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64、小型演唱会

　　她退到他旁边，描述道：“是老夏！我刚在外站了会儿，就看到一团黑影，矮胖矮胖的，就杵在窗口旁。我们走廊不是没灯嘛，我一看就感觉是老夏，也不知道他大晚上跑来干什么，一天天的也太闲了。”

　　叶陌涵神色晦暗不明，把书都装好后，跟她说道：“确实闲，不用理他，直接出去就行了。”

　　余晚点头，拉着书包袋子，跟着人群往外走去，转弯的时候特意用余光瞟了一眼，那一团还立在原地，她唏嘘不已，转身往身旁看去。

　　叶陌涵正低头看路，注意到她的注视后，轻轻拉住她的衣角，提醒道：“看路，别摔倒的时候我也扯下去了。”

　　“哦好。”余晚夹在人群中，借着昏暗的灯光往脚下看去，随口道：“我们学校这路灯啧，真是不负临萤市最抠高中的盛名，这些灯挂在头上是专门为了召唤影子的吧，得亏我眼神好，不然天天摔一跤。”

　　叶陌涵咳了声，说道：“眼神不好的也没天天摔。”

　　余晚翻了个大白眼，差点没踩到台阶。叶陌涵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她，笑道：“我话刚说完你就来这么一下，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例外。”

　　打脸来得太快，余晚心惊脚下的路，随意扯开了话题：“对了，我看老夏今天把你叫出去了……”

　　叶陌涵倒是无所谓，只简单地概括：“就是帮我分析了一下考试失利的原因，提出了一些建议。”

　　她点点头，跟她偷听到的内容差不多。

　　微微思考后，她说道：“哎呀，这次考试没考好也没太大的关系，你看我，天天都没考好。不也……哎算了，我是个反面例子。那我举个正面例子，你看看人温彦博，他天天……哎也不对，你要不先等等？等我找个正面例子来再跟你继续说哈。”

　　叶陌涵扶额：“有被励志到，谢谢你的鼓励昂，我已经释然了。”

　　余晚十分怀疑，往他那靠近了一点，盯着他的双眼，问：“你确定已经好了？别说老夏了，我妈都觉得你没发挥好，你想想，她一个天天只知道怀疑我是不是她亲生的生物，这一次竟然也把关注点放到了你身上，可见你这次确实考得很糟啊。”

　　叶陌涵回望过去，双手环抱，坦诚道：“嗯这次成绩确实太差了。”

　　余晚刚放松的眉又拧紧了，她苦口婆心地劝道：“所以啊叶陌涵，不要因为一次的失足就丧失对自己的信心，以后的路还是很长的，我相信你肯定能跨得过去。现在要做的呢，就是先把心态调整好，说不定下次考试就会有飞一般的进步了，我是非常看好你的叶同学。”

　　叶陌涵面对这一大箩狂废话，深深觉得这家伙就是想借此得到一个安慰他的机会。他一开始就应该说自己受了重创，这样就直接走到安慰他的那步，就不会有那段逼他承认自己成绩不理想的对话了。

　　不过他这次的成绩确实有失往常的水平。

　　余晚水痘那些天，心烦气躁得很，就连左轻雪都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还间接提醒过，他调节一两天才适应了。

　　他没得过水痘，那些天，一直在网上查关于水痘的知识，甚至连班长也知道了，还在某次班会上把他叫到讲台上去讲解水痘的注意事宜。

　　之后余晚虽好了，但他却莫名其妙感冒了，本来感冒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袁俪还给了他那么多药，可期中考试在即，他白天头疼，多少会听不进去课，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补一补，但晚上因为药效又非常容易犯困，他只好停了晚上的药，把窗子开了一个缝，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之前初中就实践过这个方法，最后考试的效果竟比预料的要好。原本他是颇有信心的，毕竟暑期在补习班里收获不小，没想到这次出卷老师另辟蹊径，一些思路跟答题方法都跟以往训练的有些不一样。考完后，他忽然想起老冯曾提到过一二，只是他当时头疼，并没有都记下来，才造成了这次失利。

　　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他只是意外，等到具体分析试卷时，他才恍然，原来全是他的问题。

　　经历这几天的开导，他也想通了，开始按时服药，老老实实等着病好，好重新执笔一战。

　　只是余晚死心眼，总是以为他走不出来，经常担忧地看着他。

　　想到这里，叶陌涵垂眼看向旁边的脑袋，保证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加油的。”

　　余晚听他声音中气十足，好像真立下了决心，不由得非常开心，连带着声音都上扬不少：“好啊，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叶陌涵抿唇一笑，余晚眼角飞扬，笑得更加鲜活了。

　　不知不觉间，高二已过了小半。大家在时间丧心病狂的追赶下，恨不得多挤些时间出来学习。

　　余晚现在连唉声叹气的时间都没了，一下课就立刻趴着补觉，尽管她都这么争分夺秒了，睡眠还是有些不足。这天，她跟往常一样吃过晚饭，趁着还有十多分钟上课，抓紧时间趴下，稍微调整好姿势后，很快入眠。

