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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看着不怎么靠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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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比赛就稍微轻松些了,都是些团体赛。没想到的是,学校竟然还安排了教职工参赛,看着老夏在拔河比赛开始前气喘吁吁的热身运动,余晚有点担心对面会不会输得很惨。
没想到老夏平时看着挺神气威武的,比赛的时候愣是没帮上多少忙,完全浪费了他那副身躯。围观的同学看得分外起劲,喊得大声,他也跟着大声嚎,脸憋红了也没能阻止败局。
不过他在事后欣慰地表示,九班的这群孩子给他长脸了不少,输的那一局也算不了什么,算是给那些班级没取得好名次的班主任一些安慰。
虽然话里不乏夸大表扬的成分,但九班这次的成绩确实不错,拿了两个大奖状,一个接力赛,一个年级团体总分。老夏合不拢嘴,拿回奖状后便立刻挑了个明显的位置——挂钟旁,这个钟不可谓是教室里发挥作用最频繁的一个,地理位置极佳,立于黑板中央正上方,颇有傲视群雄之感。
花了一番功夫,老夏才背手满意地瞧那两张明黄的奖状,笑意溢满了整张脸,连带着感染了不少群众,教室的气氛竟第一次这么放松。余晚往上看了看,也笑了起来。
其中一张奖状包含了一个傻子的汗水,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参赛,这份荣誉着实是他挣来的。他确实努力过,确实尽力过,尽管他没有把这些表现出来,但总会有人知道,她早已习惯,自己曾经是、现在也是见证他满怀荣耀的人。
学校由于资金不足,其实也不算是不足,只是不愿意耗费太多钱财在这些活动上面,于是只给了一个项目的前三准备了奖品——笔和本。
叶陌涵最终成绩是第五,并没有这些东西,成梓垣怕他心里失落,毕竟他当时还那么热切地问名次来着,便帅气地把笔丢在他桌上,留下一个自以为潇洒至极的背影,倒是叶陌涵一脸莫名其妙,还以为这家伙无缘无故想把墨汁甩自己脸上。
老夏高兴了会儿,不知怎么又晃到办公室去了。全班顿时骚动起来,笑声不绝于耳,余晚趁着这个机会去了趟厕所。
“你看了男子一千五的比赛吗?”
余晚在洗手池听到旁边几个女生正在谈论,她愣愣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留了神听。
“我看了会儿就走了,只能看到几个跑着的衣服,隔太远啦。怎么了吗?
哎近视眼是挺烦的,离远了只能辨明是人是狗。
“我当时看了一场,有个穿白衣服的男生,长到我审美上了!哇你是没看到,迎风跑着的样子太帅了!我晃了这么久没看到几个好看的,就全程看着他,他是真的有水平,最后一圈嗖地一下就反超了不少人,好像最后是第三名还是第四名的样子。”
当时场上有这个人吗?难道就她没长眼睛?
“真的啊?应该早点告诉我的,那你知道他是哪个班的吗?”
余晚故作等人的样子,悄悄往那边看了一眼,见到其中一个摇摇头,嘴角不自觉扬起,眉目还没飞扬多久,就被人泼了冷水。
“我知道我知道!我当时也看到了,然后我向旁边观赛的人打听,他说他们在碰到过好几次了,好像姓叶,叫……叫叶水寒,好像是这么个名,听着感觉怪怪的,但放到他身上就很合适!”
……鬼嘞,哪儿合适了,那欠欠的家伙叫叶陌涵。
余晚继续倔强地不挪步,本想低头装作看表,却尴尬地看到了空无一表的手腕,还好她表演经验充足,迅速反应过来并开始了无实物表演。
这一举动引起了另几个人的注视,当然沉迷于艺术的人是不太会在意外界的眼光的,她又抬头往厕所看看,那几个女生小心翼翼地跃过她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其中一个还向她投来了略带怜悯的眼神。
她有些纳闷,自己还没从她们口中听到叶陌涵所在的班级,但事已至此,只得悻悻离开。
老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面带微笑地在台上总结了他自己关于运动会的所思所想,全班人忍着听初中生朗诵作文的感觉总算熬了过去。
等老夏说完,也就各回各家了。余晚在路上有些担心叶陌涵的双腿,他走路比平常慢了点,但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她却一直执着于想找根树枝给他杵着。
“有这个必要吗?”他摊手,表情很是无奈,“哥的腿好好的,还没残废呢。”
她略微思索,先是对着他的腿摇了摇头,而后皱眉看他:“残了看你上哪儿哭去,好好走,别故意在路上东晃西晃,小心给你栽沟里。”
他敲了敲大腿,是有点酸,但也还好:“没事儿没事儿,别咒我了,好好看……”他一把抓住差点被绊倒的余晚,无语道:“好好看路这话应该送给你自己,怎么正常走路都能被个小石块儿绊到?谁都不服就服你。”
“……知道了知道了。”她撇撇嘴,刚想避开他抓胳膊的手,又怕给弱不禁风的他掀地上了,也就静静等着。
叶陌涵丝毫未觉,他俩身高有些差距,余晚抬头刚好到他胸口,是以这胳膊搀得也十分巧妙,俩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压力,好像胳膊就该那么搭着一样。
这种奇妙的违和感一直持续到余晚上楼,等她意识到少了什么之后,才发现叶陌涵已经走远了,她表情有些迷茫,后知后觉在原地站了会儿,才慢慢朝家走去。
