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灵谣》石紫

9、第九章 困于梦境

　　阳光透过梧桐树撒在湖面上，落下点点亮片，灵蕊缓缓地将脚伸到梧桐叶片做就的小舟里，她好想快些飘到栖息在千年梧桐树上的凤凰那里看看那枚新奇的水滴子。
　　小舟悠悠地飘荡到了湖中央，坐在叶片上的灵蕊欣喜地望着悬在半空中的淡紫色花瓶，她探着手去捧瓶中流出的银光流水，看着银色的水从指缝间一缕一缕地流走，灵蕊咯咯笑着，她没发觉梧桐叶片翘起的两端渐渐舒展开来，并不断地向中间聚拢，渐渐地叶片消失了。
　　“扑通”，灵蕊掉入湖中，“救命！救命！”惊慌失措的灵蕊在湖里挣扎着，大声呼救。
　　她隐隐见到湖中不远处游来一个身影。他像条灵活的鱼儿，快速地来到关灵蕊身边，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带离了水面。那人搂着灵蕊飞到了梧桐树的枝干处，宽大的叶片如小伞般遮盖在两人的头顶上。灵蕊坐在树枝上急促地喘息着，乌黑发丝里的水滴顺着白嫩的脸颊掉落到她湿漉漉的藕粉色裙摆上。
　　“你，好些了吗？”坐在灵蕊身旁的少年关切地问道，灵蕊猛地想起刚才救她的人，她扭头看见身旁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被水打湿的金色衣袍紧紧裹在他身上，勾勒出高挑健硕的身体，男子眉毛浓密呈剑状，眼睛狭长微微上扬，鼻子挺立，阔口薄唇，清秀中不乏男子气概。
　　灵蕊看他正凝视着自己，有着羞涩地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惊到了，感谢你出手相救！”
　　少年微笑着答道：“能够有缘搭救姑娘，也是我的荣幸。”他接着说：“我叫景业，十岁有三，看姑娘和我年龄相仿，可否告知你的芳名？”
　　灵蕊慢慢地从惊恐中缓过神来，恢复了常态，她将湿透的头发散开边用手摩挲着边答道“我叫关灵蕊，和你一样大！”两人相觑而笑，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惊险之余多了几分趣味。
　　“灵蕊，你看！”景业向着下方的梧桐树枝努了努嘴。灵蕊探着头往下看去，“
　　哇唔，凤凰！”灵蕊低笑着说，“它会说话！”灵蕊想起了凤凰的呼唤声，忙兴奋地告诉景业。
　　“我知道，它不仅会说话，还会跳舞呢，灵蕊，看着啊！”说着景业从怀中掏出一支玉石白笛，放在唇边吹了起来。凤凰听见悠扬的笛声，从树上腾空而起，金色的凤尾徐徐绽开，它抖动着如宝石般绚丽饱满的翎羽，在空中翩翩起舞，凤凰头冠处的那一枚金叶随着它旋转着，散发的光芒为梧桐树披上了金纱。
　　“好美啊！”灵蕊不禁双手贴合放在唇边，感叹着。
　　“灵蕊，你敢站起来吗？”景业吹罢笛子，笑着询问灵蕊。
　　“当然可以！”灵蕊双手撑住树枝，稳稳地站了起来。
　　“把手递给我，可好？”景业伸出了手掌示意灵蕊。
　　灵蕊迟疑了一下便把手搭在了景业的手心上，她看见景业的大拇指内侧印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金叶觉得新奇。
