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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2 “自娱自乐 ...

  •   “自娱自乐?自欺欺人。”
      ——
      根据座位分了宿舍后,通讯录里又增加了好些人,他们有的是听到过我真名的,也有的曾在写作平台上见到过“暕月”的名字,经过朋友介绍才认识我的。
      静谧的夜色披上如绸缎般皎洁的月光映入被藤蔓缠绕而固定住的窗户,萧瑟的风裹挟着豆大的雨滴呼啸着向楼外的桂花树袭去,不甘落下的树叶断断续续地撞在教学楼的墙壁上,像来自地狱的精神失常的灵魂正在边撕扯洁白如羽的天际,边发出骇人的哀嚎。
      我坐在宿舍洁净的白床上,翻阅着好友三日内真真切切的普通却较我来说极其炫目的过往,内心五味杂陈。
      像是一根经过千锤百炼而磨炼出的细针,极其熟练地刺进了我内心最柔软的地方那样疼痛难忍。
      颅骨保护着大脑,而大脑却无法保护我如泉涌迸溅开的情绪,让它成为层层荡开的涟漪。
      目光陡然落在昨天发的朋友圈上,充斥着向往的文本下空空如也,只有一句突兀的“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不过能直接拿到SH的录取通知书就值得去一次了。”
      要是有人在乎我,我想我永远都不屑于在评论区自问自答。
      原来看似独立的人,也能像个不中用的布娃娃被现实世界完整地操控啊。
      我抿紧微微发白的干燥嘴唇,轻颤着将三天内供自娱自乐的朋友圈记录清得一干二净,再将权限从“半年可见”转至“三天可见”,行云流水。
      之前设置的半年,或许只是因为当时自认为的成绩是首位的罢。
      风声凌乱,天色渐暗,星明月朗,久寻孤味。
      我温和地抚摸着手腕处朋友在毕业季时给予我的一串自制手环,一硌一硌的熔胶凝固体里包裹着熠熠发光的亮片,这小女孩家家的东西如今却是我唯一的挂念。
      我朝前一瞧,门口蓦然探出的头无声无息地暴露在橙黄色的灯光下,半黑的脸庞与脖子的相接部分被坚硬的门框一截为二,着实是吓了我一跳。
      “不去食堂吗?”集合时的右桌“啪嗒”一声打开灯,对我说道。
      “不了,谢谢。”我很久前就舍去了吃晚饭的习惯,倒是也不觉得饿,只是胃有时会迎来一阵阵的钝痛。
      他不觉得惊讶,只是特地多瞟了我两眼,问:“对了,你叫什么,我只记住你长成啥样了,没记住你名儿,既然都是一个寝室的,就交个朋友吧。”
      “姓沈,名清眸,清纯的清,眼睛那个眸,叫我暕月就好。
      “嗯……这个名字还挺,少见的。”
      “确实,像青春小说里的名字,是吧?”我浅笑着回忆起那位献身于浪漫文学事业的女士,她对纯情小说创作的热爱是我目前的圈子所无法比拟的,也自然是为虚无的浪漫付出了一切。
      “那你叫什么?”我靠在床头的柜子上,确切地感受到它的寒冷。
      “姓苏,名弈,下棋那个弈。”
      “挺好的名字,那你下棋是不是很厉害?”算是用于打发时间的题库中的极品问题。
      “要是按你这么说,那你有一双能看透红尘的眼睛吗?《救赎》可是火过好一阵子的,作者肯定经历了很多才能写出来吧?”苏弈笑里藏刀,那直击人心的眼神,着实让我有些心悸。
      “也不一定要亲身经历,耳朵听,眼睛看,也能有一样的效果。不过《救赎》只是我一时兴起写出的文章,能登顶也不是我本意,只……只是想写给自己罢了,况且有的事,也不用那么的,一定要亲身经历过。”我不由自主地避开他宛如一切明了的眼神,尽管我很希望能有人能作为我的倾诉对象,能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而不是肆意地乱散布我的情绪状况与造谣生事。
      “吱咯吱咯。”窗户被风拉扯得快要坠落,发出无奈的嘶鸣。
      我的双手迅速地攥到一起,眼中的神韵尽被无故而来的细微声音夺走,失魂落魄地放空思绪——我自幼便害怕这种阴森的声音,一旦听到就会突然愣在原地,寸步难移。
      又是响彻凌云的“轰”一声,一道耀眼的闪电划过天际,如劈开夜空般气势宏大。
      我一怔,又回到了那个令人不愿面对的雨夜。
      半夜里,专属于大排档的恶臭酒气扑鼻而来,神经敏感至极的孩子早已入睡,他的母亲还辛勤地在电脑桌前工作着,想有朝一日可以独立抚养这个孩子,带他开展一段新生活。
      “啪”!
      孩子惊醒了,走下床去,光着脚走出房间,却被碎得遍地都是的玻璃渣滓伤出了血。
      布满灰尘的角落里躺着似是睡着了的父亲,他的脚下积了一滩污浊的浑水。
      充斥着光亮的地方只有那盏灯下,母亲卷起袖子,从未展现在他眼前的左手青一块紫一块,触目惊心。她的泪水湿透了衣襟,后悔着当初年少时的一个决定与她笔下绝美爱情的巨大反差。
      孩子强忍泪水着挑出脚上的玻璃碎片,哽咽着从床头柜随手抓住一卷纱布,一张,一张地裹上。
      每每的新伤叠旧伤的滋味总是会让他疼痛万分,可他就是不能抑制住出去一看究竟的情绪——对年幼的他来说,母亲是他的依靠,是他的全部。
      “孩子,妈妈不想让你看见那么多,但是,但是……”母亲含泪道出的话与外界的声声呼唤交融在一起,一时沉浸在过往中的我被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啊,哦,我,我怕打雷,我没事。”我恍惚着告诉一脸疑惑的苏弈,这话,是真的,也是假的。
      “哈哈哈你胆子这么小的吗?我真没想到有人能被雷的轰鸣声吓到失神。”他顺着木梯三两下地攀了上去,把手伸进床与墙壁的缝隙里,像中小学时调皮捣蛋的男孩子一样揪住我盘在肩上的小辫子道:“你还留辫子的吗,一直都没注意到,男生留辫子的,还真挺少的,还这么长。”
      “留辫子又不是女生的特权,我想留就留咯。还有,别拽了,头发都快掉光了。”
      “你专科学理的吗,我还以为学文的不会秃头的。”
      我小心地撇开他的手,一本正经地回答道:“能被邀请的,不都门门科目都好吗?更何况在座的各位不都成绩顶尖吗,那自然是秃得更厉害。”
      说罢,门口便传来阵阵谈笑声,我们这宿舍里的人都是比较好相处的,我但凡是有一颗想交往的心也不会到现在也没与他们混熟。
      “人不舒服嘛?要去医务室嘛?”同宿舍的严峻云蹲到我的床边问道。
      “没事,昨天连夜赶过来的,没睡好。”我佯装出一幅疲惫的样子,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硬是憋出了红润的眼眶再收手。
      “嗯。”他回答道,随手关上宿舍的暖光灯,招呼其余还精神奕奕,哄闹在一堆的人都远离宿舍,免得打扰我休息,去楼下的花园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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