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直男送给你》秋亦书

53、本店所有物只许观看

　　余晚有一肚子的话要说：“沐沐姐好歹也是我老板，您老态度能不能稍微好一点，别什么人都怼，毕竟我这脾气也是独一份儿的。对了，我刚才说的高考完打工的话，你听听就好了，沐沐姐就是没事儿爱瞎调侃，总是想哪儿聊哪儿，估计她也不知道奶茶店能不能开到那一天。”

　　叶陌涵确实没往心里去：“她不跟你一样不靠谱吗，这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余晚假模假样谦虚了一下：“我跟沐沐姐相比还是菜了点，除了挣的钱没她多外，应该还是比她要靠谱的。”

　　叶陌涵不置可否，微微低头。

　　他今天的情绪并不高涨，很有可能与中午袁俪提到的测试有关。叶陌涵的那个补习班来头不小，师资力量十分优秀，试题难度广度与立德的基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也难怪他会如此失落，估计在学习上栽了个不小的跟头。

　　余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地上站着他们的影子，一高一低。高的那个脑袋毛茸茸的，双腿迈动的幅度似乎有气无力，显得懒洋洋的。而矮的那个，跟个向日葵似的，从头到尾散发着无限生机，每根发丝都活力十足张扬耀眼。

　　她看着看着，心里不免爬上一股悲凉的感觉，明明是盛夏，却总觉得身处的环境并不能使她感受到这个季节该有的温度。慢慢地，她开始踩着那个高个的影子，很想这样把他叫醒或是踹醒，让他把头扬起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也许他会弯弯嘴角，带上一个无所谓的笑，但总要让他看看才好。

　　叶陌涵走着走着，就听到身后传来微小的呢喃声，回头便看到余晚踩着他的影子，表情用力，面目夸张，仿佛大仇得报快意十足。他疑虑大起，闷不吭声抿着嘴，在原地等了会儿。

　　她踩得正起劲儿，忽地瞧见地上的高个儿不动了，慢慢抬起头，见到他晦暗不明的神情，一滴汗悄悄从额头溜了下来，像是想扑灭心里的那团火，然而，还没等它顺利抵达眉间，就被叶陌涵轻手揩去。

　　余晚想，她一定是眼花了，不然怎么会在他的双眼里捕捉到一种温柔的情绪。

　　事实证明，她还真是眼花了，叶陌涵替她擦完汗后，随手往她的衣服上擦了擦，接着商量正事：“你刚又悄悄报复我呢吧，找你这踩法，影子全身上下估计全是你踩的洞。”

　　余晚眼睁睁看着新换的黑T上沾了汗渍，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什么？”

　　“还不懂？”叶陌涵疑惑地探探她额头，“别不是做饮料做傻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果然是被误解了，平时猜她想法一猜一个准，现在竟然颓废到连这个超能力都使不出来了，看来孩子受到的打击还真是不小。“我是踩了，但我没报复你啊，我把你影子踩瘸了你也照样没事儿啊，这就不能谈报复不报复。还有，你刚刚是不是用我衣服擦手了？你不能以为我穿黑衣服我就看不到衣服上的证据了，下次你干脆就直接告诉我一声，我直接呼啦两下也比你上手往我衣服上擦强。”

　　叶陌涵听完，答道：“好的明白了。”

　　话音未落，对着地上小个子踩了一脚，踩了还不解气，拿脚蹭了蹭。

　　余晚气笑了：“打人不打脸，有你这么小心眼的吗，直接踩我影子的脸。”说着也踩了他影子几脚，特意选的肚子那块。

　　叶陌涵见状也踩了影子一脚：“不是你说踩不瘸的吗，我就踩了一下脑袋，你连踩我多少下了？”

　　余晚不服输：“影子让我替它报仇的，你要有什么不满，你就跟它说理去。”

　　叶陌涵看它一眼，又踩了一脚：“它说了都是它的错，让我随便踩。”

