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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化蛇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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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醉江亭的众人对老大的凯旋表示欢呼雀跃,唯有一旁赤芒神情艳羡,恨不能跟着老大去斩灭大妖。
当他眺望着浮云山上漫天雷暴时别提有多心潮澎湃了,可惜他的一腔热血注定是要被南坊的雨浇灭的。
蔫蔫的耸拉下脑袋,青芒敏锐察觉到了赤芒的沮丧,于是抬手搭在弟弟脑袋上揉了揉,安慰道:“老大很器重你的,这次情况特殊,别哭丧脸了,等结束后我请你去吃麻辣鱼头火锅怎么样?”
“!!还是哥哥你最好了!”青年两眼放光一把熊抱住青芒,瞬间将前事抛之脑后。
黑曜在场随口交代了几句,他急着换身干净的衣服,剩下的事宜便都交给青芒处理去了。
随着逗留人员陆续离开醉江亭,此地更霎时孤寂,微风浮荡,受困于封印阵里的妖兽忽然产生异动。
身若牦牛,头顶却长着虬结似的羚角,兽身纵横金纹,四足飞火。沉睡的双目缓缓睁开,顿然于无尽黑暗中亮起猩红的眸。
它此先一直休养生息,茫茫年月不知世间如何幡然变化。只是今日苏醒,只因它的灵体又重新感受到了熟悉的触动,那早已消散的契约气息——
它若有所感:“可是陆氏的灵力?”
“吾受制甚久,不可再让那人牵制。”
小山似的脊背随着抖动都能爆发出迫人的力量,最后雄浑的兽音回荡于虚空,随着它再次闭合的双眼而远去。
***
众人暂时都待在D市,直至夜幕降临,陆休怀当晚忽然发起了烧。
大概是淋了雨的缘故使体内着寒,此时少年身体开始发热,脸颊通红。
汗津津的额头被黑曜的手背轻轻贴住,随后接触到一片滚烫。
缓缓眨着眼,被塞进被子里的陆休怀只觉得浑身像掉进了火窑,大脑昏昏沉沉,他难受的闷哼了几声。
“我去给你找药。”
房间里恰好备有退烧药,按照说明书倒出两粒药片,黑曜接了杯温水坐回床边。
“陆休怀,起来吃药了。”他把药放在对方手里,准备端着水喂他。
陆休怀看着掌心的颗粒出神,他不知道黑曜给的是什么,于是虚弱地问:“这是...何物?”
“是药,吃了就能退烧。”
陆休怀有些不信,他迷迷糊糊的想起以往吃的草药,相比起汤药的煎煮熬服,眼前的两粒药简直小如芝麻。
真的能有作用吗?
少年在黑曜耐心的等待中重新趴回了被窝,鸦发凌乱披散在身上,顺滑的黑亮更衬得他脸色红润。
药片仍被他攥在手里,黑曜见状挑起眉,语气忍不住染上笑意。他意外道:“你这是干什么?”
燥热的温度烧的他只想闭上眼,少年保持缄默,正当黑曜以为他睡着时陆休怀才闷声说:“我不想吃...”
尾音又轻又软,就像是在无意识的撒娇。
“你不吃怎么退烧?”黑曜叹了口气,似乎拿他没办法:“你们那个时候吃什么药?”
没多回想,陆休怀好似报菜名式的缓缓说:“桂枝、白芍、炙甘草...”他幼时吃惯了药,因此对这类伤寒的方子熟记于心。
黑曜拨通晏燕的电话,直接对她说:“帮我去附近中医馆买副药,我现在临时走不开。”
“老大你生病了?”晏燕觉得惊奇。
“是小家伙发烧了,非要喝中药。”黑曜知道她接下来肯定还有话要说,于是提早打断了对方话匣。
“快去快回,车费我报销。”
男人挂断电话从阳台走回屋内,却发现这才几分钟的功夫小家伙就已经睡过去了。
一连喂了好几天汤药,但陆休怀还是有些低烧不见好。
这时黑曜已经叫赤芒他们先回东城了,从男人的语气中猜测他似乎在D市还有要做的事情。
期间陆休怀一直病恹恹的,黑曜觉得这也不是办法,于是跟他商量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医院...”陆休怀咂摸着:“指的可是医馆?”
陆休怀对自己身体的状况心知肚明,于是摇头拒绝了。他打出生就是病秧子体质,染上风寒对他来说简直如同家常便饭,况且现在身体也在好转,只是痊愈的慢些罢了。
他如是说:“想来再修养些时日足矣,害公子多虑了。”
黑曜半信半疑作罢。
几日后的下午,当他回到分部所配备的公寓时就看见客厅边上的推拉门敞着,阳台上站着素衣长袍的少年。
无视掉护栏上叽叽喳喳叫的麻雀,黑曜拉过陆休怀将人带回客厅,顺手带严了门。
“才好了又要吹风?”
没好意思说是看麻雀一时云游神外的陆休怀垂眸,小声地说:“抱歉,我下次注意...”
黑曜语气带着些调侃:“我看你这是记吃不记打。”
既然陆休怀休养好了身体,黑曜觉得两人也该谈点事情了。这些天他作了些思考,思绪一直在醉江亭上打转。
“我总觉得你出现在这里既是偶然,但同样也绝非偶然,醉江亭与你之间有着非同寻常的联结,不然为何我‘请灵’来的人是你。”男人倚在沙发上,手指抵着还未摘下来的墨镜继续道:“而且你还能在两个时代穿梭,几乎是顺承过去时空所发生的形变轨迹。”
他指的是令陆休怀认清梦境与现实的那处坑洞。
陆休怀坐在黑曜身边安静地听着,起先还是能大体理解的,只是男人越讲他越觉晦涩,直到后面几句话跟听天书一般迷糊。
那双水润的眸子里充满迷茫,黑曜知道他没能听懂,其实也只算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陆休怀就见男人忽然抛却了正经,胳膊抵在离他很近的沙发背上,用寻常聊天的口吻问他:“换句话问你,你相信命运吗?”
“在下未曾考虑过。”少年疑惑:“公子怎地问起这个问题?”
“因为你来到这里说不定就是命运的安排,是逃不掉的。”
男人佻达而轻快的声音仿佛是掠动湖面的一尾轻羽,陆休怀好像似懂非懂的理解了他先前说的那些话。
可若真是命运安排,醉江亭到底同他有着怎样深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