三分之二。”

　　吴皓南看了眼余晚，也说道：“要不换我举着吧，我跟你身高也差不多，举一路确实太累了。”

　　叶陌涵解释道：“快出教学楼了，还是我举着吧。”

　　吴皓南还想再说什么，终没说出口，只凝视着越来越宽阔的路。余晚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叶陌涵旁边，见他右臂高举着，于是双手托着他胳膊，也想帮帮忙。叶陌涵原本动了两下，见她执意托着，也就随她去了。

　　一路顺利，出了教学楼后，借着月亮的光线，多少能看清脚下的路了。叶陌涵在门口照了会儿，余晚也陪他站着，直到见到班长，才关了手电，还给他。

　　班长笑着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没想到隔那么远你还真跑过去了。”拍完后，班长又冲她笑了笑。

　　虽然不明就里，出于礼貌，她也回了个笑过去。

　　叶陌涵见他们笑来笑去的，跟班长打了个招呼，就往前走。余晚向班长道别后，也跟了上去。

　　叶陌涵今天的话有些少，走路的时候也目不斜视，就跟旁边没她这个人似的，是以，她有些郁闷。

　　“叶陌涵你看看表，现在到几点了啊？”想了好几个话题，余晚最终选择了这一个。

　　他借着月光看了眼表，又看了几眼，才答道：“刚刚八点。”

　　她了然：“还有一个小时下晚自习，看来是真的提前了很多。”

　　或许是学校组织分段放学的缘故，路上的人还不算太多，比起以往的拥挤，这会儿显得空旷了不少。余晚往前走了几步，见叶陌涵慢悠悠跟在后面，不慌不忙的，不由得说道：“你再慢点的话，其他班不久也会下来了，到时候又得人挤人。”

　　他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很快地，他就从后面赶了几步，不过还是在她身后。余晚等了会儿，停了下来，回头纳闷地问他：“你怎么老在我后面走啊？我跟你说话还得转过去，多不方便。”

　　他说道：“好踩你影子以报上次的仇啊。”

　　余晚白他一眼：“今天月光这么暗，学校又到处是树，你还能找着影子呢？”

　　可，不管她怎么调侃，他就是站在身后，离她两步远，不远不近，恰好是摔着了就能扶着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