　　景业看见灵蕊有些出神以为她有些悔意，便速速牵起灵蕊的手，双脚用力蹬离树枝，飞向空中，灵蕊不知景业要干什么，不安地闭上眼睛随着他一同飞翔起来，没一会，灵蕊感觉落到了地面上，她缓缓睁开眼睛一看，天啊！自己竟然站在凤凰的脊背上，她立马蹲下来坐在凤凰耀眼的背部，
　　看到灵蕊坐稳了，景业也搂住凤凰的脖颈，俯着身体贴在凤凰背上，他回头温柔地告诉灵蕊“搂紧我，咱们要起飞喽！”
　　灵蕊不加思索地搂住景业的腰，紧张地答道：“好！”
　　“飞吧！我的鲲美！”景业的话音刚落，凤凰便仰起头直冲云霄，灵蕊紧紧搂抱着景业的腰身，感受着强风袭过脸庞，鲲美冲到了高空便展开翅膀绕着湖面飞舞起来，高空中多姿的花朵在两人的身边飘扬着，灵蕊看到漫天彩花，心中泛起无限喜悦，恐惧感荡然无存，她将手臂伸展，一片片柔软的花瓣从她指尖划过，她享受着这曼妙的感觉。
　　“谢谢你，景业！”灵蕊感激地说道。
　　“灵蕊，灵蕊……”远处传来关柳氏的声音，“醒醒，灵蕊，用饭了啊！”
　　“景业……”灵蕊嘴里叨念着，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灵蕊，做梦了吗？”关柳氏抚摸着灵蕊的额头，关心地问。
　　“没有……没有……”灵蕊轻轻抚了抚自己有些微烫的脸颊。“阿娘！我有些乏困……还想再睡会！”灵蕊拽着被角撒娇地说。
　　“好！我晚些再来叫你！”关柳氏帮灵蕊捋了捋蓬乱的头发温柔地答道。
　　看见阿娘出了房门，灵蕊立马盖好被子，希望尽快回到梦境中。
　　温湘从铜镜中看到灵蕊又回到了梦境，媚笑地和身边的幽赢说：“女人啊！论她如何了得，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幽赢望着铜镜里谈笑着的景业和灵蕊，哈哈大笑地说：“还是你的办法高明啊！不妄我苦等六年才启用这个水滴子！”
　　“这丫头心里有了景业，还怕她以后不心甘情愿地为我们做事？”温湘得意地望着幽赢，眼里满满的爱意。
　　幽赢收了笑容，专注地看着铜镜里所布的幻境。
　　“你在这里啊！”灵蕊回到梦境后，凤凰已经不在了，她四处寻找着景业，终于在湖边的柳树下看到了正在折柳条的景业，她高兴地跑到树下和景业攀谈起来。
　　看到灵蕊过来，景业一点也不惊讶，似乎从未察觉她离开过，他嬉笑着问：“灵蕊，你喜欢柳叶头环吗？我帮你扎一个可好？”
　　“嗯！”灵蕊欢喜又羞涩地点着头。
　　景业娴熟地编扎着头环，他起身飞到空中，将各色花朵揽在手中，细心地将它们安插到柳叶头环上。
　　“我帮你戴上吧！”景业将编好的头环轻轻戴在灵蕊的头上。
　　“好看吗？”灵蕊歪着脑袋俏皮地问景业。
　　“好看！”景业大声说道。灵蕊刚欲开口，景业便更大声地说“我说的是柳叶头环！”
　　“好啊！你竟然戏耍我？”说着灵蕊将小拳头捣向景业。景业一把将灵蕊伸出的粉拳握在手里，柔柔地问：“你会一直记得我吗？”
　　“当然！只要我记得我的梦，我就一定会记得你！”灵蕊信誓旦旦地答着。
　　景业慢慢打开灵蕊握着的手掌，将一枚碧绿的水滴子放在她的掌心处。深情地说道：“我要走啦，这水滴子是我的心意，见水滴子如见我！”
　　灵蕊望着手心里碧绿的水滴子，眼睛里噙着泪水，温柔地告诉景业“我会好好爱惜它，也会牢牢记着你！”
　　灵蕊缓缓睁开眼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摊开手掌看见手心里的水滴子，她把水滴子紧紧贴在胸口，低低地自语道：“我不会忘记你的，景业！”