十月下旬一到,期中考试就临近了,班级气氛也变得不太一样。先是老夏总是仰头望着那两张奖状,再就是他在上课时突然扯到考试的事,强行灌一大碗鸡汤,也不管他们能不能消化,接着就是理所当然地占用晚自习的自习时间,美其名曰是督促学习,其实还是灌毒鸡汤。
全班只能忍着他的念叨,不敢发出什么怨言。这老师休闲时间恨不得能跟他们称兄道弟,遇到考试就换了个人,摇身一变成了祖师爷无时无刻盯着他们学习。对于这个身份的转变,他们开始是接受不了的,后来在他日复一日重复的话语中也渐渐接受了,甚至到了有一天没听到念叨竟然会不习惯的地步。
这天老夏罕见地没来督促他们,教室时不时传来说话的声音,嗡嗡嗡的。余晚倒不甚在意,左右也影响不到她,倒是后面一排有些焦躁不安起来,偶尔传来笔纸强烈的摩擦声混杂着试卷揉动的声音,开始还不明显,到后来就出现得有些频繁了。
她有些忍不住往后面看,叶陌涵正巧在帮左轻雪解题,表情一贯淡定从容,左轻雪神情没有多少变化,但眼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惊讶与赞赏却快要溢到她这儿了。左轻雪看了会儿,接过资料,仔细想了想,良久才下笔,只是下笔的力度比之前轻了些,表情也不再凝着了,轻松不少。
余晚默默回头,原来学霸也会有着急的时候,这样一想,瞧着自己的习题便分外亲切起来,至少这本比较简单,不会惹她生气。
学校是有统一的资料的,但除了语文老师外,各科老师多多少少会建议大家买一些适合自己的资料,她有几本都是叶陌涵帮忙挑的,其中有一本上面标明了难度两颗星,她开始还觉得不服气,他解释道:“两颗星怎么了,再多一颗你就得气死了,为了预防少年儿童早逝的问题,我可是煞费苦心千挑细选啊,结果你还不领情。”
她也就皱眉接受了,毕竟她对着书时常有两种表现,要么生气要么闭眼。
身后隐隐有说话声传来,估计是在讨论题目的解法,她也就没再注意听,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到面前的资料上。一旁温彦博分外认真,专注地盯着习题,隔了许久才落笔,余晚开始以为这种方法可以提高正确率,待到他对答案时才发现,这货的正确率跟叶陌涵的错误率一样低。
像是早已习以为常了,他扶了扶眼镜继续做题,面上没有丝毫波动,对着答案一笔一划改正起来。余晚对于这种积极良好的心态还是十分佩服的,目测自己没有指点人的本事,也就安静地不去打扰他,再次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资料上。
教室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笔在纸上滑动的唰唰声,还有某些同学沉重的叹气声。高一的课程不难,可是要同时跟上就有点力不从心了,适应老师的教学方式和找到自己的学习方式是一个必不可少的步骤,而每个人接受的速度又不会那么一致。
期中考试来得很巧,对于适应节奏和环境的同学来说,是一个检验自我的机会,而对于还没能找到属于自己那条路的同学来说,无疑是一个打击或者激发潜能的机会。
余晚思虑良久,把数学资料换成了生物,记真原核生物的区别去了。谁料这一个认为生物好记容易把成绩提高的想法在老夏眼里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他刚进教室就扫到前排同学就一个在认真看生物,津津有味的样子瞬间打动了他,来不及调整好情绪,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过去把余晚的课本拿了起来。
这一拿不要紧,该做的笔记都做了,就是字巨丑,歪歪扭扭的,像被捏残了的小人,老夏原想当着全班的面表扬她一下,却被这字劝退了。
“你这字怎么跟你长的不一样啊,得多练练了,别说是语文老师,就是我这生物老师看到了这字,也想着扣你一点卷面分,你想想一道填空题两分,要是做对了因为卷面关系多扣了一分那得多不划算。”老夏把课本放下,低声建议。
余晚受宠若惊,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引起他的注意。刚才他那一拿把她吓了个不清,乍一看发现是生物老师越发难以平静,即便被老夏这样一说,她还是端正了态度:“字要是跟我长的一样那就惊悚了,虽然丑是丑了点,但好歹还是能看出横竖撇捺的,考试的时候我肯定会好好写。”
老夏语重心长:“我说句实话吧,可能好好写也照样看不清。批改卷子的老师中也就我好点,你们那烂棍子戳了似的字我都不扣分,要换了我们学校其他的老师,估计得直接判个错。你还是多练练吧,女孩子很少能见到字写得这么丑的,也就这名字写得好看点,可以跟叶陌涵啊或者左轻雪多学学,他们就在你后边,别浪费了座位的好资源啊。”
余晚展开一抹标准假笑,虚心说道:“好的,会的,您放心。”
老夏立在原地想继续说些什么,见这丫头把写字的速度放慢了些,字比起之前倒没那么像烂棍子戳了的,看着像棍子戳了的,他微叹气,去讲台上坐着了。
下课后,老夏固执地赖在教室里没走,余晚想找花璃聊天的心思被击得粉碎。
“余晚余晚。”有人在叫她,她抬眼瞧了老夏一眼,继而看向成梓垣。他往前凑凑,离老夏远了点,压低声音说:“你做了物理笔记吗?我上次走神了没来得及补上。”
余晚思考了一下最近一节物理课的时间,笔记应该是有的,便利落地拿出来给他。
成梓垣朝她抱拳,比了个口型,“谢谢女侠!”
余晚笑笑,其实她也不太知道能不能帮到他,笔记本上面的内容她的确是照着老师讲的记下来了,先不说内容如何,估计光是那字就够让成梓垣头疼的了。
“余晚,”身后有人戳了戳她,不疼不痒,“把你的……把你语文笔记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