　　余晚歪头皱眉瞧了他一会儿，趁他放松警惕，又连踩好几脚，这次没来得及挑部位，叶陌涵反应太快，她踩了几脚就被他躲开了。躲开就算了，他还极为挑衅地冲她笑笑，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发自内心地问道：“你是不是……上课太认真连带着把脑子也丢那儿了？今天很有点嚣张啊。”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余晚气炸了，冲上前去想抓他的胳膊，捉鱼似的抓了几下，除了一身汗外，啥也没捞着。跑了会儿进了公园，她撑着颗树疯狂喘气，叶陌涵这回没趁人之危，他只站在不远处，调整呼吸盯着她。她瞪他一眼：“没必要啊哥，我都被连踩好几脚了，这么盯着我也没用，我没多的力气再去报仇了。”

　　叶陌涵闻言，略微放松警惕，往她那边靠近了些：“被你这一折腾，出了一身汗，简直比打球都累。”

　　余晚故作惊奇：“感情你之前上学外加跑一千五的日子都不算累啊，我每天学点东西就觉得累得不行，每天坐教室里就跟个活死人似的，放学好像就成了唯一的盼头，说起来，我还挺没追求的。”

　　叶陌涵赞成地点点头，余晚原是自我鄙夷的一句话，到他眼里竟成了自我剖析，还真别说，剖析得挺到位的。

　　已近黄昏，余晚跟他在公园转了一圈，买了两份冰淇淋才回家。一路上，俩人的影子还是一高一矮，只是高的那个没再低着头，矮的那个看着高个的影子，一口口吃着手里要化不化的冰淇淋。

　　不知不觉，夏季已溜走一半。余晚还是跟往常一样，替沐沐姐守着一个来客很少的小店，做一些解暑的饮品，偶尔偷得半日闲悄悄补个觉，或者跟按规律来的吴皓南聊聊天，总之，怎么悠闲怎么过，算是提前体验老年生活。

　　吴皓南来的时间很固定，通常是在每周二跟周五去市图书馆借完书后，就会来奶茶店坐坐，每次都是坐固定的位置，点杯柠檬水，看到精彩的地方会跟余晚说一说。

　　他借的书大部分都是偏科幻类的，余晚跟他聊过一两次后，特意去搜过他的成绩，基本次次都是前三，理化生的分数大多数都会比叶陌涵高出几分，成绩表上这么耀眼的成绩，她能忽视这么长时间，真是难为她长了双眼睛。

　　叶陌涵会时不时来坐一坐，有时会应了余晚的请求带些小零食或是周黑鸭过来，作为交换，他每次的饮品都由她垫付。余晚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要是他来的次数频繁一些，估计月底就剩不了多少工资了。

　　“叶陌涵把那个鸭翅递给我，放点辣椒，诶多了多了……”余晚戴着手套，喝着雪碧，颇有些心满意足，“你跟我一样带罐雪碧来多好，还省了我一杯饮料钱，其实店里的柠七就是用雪碧做的，尝起来差不多一个味儿，不知道你为啥非得买店里的这种，要是想给沐沐姐拉生意的话，完全可以向你补习班的同学介绍的，讹我的钱就有点不像话了。”

　　叶陌涵喝了口饮料：“带了鸭子还这么多话？非得想让我下次从厕所打包些东西把你嘴堵上才好是吧？”

　　余晚呵呵毫无感情笑了两下，突发奇想：“我俩可以联合买啊，到时候咋俩AA，饮料直接从家里带就行了。”

　　“被你老板发现你白吃白喝怎么办？”叶陌涵把凳子挪到风口，“把你撵出去就好受了……这么多辣椒？估计一杯饮料不太够。”

　　余晚给他倒了杯冰水：“那你快别吃了，现在还没剩多少，一会儿我在沐沐姐回来之前把桌子收拾了，她知道了应该不会怪我的，这会儿都没什么人——”

　　话音还没落，门就被人推开了。来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戴了顶宽大的帽子，闻到满屋子的辣味有些不适应，手在空中挥了挥，朝叶陌涵问道：“你好，店里没人吗？这……应该是奶茶店吧？”

　　余晚尴尬笑笑，推搡叶陌涵收拾桌子，指着显示屏说道：“我是店里的员工，不好意思啊，刚刚我在解决晚饭。这是我们店里的饮品，你先看看，最上面的都是销售最火热的，你要是选好了的话，跟我说一下就行。”

　　小姑娘闻言往上扫了两眼，看了没一会儿就把视线移到收拾桌子的叶陌涵身上：“你也是这里的员工吗？”