　　余晚这一觉睡得很不安，梦里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浑浑噩噩睡了会儿，最后被温彦博的叫声吵醒。

　　她疲惫地睁开眼，发现眼前一片漆黑，只能看到几双黑咕隆咚的眼睛。她一惊，赶紧揉眼，怕自己还不够清醒，又拿出水瓶，冰了冰脸，这才又往前看去。

　　眼前是一只闪着光的青脸白眼，水草一样的头发搭在它脑门上，看起来就像溺死的水鬼。

　　“啊！！！”顾不得是在教室，余晚吓得叫了起来。

　　“反应过激了啊。”花璃关掉手电筒，扒下她捂着眼睛的手，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怕鬼神之类的呢。”

　　余晚见是她，拍了拍胸口，说道：“吓死我了你！话说怎么这会儿还没上晚自习？还是我还是在做梦啊？”

　　花璃打开手电，一道笔直的光线霎时指向了教室的挂钟，“喏你看，现在都上了十几分钟了，这会儿应该是停电了，任课老师还有老夏都没来，班长管了会儿管不住，也就随我们去了。”

　　余晚往教室后望去，见到十几道张牙舞爪的光剑，嘴角抽了抽，感叹道：“看来班长的选择是对的，不过，这些手电都是哪儿来的啊？”

　　花璃摊手：“成梓垣给我玩的，他家离学校比较远，有段路没路灯，他就天天带着了。”

　　“我说呢，都这么晚了，学校也不放个假。”余晚点头，伸开五指，外面微弱的光顺势从指尖透过，泛起盈盈微光。

　　说罢，她突然听到温彦博愤慨的声音传来：“就是说啊，我就不信立德还能买些蜡烛回来给我们点，高一好像也扣着不让走，外面路灯都熄完了，要是再晚一点，肯定容易撞着人。”

　　余晚看了他一眼，见他整个人都快被黑暗裹住了，只有双手还坚强地攥着，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不由得笑道：“你怎么还好端端坐着啊，还不趁这个时候去外面转一转。”

　　花璃附和道：“对啊，现在都没光，或者你把作业拿到外面去对着月亮，说不定还能看清楚字。”

　　温彦博经这一点拨，恍然大悟，赶紧拿着书往外跑，余晚目瞪口呆。直到十几秒后，见到他原原本本跑了回来，问道：“你这是……迷路了？怎么又回来了？”

　　温彦博朝花璃说道：“外面的光太小了，还是看不清上面的字。花璃，你能不能把手电借我照照，我还差三个大题就做完了。”

　　花璃朝讲台那边看去，而后歉疚笑着摇摇头。

　　余晚赶紧解释道：“这个手电不是她的，是成梓垣的，放学了他还得靠这个回家，你要不等来电了再做吧，应该不久就来电了。”

　　温彦博泄气了几秒，转而想起了什么，又兴冲冲地说道：“我跟你说，刚才我出去的时候，看到隔壁班就有几个打着灯做题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去借个光。”

　　花璃闻言便拉着余晚跑了出去。走廊上有不少闲逛的人，余晚大致看了看身形，基本都是平时罚站的常驻人员。

　　花璃把她拉到隔壁班，绕到前门往里望去。

　　好家伙，几个拿着手电的人都在四处往天花板上照，其中有两束光线落在她们脸上，一闪而逝。在四处舞动的光柱里，余晚清楚地看到，身旁的花璃朝她展露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她悄悄往后退了一小步，又被花璃拉了回去。

　　回到教室后，花璃把手电暂时寄存在她那里，随后便去找成梓垣了。余晚对于她的见色忘友早已习以为常，摆弄两下后，就放进了桌肚里，免得温彦博觊觎。

　　听着教室里的鬼哭狼嚎，余晚自然而然往后望去，见到叶陌涵桌上黑漆漆一坨，附近也没人，便拿手电照了一下。见他正埋头趴在桌上，把光收了回来，也学着他的样子趴着。

　　再度吵醒她的，是有序热烈的喧闹声。

　　她打了个哈欠，就听到熟悉的音调。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

　　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

　　余路还要走多久，你攥着我的手；

　　让我感到为难的，是挣扎的自由……

　　她抬头，室内灯火璀璨，耳边是萦绕着温彦博略微跑调的唱腔，竟虚假得像梦。

　　她下意识往后看去，见到熟悉的那双眼，在星火闪烁间，熠熠生辉，温柔似水，不知怎的，原本慌张的心跳变得更慌张了，像是谁的心意不小心闯到她的心门，化成简单的一滴水，落进了鲜红的花海里，风起花舞，沉沦虚无。
　　她急忙移了视线，一刹那，心慌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