　　叶陌涵开始没听到，余晚咳了两声才注意到，答道：“我不是，我是她朋友。”

　　“哦哦。”小姑娘抬头看余晚，余晚友好地笑笑，服务周到。

　　小姑娘显然对于饮品没什么太大的兴趣，随便买了两份，付了款就坐到叶陌涵旁边等着。叶陌涵不明所以，仍低头看书，余晚没一会儿就把饮品端了上来，小姑娘点点头，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份，推到叶陌涵面前，同一时刻，余晚的眼皮子自发地跳了跳。

　　叶陌涵闷不做声给它重新推了回去，甚至往小姑娘那边挪了不少。

　　余晚想笑又忍住了，叶陌涵在拒绝小姑娘方面还真是驾轻就熟，毕竟他从初一就开始练这个技能了，只是段位没什么进步，仍旧是让别人尴尬而他浑然不觉的地步。

　　小姑娘没有泄气，把饮料又往那边推推，胳膊肘看似无意地抵在桌上，似是非要他收下不可。奈何叶陌涵是个没眼力劲儿的，这回直接腾空投递到小姑娘胳膊肘里。小姑娘自顾自笑笑，拿起另一杯喝了起来，眼睛瞟着叶陌涵的书，叶陌涵见状，把书往他怀里送了送，决心不想让她看到的样子。

　　小姑娘讨了个没趣，低头看起手机来，只是手机的正面虽朝着他，但背面却状似无意地对着叶陌涵。叶陌涵只觉得视线里多了个白色的金属，也没细想，仍低着头聚精会神。余晚借着擦拭墙上的壁画，绕到小姑娘身后看了看，好家伙，怼着脸拍不说，还狂按快门，这手速，不当狗仔还真是有些可惜。

　　小姑娘警惕地看她一眼，她立即收回视线，朝她一笑：“不好意思，本店所有物，只许参观，不许拍照哦。”

　　小姑娘面不改色，似乎没听到这句话，只是把手机压低了点，摄像头依旧开着。

　　叶陌涵抬起头，略有不解地看了余晚一眼，余晚冲他使了个眼色，他难得听话了一下，朝小姑娘假笑道：“遵守一下店内规矩，谢谢配合。”

　　小姑娘微微一愣，叶陌涵友好地盯着她，她这才有所收敛，把摄像头关了。

　　余晚瞧着她年龄也不大，看着像是初中生，果然犯花痴是不分年龄的，被叶陌涵用这么渗人的眼神盯了会儿，才稍微放弃。之所以说是稍微，是小姑娘没一会儿便邀请跟叶陌涵合照，为了不让她的目的看起来这么明确，还向余晚发起了邀请。

　　叶陌涵态度比起刚才温和了些，见小姑娘双眼发亮，抬头望向余晚，余晚笑着摆手，她不太爱照相，仅有的一些照片，除了证件照外，其他都是余宏在她不懂事的年纪拍的，她总觉得对着摄像头有些不自在，这点叶陌涵也清楚。

　　见余晚拒绝后，他也摇了摇头。小姑娘有些失望，郁闷道：“那你把这杯饮料收下吧，原本我是在这儿等朋友的，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剩下的这份我也喝不了，送给你吧。原本我想着你跟我朋友长得像，想拍几张照片给他看的，照这样看的话，应该是没这个机会了。”

　　叶陌涵犹豫了一瞬，又看向余晚，余晚觉得好笑，站在一边不说话。其实他没必要事事都征求她的意见啊喂，而且她观察了半晌，这小姑娘明显是在撒谎，从开头到店里，视线基本都没从他身上挪开，估计那番话也就是个说辞，最终目的还是照片啊照片，叶陌涵这个傻直男愣是没察觉，也不知道那分数是怎么考到的。

　　叶陌涵收下饮料后，只在手里拿着，也没喝。

　　小姑娘看了眼手机，看样子是要走了，临走前，又找余晚买了份饮料，余晚忍不住说：“给那个朋友的吗？”

　　她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我给我自己买的，要是碰到他了我也不会给的，谁让他今天放我鸽子的。”

　　余晚转身去操作机器，看起来也不完全是编的，好像真有这么个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